小昭一直沒有離開,陪着孟心竹回到竹苑。剛走進小樓,便見到陳公公正指揮着幾個小太監在搬牀。原來陳公公已經將原來那張牀送給如美人,他説那牀應該對她有不同的意義,而且竹苑裏也不應該有如美人的舊物。今兒個一早,他便去工匠坊爲娘娘取張新牀,比原來的大些,更好些。孟心竹不由地失笑了,她知道陳公公和蓮花都很氣憤如兒的行爲。陳公公還説如美人已經去了皇上賜下的宮殿,她説今日身體不適,改日再來竹苑行拜見之禮。
“嗯——,我是不是應該送點什麼給如美人,以恭賀她榮升呢?”
“奴才已經爲娘娘準備好了。”明公公託着一個托盤走來,“請娘娘過過目。”托盤裏放着兩塊翠玉,孟心竹拿在手上看了看。“娘娘,這是之前娘娘未接受的皇上的賞賜,奴才大膽做主,幫娘娘挑了兩樣。”
孟心竹笑了笑,“明公公費心了,這東西不錯,相信如美人會喜歡的。”
明公公將東西交給陳公公,“就讓小陳子跑一趟吧,如美人是從竹苑出來的,娘娘不必屈尊前往。”
孟心竹站在康定湖邊,被林可風打碎的冰面已經重新凝結。小昭靜靜地站在她身後,看着沉靜的她。自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她都很平靜,平靜得令人覺得窒息。小昭目光不由地深遂起來,這位來自異域的娘娘本就不同於平常的後妃,不然皇上不會這麼在乎她,也不會因爲這件事情這麼煩惱。無論是皇上酒後亂情,還是宮女有意勾引,她都沒有追究。只是靜靜地用她的寬容化解皇上的愁緒,用她的溫柔融解皇上的緊張。
孟心竹聽到身後的嘆息聲,她拉拉披風,“小昭,回皇上那去吧,我沒事,不用陪着了。”
小昭沒有動,他看着她臉上的笑意,微微低低頭,娘孃的確大肚,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勉強自己笑出來,她的笑容令他覺得有一絲心酸。
突然他抬頭,很戒備地望向自己的右側,見是林可風出現,才鬆了一口氣。
“今天不滑冰嗎?”林可風已經知道事情,正觀察着她的反應。
孟心竹搖搖頭,“還沒到休息時間。”説罷她轉頭看着林可風,“幹外公,幫個忙好嗎?幫忙轉告關心我,託您來打聽情況的人,皇上沒事,我也沒事,不用擔心。”
林可風挑挑眉,“我什麼也沒説,你就猜到了?”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皇宮裏的人都悶得很,所以八卦也就傳得特別快。更何況是出在皇上新寵的宮裏,大家又怎麼可能不説上一番呢?”
“哈哈哈!老夫就説他們多心了,你這丫頭可不是一般人,不會爲這種事情想不開。”
孟心竹也笑了笑,正準備説話,卻看見從迴廊上慢慢走過來的宏德龍湫。待林可風和小昭都離開後,宏德龍湫緩緩上前,與她並肩站着。“朕今天想滑一下冰,你能陪朕嗎?”
“雖然今天不是休息日,不過,可以爲你破例一次,我們比賽,看誰先到湖對面。”
剛剛滑到湖中央,宏德龍湫突然伸手把孟心竹抱在懷裏,兩個人藉着回力,在冰面上轉了幾個圈。“心竹,你生氣了,你厭惡我了。”
“沒有呀,幹嘛這麼説?”孟心竹有些莫名。
“不然你爲什麼要把牀送給如兒?你覺得那是我跟她……”
“別想太多了,今天我還沒回竹苑,牀就已經送過去了,是小陳子他們的心意,畢竟那留下瞭如美人的初夜,送給她作紀念的。”
宏德龍湫將頭緊緊貼着她的髮髻,“心竹,雖然我有不對,但你的宮女也很有心機。我一個堂堂皇上,居然被一個小宮女給算計了。”
孟心竹早就已經想到了,之前如兒對皇上不來竹苑已經頗有微詞,如兒也是一個被打平靜後就不想再回去的人。皇榜事件後,如兒應該明白竹妃並不是一個可以幫她達到理想生活的主子,恐怕在她看來與其寄希望於皇上寵愛主子來提升自己的地位,不如直接獲得皇上寵愛,所以她開始爲自己謀劃,只是竹妃突然離宮令她的計劃被推延了。昨晚竹妃未回宮,皇上又醉酒,正好是她所需要的難得機會,而且她利用了女人最原始、也是最令男人無法拒絕的武器。孟心竹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我已經想到了。”
“這樣的人,我怎麼能讓她留在皇宮裏!”
“龍湫,每個人都擁有選擇人生的權利,她只是做出自己的選擇罷了。如果這是她想要的,就請你幫我給她,算是謝謝她之前的照顧,謝謝她給我家的感覺。”
宏德龍湫放鬆她,“她這樣,你還當她是家人?”
“她畢竟給了我不少美好的回憶,而且也是因爲我,破壞了她的寧靜。其實,是我改變了她,令她如此的。”孟心竹伸出手,抱着他,“龍湫,我知道這是爲難你,有違你的心願。”
宏德龍湫輕輕撫摸着她的面頰,“我明白,你也是不希望我這個當皇上的背上酒後亂性,始亂終棄的罵名。不過從現在開始,她將不再是你的家人。”
孟心竹點點頭,“好。龍湫,謝謝你!”
“要謝我的話,就讓我擁你入眠!”
“欵,”孟心竹臉上帶着調皮的笑容,“今天可不行,我有很強的獨佔欲,竹苑才換了新牀,所以我要一個人享受它的第一次。”説罷她拉着他的手,向岸邊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