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黨委最終決定,你們這562人將被留在陝北,不能被遣返。”
鄭文成看着面前的這562個北洋軍的俘虜,淡淡的說道。
曾幾何時,自己也是他們這些人之中的一員,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正五品的低級軍官,還不被那些實權人士信任。
可那有怎麼樣?現在自己可是堅定的革命戰士,是紅軍的參謀長,早已跟滿清、跟北洋是勢不兩立。
“什麼”
“不讓我們回去?”
“真的不讓我們回去?”
這五百多名降兵頓時喧譁了起來,一些人甚至衝動了起來,想要衝到那一座高臺上挾持鄭文成。
但是,現實是殘酷的,高臺下面有着數十名紅軍戰士手執插着刺刀的洋槍頂了上來。
在明晃晃的刺刀的威逼之下,降兵們紛紛安靜下來,就算還有幾個不安分的,不遠處,一座馬克辛重機槍已經上好彈鏈正瞄着這裏。當然,在馬克辛重機槍旁邊還有幾十個半跪着的紅軍戰士端着槍正在瞄準着他們。
“這位大人,”降兵之中傳來一個略帶怒火的聲音,“我們本事本分之人,只是因爲要混一口飯喫採取投的軍。現在我們被你們抓了,降了你們,但是我們並不想加入你們。我們不加入你們,你們應該發放路費放我們回家。大人,您還是將我們放回家吧,我們不要路費,真的,我們不要路費,只是想要回家而已。”
“你們先坐下來,坐下來,”鄭文成擺擺手說道,“地上雖然還是有點冷,但是都鋪上了點枯草,做下去,還是能夠抵禦土地的寒冷之氣的。”
“這位大人,我怎麼覺得你有點面熟?”剛纔那個帶着怒火的聲音繼續響起。
“是嘛?”鄭文成微微一笑,“對了,在這裏,你們就不要叫我什麼大人了,我是革命黨,是紅軍,講究的就是官兵平等,什麼大人的,在我們紅軍之中就不要再提了。”
“不叫你大人,我們跟叫你什麼?”那個聲音冷笑道。
“我叫鄭文成,是紅軍的參謀長”
“什麼?”鄭文成還沒有說完,那個聲音便打斷了鄭文成的話聲,大聲叫道,“你不是應該在幾個月前就爲國盡忠,被匪黨殺於趙家堡之下了嗎?”
“放肆”聽聞這個人說出匪黨,臺子下數十名紅軍戰士紛紛大喝。
“你認識我?”鄭文成一愣,先是讓戰士們安靜下來,然後纔對着降兵說道,“你是誰,站起來,你既然認識我,那麼我也應該認識你。”
“鄭文成,你不認識我了嗎?”人羣中站立起一個人,他抬起頭來,冷冷的盯着鄭文成,緊握拳頭說道,“你這個叛國者,逆賊,你有和麪目站在這裏?有何面目面對這些當年跟你同屬於武衛軍的同袍?”
“原來是你,”憤怒之色在鄭文成的臉上一閃而逝,他深呼吸兩口氣,平復一下憤怒之情,才盯着這一個冒頭的降兵說道,“崔凱,你當時不也曾說袁世凱此人野心勃勃,那麼現在,你怎麼也爲袁世凱賣起命來?”
“我可不是爲袁世凱賣命,”崔凱,也就是那一個冒頭的降兵冷聲說道,“我現在的身份是大清新編陸軍第一鎮炮標第一營第一隊的隊官,也是大清國正統的正五品銜官員。我是大清的軍官,不是袁世凱的私兵。”
“不是袁世凱的私兵?”鄭文成冷笑道,“滿清編練新軍,除了那一軍禁衛軍之外,其餘各鎮新軍哪一個不是各地督撫的私兵?你現在實在袁世凱所屬的第一鎮之下,又如何不是袁世凱的新軍?”
“真是強詞奪理,”崔凱大步向前走了幾步卻在明晃晃的刺刀威逼之下停下腳步,抬起頭冷冷的盯着鄭文成說道,“你居然這麼怕死,我們兩個老朋友說話,你還要這麼多的逆軍守護,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真是胡扯,”鄭文成揮揮手,道,“你們讓開,讓這個北洋降將上來。”
“參謀長,可是這樣的話”一個戰士要說些什麼,直接被鄭文成給打斷了。
鄭文成大聲說道:“我鄭文成又何是貪生怕死之徒,再說,憑這個降將又如何傷的了我?”
戰士們無奈,只得側開身子,讓崔凱上了高臺。
戰士們並沒有去搜崔凱的身子,畢竟,他們已經被關押了十幾天,身上的一些危險物品早就被收走了。
崔凱大步跨上高臺,二話不說,直接便是一拳轟向鄭文成,鄭文成卻是好不驚慌,後退一步,伸出手便直接握住崔凱的轟過來的拳頭,然後就是一推,崔凱便連續後退數步才穩定腳步。
不理會崔凱的那怒視的目光,鄭文成直接笑道:“這近一年來,你的身體好像又比以前弱了一些啊。”
“你”崔凱大怒,想要繼續攻擊。
“我勸你還是就站在那裏不動爲好,”鄭文成卻是搖了搖頭說道,“你看看,附近可是有一支槍正在瞄着你的頭呢。再說,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你”崔凱又是大怒,不過卻也沒有向前,繼續攻擊鄭文成,“我只不過是做炮隊隊官久了些,沒有經常訓練而已。”
“那是你們北洋的炮兵而已,”鄭文成不屑的冷笑道,“我們紅軍就算是炮兵,每天都要進行一定量的體能訓練。”
“哼”崔凱扭過頭去不在說話。
“好了,崔凱,”鄭文成見崔凱扭過頭去,不由的暗笑了下,他擺擺手對着崔凱說道,“崔凱,你我也算是從小玩到大的,雖然長大之後我出國去了德國柏林軍事學院學習,而你則是去了袁世凱的武衛右軍的炮兵之中。但是,你還記得當時我們從軍之時說的話嗎?”
崔凱還是沒有說話。
“可是這才過了多久?”鄭文成的語氣突然變得恨鐵不成鋼起來,他指着崔凱輕輕搖了搖才說道,“你看看,纔過去5年的時間,當年那熱血沸騰的你居然就成爲了袁世凱的私兵,爲袁世凱去賣命了。”
“你胡說”崔凱頓時怒氣爆發,“剛纔我就說了,我是大清朝的將領,雖然只是正五品的隊官,但我就是大清朝的人,不是袁世凱的私兵。”
“你當我不知道?”鄭文成卻是冷笑起來,對着崔凱說道,“一年前,我學成回國,第一個就是投的袁世凱。可是,我在袁世凱的聽到的是什麼,你也不會不知道。”
崔凱又開始沉默不語了。
“喫袁大帥的,喝袁大帥的,就是要爲袁大帥賣命。這是當時武衛右軍現在的北洋新軍所有官兵心中的共識,甚至在一些人之中只知有袁大帥,而不知有滿清朝廷。這就是你所說的你不是袁世凱的私兵?”鄭文成繼續冷笑着說道。
“別說了,”崔凱突然大吼一聲,“不錯,我就是袁世凱的私兵,那又怎麼樣,可是就算是這樣,你就會放我回去嗎,會嗎?”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鄭文成卻是搖了搖頭,“不放你們離開,這是黨委會作出的決定,就算是我們的領袖,共產主義理論的先行者,革命的導師李天倚先生也不能隨意的作出修改。就算是要修改,也得經過黨委會才能作出決定。況且,把你們留在陝北,是李先生的決定。”
“你們爲什麼要留下我們?”崔凱又是一陣怒氣上湧,不過,這次他卻是控制住了,深呼吸了幾口氣,才說道,“你們就算是留下我們又有何用?反正我們是不會加入你們的,你們這羣匪黨逆軍,朝廷大軍遲早會剿滅你們。你們將我們留下於其等到朝廷大軍殺過來處決我們還不如就乘着現在把我們給坑殺了,好歹還能給你們省一些糧食。”
“你們只要不會去,就算不加入我們也算是對我們革命事業的幫助,”鄭文成卻是微微一笑,“放你們回去了,你們爲生活所迫還是要去加入北洋軍。尤其是你,是是炮兵的隊官,你們這些人中有一百多個是職業的炮兵。你們這些只要有一半人重新加入北洋軍,那麼你們就可以多操控幾門炮,對我們的紅軍的殺傷力就多一分。爲了我們紅軍的人身安全着想,我們也絕不會放你回去的。”
“你們不放我們回去,我們家裏怎麼辦?”人羣中卻又突然傳來一個問聲。
原本這羣降兵因爲崔凱的上了高臺而安靜了下來,可是隨着鄭文成和崔凱的交談,使得衆人已經明白,他們想要回去簡直就是妄想了。
“家裏怎麼辦?正月十五出徵的時候,我家三娃可是剛出生啊,要是我不能回去,憑家裏的那一個婆娘怎麼養的活三個娃啊?”
“你家好歹還有個婆娘呢,我就可就只有父母兩老再世,可是不能回去,我就不能看到兩老的面容了,我不在,家裏兩老可是怎麼才能活下去啊?”
隨着那一個聲音的想起,五百多降兵紛紛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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