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覺得自己自從穿進來, 不是在逃跑就是在被擄走的路上。
這次還是沒能逃過。
剛出了地道口,就遇到一羣黑衣人,還以爲是楚予聞安排的接應員, 沒想到是一羣陌生侵入者。
身邊的人都被殺了, 沈眠不敢逃跑也不敢亂動掙扎, 怕傷着寶寶, 只好隨着他們去。
然後就被帶到了現在的這個地方。
一個山洞。
洞門口有兩個人守着, 沈眠不知道他們是誰, 更不知道他們的老大是誰。
按理說, 自己應該沒有仇家,難不成是楚遲硯的?還是楚予聞的。
該不會把他當人質了吧?
有些悲傷。
他沒等多久, 洞門口就走來一人。
那人的身材非常高大,以至於把門口的光都遮了一大半, 揹着光,沈眠也是等他走近了才完全看清楚的。
聲音有點啞,喚了一聲:“陛下?”
“……”
成渡?
爲什麼會是這貨?
自上次成渡刺殺完楚遲硯逃跑後,沈眠這算是第一次見他。
他記得當時成渡也受了傷, 沒想到命這麼大,還沒死成。
可是在書裏, 成渡早在前半段就已經死了。
他沒什麼大的變化, 相貌表情都差不多。
不過沈眠正記恨着他,而且知道他那雙眼睛非同尋常, 一定不可盯着看。
於是轉了個頭:”你抓我幹什麼?“
成渡看到小皇帝的動作還笑了一下, 他沒有放棄沈眠,從離開的那天起就想着怎麼把人給偷出來。
現下真的偷出來了,小皇帝還是一樣地討人喜歡。
他走過去坐在沈眠的身旁,道:“不用這麼戒備, 這次不催眠你。”
沈眠纔不相信:“你說不催眠就不催眠,上次你害得我差點都被楚遲硯殺了,我討厭你,纔不會再上你的當。”
成渡:“我那次本來打算帶你走的。”
“不過出了點意外,”他把沈眠轉過來,用手觸了觸小皇帝的臉:“更何況,楚遲硯是不會殺你的。”
沈眠一把打掉他的手,真當自己是讀心專家了?他說不會就不會?他還能揣測那狗逼想法不成?
“就你什麼都知道?你想殺楚遲硯就算了你還利用我,利用我就算了你現在又把我抓到這裏來幹什麼?”
成渡:“自然是想你纔將你抓來。”
“楚懷逸那廢物沒用,還是要我親自動手。”
沈眠:“……”
“你是不是有病啊,”他都不知道成渡這人腦子在想什麼:“誰讓你想了,我根本就不想見到你,你過你的我過我的,你別來煩我行不行?還有啊,怎麼說成嫣也是你妹妹啊,你刺殺楚遲硯,都不考慮她以後的處境?”
成渡臉色不太好,小皇帝從知道他名字之後就對他有種莫名其妙的敵意,他是真的不知道這敵意從何而來。
“想你也是有病的話,那隻能是相思病了。”
成渡:“你就告訴我,爲什麼你這麼討厭我,我到底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兒?”
說天理不容倒是不至於。
只是沈眠因爲在小皇帝身上發生的一些事情而對書裏的人物有些先入爲主。
雖然這一次成渡沒能對他做什麼,但意思已經有了而且這人也不是什麼好人,他自然不喜歡。
懶得解釋,乾脆就道:“我說了,討厭你沒有理由。”
小皇帝一貫如此,成渡也不期望聽到答案了。
他的視線停留在沈眠的臉上,肉嘟嘟,好像胖了不少,怪可愛的還。
然後順着往下……
嗯?
因爲沈眠坐姿地原因他方纔一直沒注意。
這肚子是不是有點大了?
就算長胖也不是這麼長的。
他有些疑惑的伸手:“你這肚子……”
沈眠立刻護住自己的肚子往後退:“你、你幹什麼?離我遠點,不要碰我。”
本來成渡只是有點奇怪,如今看了沈眠的反應,就更覺得裏面有貓膩了。
小皇帝的肚子大了。
他站了起來,然後走到了沈眠面前,蹲了下去:“把手拿開。”
沈眠有些害怕,成渡和楚遲硯是仇人啊,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懷了楚遲硯的孩子,會不會……
“不要!”
成渡也就只是問問,他直接把沈眠的手舉起來,然後就看到了那個大的不正常的肚子。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像什麼,加上沈眠剛纔還一直躲着不讓他看。
他心裏有種猜測,但又覺得可思議,猶豫着問道:“你……懷孕了?”
沈眠也沒說是還是不是,他只是覺得有些害怕,眼眶慢慢就紅了。
他一要哭,成渡就確信了。
他很驚訝,即便他也藏得很深,但還是有些意外:“你是女人?”
沈眠一愣:“我、我可是一個貨真價實男人!”
成渡:“那爲什麼會懷孕?”
沈眠:“我怎麼知道啊,你問我我問誰。”
成渡的臉色是說不出的怪異,他直勾勾地盯着沈眠的大肚子,看的沈眠心裏直髮虛。
只聽成渡說了一句:“楚遲硯的?”
雖然是問句,但聽起來更像是陳述。
他的眼神尖銳好像能洞穿一切似的,把沈眠想的反駁都給憋回去了,
他沒說話,就當是默認了。
成渡臉上湧現出怒氣,他猛地站起來,砰地一聲巨響,竟出手震碎了一旁的大石塊!
碎石塊四處飛濺,有些小的還打到了沈眠的背上,他被嚇了一大跳,生怕成渡會一下從他的天靈蓋打下來。
忍着想哭的衝動,他還是抬起頭勸道:“你、你別衝動……有、有話好好說……”
成渡惡狠狠的瞪着他,沈眠的嘴巴一癟,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他就是害怕,他最開始對着楚予聞的時候都沒那麼怕,但面對成渡卻非常怕。
羌吾的人一向很狠絕,他們不像中原人那樣還要顧一下天理倫常,當然,這方面楚遲硯是意外。
而且成渡和楚遲硯正好有是仇人。
他就更擔心了。
慢慢的,無聲地流眼淚就變成了小聲的啜泣。
成渡看小皇帝哭得傷傷心心,心裏面的氣竟神奇地消了不少。
罷了。
他要的只有沈眠而已。
孩子有什麼關係。
就算是生出來,要弄死的辦法也有很多。
“別哭了。”成渡幫他擦了擦眼淚,道:“只要你隨我回羌吾,我就答應你留他一條命,不然,楚遲硯的種就保不住。”
沈眠沒有別的辦法,不管怎麼說要先保住寶寶,其他的事情以後再慢慢想辦法。
他點點頭,乖乖應道:“好。”
成渡心情大好,親了沈眠一下:“乖。”
全城戒嚴。
地毯式搜索。
一個女人有些臃腫,步伐笨拙她好像懷了孕,挺着個肚子走路都不太利索。
她的身旁該是她的丈夫,同樣是相貌平平,甚至有些醜陋。
“我臉好癢啊。”女人開口,聲音綿軟,和長相大不相符。
沈眠一直在撓臉,成渡給他做的面具指不定用的什麼假冒僞劣的三無產品,從一貼上就一直癢到現在。
成渡:“忍忍。”
沈眠:“醜八怪。”
城門口的人一個個都要經過排查,他們今天的這身打扮也是爲了能更好的混出去。
沈眠想着,若是他在檢查的時候呼救,然後跑掉,酒精來不來得及。
“若是你敢跑,我就是拼了命也會把你肚子裏那個弄掉,反正楚遲硯也不會放過我,不如就讓他兒子給我當墊背的算了,他要我死,我就讓他斷子絕孫。”
沈眠:“……”
哼,氣死我了!
“就、就算我不生,成嫣也會給他生的,你總不能殺你自己的親外甥吧。”
“成嫣?”成渡冷笑道:“我的陛下,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成嫣早在一個月前就被楚遲硯挖去雙眼折磨死了,況且一個下賤妓。女生的也配做我妹妹?我妹妹出生的時候就夭折了。”
“成嫣嘛,從小確實都生活在羌吾的皇宮之中,不過那女人早不知被多少人上過了,她及笙那日爬了我的牀,那模樣簡直就跟她母親如出一轍。”
沈眠都震驚了。
在他心裏,或者在書裏,成嫣一直都是一個高高在上、美若天仙的公主。
沒想到……
成渡看他有些愣,又道:“不過放心,她是萬萬比不得你的。”
沈眠可不想跟她比。
轉眼間,就到了城門口。
官兵拿着畫像一個個比對,沈眠易了容,自然不會被看出來。
不過沈眠還挺想被認出來的。
但可惜了。
那官兵覺得沒什麼好認的,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快走快走!”
沈眠通過,緊接着成渡也過了,但他們還沒走幾步,後面就有人喊道:“站住。”
沈眠心一凜。
成渡也把他抓緊了。
過來的該是個小首領,他看了看沈眠的肚子:“你是孕婦?”
沈眠還未說話,成渡就道:“啊是啊,我家娘子已經懷孕七月有餘了。”
那首領看成渡長得醜不願意多看,道:“陛下有令,凡事城裏懷孕者,通通都得留下來。”
成渡:“官爺,我娘病危,吊着一口氣就想看看孫子和兒媳,您行行好……”
說着,他塞了一把銀票出去。
那人也不接,道:“這是聖上的旨意,我等不敢自做決斷。”
沈眠察覺到成渡隱隱有要發怒的跡象,怕他發起火來一個不小心首先第一個就拿寶寶開刀。
他靈機一動,突然捏着嗓子道:“夫君,我身上起疹子了。”
成渡猛地一轉頭,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然後纔看了看他的臉和脖子處:“這是長天花了嗎?”
“天花?”那首領一聽嚇壞了,得了天花可是要死人的。
最關鍵的這玩意兒還能傳染。
他看了看沈眠的脖子,立即後退了好幾步。
成渡抓緊機會,又將方纔那銀票塞進了那首領的手裏,道:“官爺,您看這……”
反正公子再怎麼長也不能長這麼醜,首領怕被傳染,接過錢,捂着口鼻道:“快走快走!”
“謝謝官爺。”
兩人上了馬車,順利出城。
成渡幫沈眠把面具拿了下來,小皇帝好像是有些過敏了。
皮膚還是嫩的,只是有些泛紅。
他想起方纔的那聲夫君,在他心裏簡直掀起了驚濤巨浪。
沒忍住在沈眠臉上親了一口:“陛下可真是聰明,夫君叫的真好聽。”
沈眠:“……”
“我那是形勢所逼,你別想多了。”
成渡不管這些,他高興就好。
笑容還在臉上未曾散去,他突然就從袖中甩出一把小刀,然後沈眠就聽到了悶悶的一聲。
好像有什麼東西掉下來了。
他疑惑,成渡便笑道:“沒有狗了。”
“陛下,派去的探子半路被人殺了!”
楚遲硯頂着一臉戾氣,自從沈眠被劫,他就一直沒閉過眼。
爲什麼總有人惦記他的小皇帝。
明明現在沈眠都懷了自己的孩子,他卻還是留不住人呢。
小皇帝會害怕嗎?受傷了嗎?
孩子有沒有鬧他?
所有的一切,他都無從知曉。
即便是着急,也只有等待。
“兇器呢?”
吳州呈上一把小刀。
出喫呀拿在手裏看了看,眼神一下就變得陰冷起來。
“成渡。”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