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最近過的很不好,許強龍的去世讓她痛不欲生,和東方瑾夜的決裂讓她頻臨崩潰。偌大的別墅,雖然有傭人照料,可少了爸爸,許願覺得這裏到處都冷冰冰的,如同一個冰窖,再也無法帶給她家的感覺。
以前姐姐的去世,雖然也讓她傷心過一段時間,可那個時候還有爸爸在身邊,她還能從痛苦中掙脫出來。可是現在,她的親人一個個離她而去,曾經的愛人也變成仇人,只有腹中的寶寶陪着她。
每晚,她將自己縮成一個小小的團,如同一個被拔光所有銳利的刺蝟,脆弱而無助,睜着失神的眼睛一直流淚到天亮。她深知這樣對寶寶不好,也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有些悲傷是無法控制的,它們已經變成洪水猛獸將她吞噬。
許願在牀上呆呆躺了一個上午,剛頂着兩隻紅腫的眼睛從臥室裏出來,就有手下來報,說安藍已經在莊園門外等候,說是要見她,問她要不要放安藍進來。畢竟,對方是總警司大人,整個白道都歸她管,他們還是敬畏三分的。
一聽到安藍的名字,許願自然而然想起了東方瑾夜,她的心又開始猛烈痛起來。現在,他似乎成了她心中的一處禁地,一塊不可觸摸的傷疤。只要一碰到任何有關他的人和事,都能在她心底激起波濤巨lang,接着胸口的某處便疼痛不已。
想起安藍以前對自己做過的種種,許願更是不想見她,可是,下意識的,她感覺安藍此次來一定跟東方瑾夜有關,雖然不知道什麼事。管他什麼事,已經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了不是嗎?許願一遍遍腹誹着,可到最後,竟還是鬼使神差的讓人放安藍進來了。
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過虛弱,許願洗了把臉,又脫掉睡衣換了套家居服,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着安藍的到來。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安藍進了客廳,在偌大的客廳裏環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坐在沙發上一臉淡然的許願。安藍心裏的火氣頓時冒了上來,自己的兒子因爲她,一隻腳已經埋進鬼門關了,她居然還這麼悠然自得,跟沒事人似的!
安藍氣勢洶洶,三兩步走到許願面前,低頭冷視着她,話裏充滿了火藥味,“都是你這個女人!你究竟對我兒子做了什麼?!”
“呵呵,”許願勾了勾嘴角,諷刺的笑了。以前顧忌着她是東方瑾夜的母親,她並不想和她有衝突,所以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一直忍耐。上次的那場捉姦更是讓她受盡委屈,還讓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她是怕東方瑾夜爲難纔沒有再追究下去。
可是現在不同了,東方瑾夜殺了她父親,現在這女人又跑來挑釁,他們母子同樣可惡。許願朝着安藍勇敢的直視回去,反脣相譏:“我對你兒子做了什麼?你是不是該回去問問你兒子,他對我做了什麼,又對我父親做了什麼?!”
“你!”安藍被許願一言頂了回來,有些惱羞成怒,但一想到自己兒子此刻的安危,安藍的語氣終是軟下去幾分,“我相信我自己的兒子,你父親的死跟他無關。現在,這件事關係我兒子的生死,我希望你可以救救他。”
生死?許願的心因安藍的話開始劇烈跳動,頻率似乎快要超出負荷,但她仍維繫着表面的平靜,語氣淡淡的道,“很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安藍始終站在許願面前,她略微垂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傷感,“我知道他恨我,他一直都恨我。可無論他有多恨我,他永遠是我最疼愛最珍惜的兒子,我只希望他能夠一生平安無事,這也是爲什麼我不想讓他沾染暗黑勢力,甚至一再的阻止你們在一起,因爲你是許強龍的女兒。你能明白一個母親的苦心嗎?”
“你究竟想說什麼?”安藍的話雖然讓許願有細微的觸動,但她仍是面無表情的冷冷問她。就因爲她是許強龍的女兒,因此便要一次次的傷害她?她一直以有許強龍那樣的父親而驕傲,她從不覺得自己哪裏卑賤。這個女人憑什麼來侮辱自己,連帶着侮辱父親?
“可是現在因爲你,你的誤會讓他徹底絕望。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殺了人,現在人在看守所,隨時都可能因爲殺人罪而被判死刑!”
安藍的話如同一把大鐵錘砸在許願心口,她臉上的血色瞬時褪去,感覺有一股寒意鑽入腳底板,蔓延至她全身,她整個身體都是冰冷的!死刑?是要徹底的永遠的離開她的世界嗎?就像父親一樣。
忍着心底的那股疼,許願一臉漠然,如同聽到的只是一個陌生人的事,跟自己並沒多大關係,“你想讓我做什麼?”
“救救他!現在只有你能救他!”安藍向來高傲,可如今面對眼前一臉冷漠的許願,想到自己隨時會死去的兒子,安藍只得放低了姿態,看看許願苦苦哀求,“我自己的兒子我瞭解,他不會殺你父親。你去勸勸他,勸他改口供,這樣我才能想辦法把他救出來。”
“殺人犯法,本來就應該償命,”許願眼中閃爍着仇恨的寒光,脣角輕掀,“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會做出這種犯傻的事,可他以前和我在一起也不過是爲了利用我,我說的話他會聽嗎?再說,我爲什麼要救他?讓他活着去害更多的人?他,殺了我爸爸,他死有餘辜!”
“我說了,你父親不是他殺的!”安藍怒極,話說的有些咬牙切齒,“我兒子怎麼會瞎了眼愛上你這種女人?他的一片癡情,連我這個母親都看的一清二楚,可你居然說他在利用你?!真是可笑!”
許願對安藍的冷嘲熱諷不以爲意,眼神平靜無波,她起了身,“我身體不舒服,要休息了,您請回吧。”
她說完轉身:“來人!送客!”
“等等!”安藍在身後叫住許願,她猶豫片刻,還是屈膝緩緩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