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在森德蘭堡寒冷的秋日裏,夏佐完成了自己的人生裏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她看着眼前的女人,望着她將自己的戒指輕輕地收了起來,視線落在了對方空蕩蕩的手指上。
無名指傳來的束縛感令夏佐垂眸,那精緻的海納石在不太明亮的光線下反射着璀璨的冷光。夏佐動了動指尖,看向了赫柏,“赫柏,我可以幫你戴上嗎?”
既然已經結婚了,她是不是可以再多做一點什麼呢。
她輕柔的話語落在了赫柏的耳邊,好似微風輕撫,於是赫柏抬頭,迎上了對方湛藍色的眼眸,看到了自己刻在眸心的倒影。
她笑了一下,輕輕說道,“這是應該的。”這麼說着,將另一枚戒指遞到了夏佐的手上,輕輕說道,“那就麻煩你了。”
在她的話語裏,夏佐打開了那個精緻的小盒子,看到了另一枚與她手指上那枚一樣的戒指。
很顯然的 ,這是對戒,也是她們的……婚戒。
即便是有這樣的認知,但指尖觸碰到那一枚戒指的時候,夏佐還是忍不住的顫抖了起來。指尖取下那一枚精緻的戒指,夏佐俯身,牽起了赫柏的手。
她託着赫柏的指尖,緩緩的,緩緩的將那枚戒指推進了赫柏的無名指裏。沒有典禮,沒有誓詞,所有和厚重的儀式感有關的東西都沒有。可在這一刻,夏佐俯身將戒指推進去時,緩慢而虔誠的動作裏,赫柏的心尖難以抑制的跳了幾下。
在這一瞬間,赫柏覺得夏佐就好像是最虔誠的信徒。
“好了。”終於將戒指戴好之後,夏佐仰頭,衝着赫柏露出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
在這樣寒葉飄零的深秋裏,她的笑容好像最明豔的一束光落在了赫柏的身上。
不,這樣的人哪裏會是信徒呢,她分明就是教堂裏注視着芸芸衆生的神o。即將成爲信徒的人……是她。
可最虔誠的信仰,不就是將自己獻祭給神嗎?
那些荒誕的想法盤旋在赫柏的腦海裏,揮之不去。一直到她走下臺階,都沒有和夏佐好好的告別。恍惚之中她聽到自己對夏佐應了一聲再見,於是轉身,脫離了那個溫暖的目光,將自己融進了寒冷的秋日裏。
就在結婚的當天,赫柏決定了再一次分別。
赫柏出門登記的事情並沒有告知桑絮,爲此大中午跟着父親去賽馬的桑絮在赫柏回來之後有些生氣。約莫是擔心夏佐會喪心病狂的將赫柏擄走,爲自己姐姐人身安全操碎了心的妹妹一臉嚴肅的叮囑了自己姐姐。
原本還在生氣的人在聽到赫柏保證夏佐有一段時間並不會再出現的時候,瞬間目瞪口呆了。好吧,看起來真是一場你情我願的契約婚姻。
因爲預產期即將到來的原因,已經做好決定讓自己的孩子在聯邦出生的赫柏,並沒有按照計劃在森德蘭堡待上多久。好吧,她當初來森德蘭堡只是爲了躲夏佐一段時間。可她並沒有想到,夏佐的動作那麼迅速,將她們之間橫貫的問題給解決了。
已經不需要再避開夏佐的赫柏返回了海松,繼續着自己的工作,並且等着預產期的到來。
銀蛇的覆滅則是溫斯特家族衰敗的契機,很快,在帝國即將來臨的女王慶典前夕,國防部的會議上發佈了諾頓元帥退休的消息。緊接着,帝國通過了一項提案,那便是將多年的軍部總指揮權落在大元帥一人肩上的集權制度,恢復成爲了一人統領,多人蔘與的議會表決制度。
在這樣的和平年代,恢復這樣的制度無疑可以避免軍權影響政權的獨裁之勢。
貴族們忙着分割溫斯特家族散落的勢力,但在各家的把持下並沒有十分的過火。畢竟即將組建的軍部指揮議會的成員裏,還是有不少溫斯特家族的人。
但是一些與溫斯特家族合作十分緊密的家族,就沒有那麼的幸運了。比如莫琳的家族,毫無疑問的徹底破產,再也沒有起復的餘地。但令人驚訝的事情就是,無論在什麼事情上都保持中立的福克斯家族,這一次也受到了波及。
大概是因爲那個被稱之爲老狐狸的侯爵退休之後,新任的執行總裁太過急功近利的緣故。當然,更深的原因只有一手將福克斯拉下水的夏佐知道。
不過是赫柏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爲了保證自己繼承人的位置,和莫琳有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交易。
比如,爲了保證自己繼承人的位置,這個弟弟曾和莫琳一起合作,逼着赫柏放棄了福克斯的家業。甚至到後來,還一度從福克斯侯爵那裏探聽到赫柏的位置,交給莫琳。
在海松那一次的策劃,原本隱藏的很好的赫柏,就是這樣被莫琳找到的。要知道,夏佐爲了確保赫柏的安全,將她一直很好的藏起來,不讓外人干擾。
基於以上種種的緣由,或者爲了一些其他的東西,夏佐爲了保證赫柏在福克斯家是安全的,毫不猶豫的朝着對方下了手。
在她的操作下,福克斯家的股票跌的慘不忍睹,在短短半個月時間,在聖蘭倫索的主要產業幾乎都在夏佐的手中。很奇怪的一件事,作爲家主的侯爵在這一次並沒有出面,事情一直到所有的董事會成員都勸諫他回來掌權的時候,纔有了轉折。
侯爵並沒有將這些事情告訴赫柏,但是一直都在關注自己帝國財富頂層結構的赫柏或多或少猜測到了一點。她並沒有出手去幫着自己的家族,反而和桑絮一起,在此期間購買了不少福克斯名下不少企業的股票。
而且根據帝國的形勢,推斷這一段時間夏佐應該是忙得不可開交了。畢竟溫斯特家族的那棵頂樑柱被推到之後,軍部會更換人才。加上夏佐的出身,她沒有不在軍部高層佔據一席之地的理由。
很顯然,這樣的夏佐又要開始自己忙碌生活,因此並沒有時間來海松看望她。不知道爲什麼,有了這樣的認知之後,赫柏隱約的鬆了一口氣。
加上桑絮最近正在爲了新電影的宣傳而忙碌奔波,只能偶爾擠出時間來陪她,爲了自己考慮,赫柏並沒有自己一個人處理家務,而是請了傭人。就在赫柏以爲自己會在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和夏佐見面的時候,某一個夜晚,有人敲響了她家大門。
黑色的夜幕裏,高挑的alpha拖着厚重的行李箱,站在了赫柏的門口。赫柏家新請的傭人莎拉看着出現在眼前這一位陌生的女性alpha,一時間不知道怎麼稱呼,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了夏佐左手無名指上那一枚璀璨的戒指上,想到自己正在待產中的女主人和她手上那一枚一樣戒指,機靈的傭人遲疑的問了一句,“是……威斯特瑞爾閣下嗎?太太,是威斯特瑞爾閣下回來了。”
好的,莎拉女士,一位土生土長的聯邦傳統beta已婚婦女。在知道自己新服侍的主人,是一位已婚的孕婦之後,就從赫柏小姐改成了太太。按照她在許多講究禮數的富裕人家工作經驗來看,這樣的稱呼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當然,並沒有在這樣的事情上糾結的赫柏接受了她的稱呼,並且與自己的傭人愉快的相處了一週。就在她看到夏佐的那一個瞬間,她纔想,早知道自己應該讓莎拉改口的。
威斯特瑞爾?自己的姓氏是這個沒錯,但是……夏佐的……
結婚之後,成爲伴侶的兩個人有一方會更改姓氏。很顯然,赫柏的這位新傭人以爲自己的女主人是在結婚之後更改了姓氏。因此可以這麼推算,站在她眼前的這一位,很顯然就是和自己女主人結婚的那一位,所以按照推理,是威斯特瑞爾閣下吧。
全然陌生的面孔令夏佐有些發愣,陌生的稱呼也令她一時反應不過來。她轉着視線,下意識在這個不算陌生的地方搜尋自己唯一熟悉的那個身影,終於在沙發上看見了一臉訝異的望着自己的赫柏。
她忽然想到了赫柏的姓氏,才反應過來太太說的是誰,威斯特瑞爾閣下指的又是誰。
太太……
夏佐在心中默默的喚了一遍,轉眸,將視線落在眼前的傭人身上,輕笑了一聲,“我不姓威斯特瑞爾,我叫夏佐,夏佐.韋爾。”她這麼說着,將目光落在了赫柏身上,稍微提高了音量,“赫柏,我能進來嗎?”
赫柏能拒絕她嗎?當然是不能的。
於是在這樣的深夜裏,夏佐堂而皇之的闖進了自己妻子的房子裏。
是的,夏佐來了,將自己在聖洛倫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全部扔給了下屬,隻身來到了赫柏所在的地方。
“你怎麼會……有時間過來。”已經吩咐了莎拉,將夏佐的行禮提到客房的赫柏,看着端坐在眼前的年輕人,有些不自在的問道。
距離生產的日子還有一段時間,但因爲是雙胞胎,赫柏的肚子已經比之前要大上很多。夏佐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腹部上,滿含笑意的注視着自己還沒有出生的孩子,聽到赫柏的問話之後抬眸,笑着說道,“已經沒有什麼需要我在場打理的事情了,所以就過來了。介意我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嗎?直到這個孩子出生爲止,如何?”
思來想去,赫柏都找不到一個拒絕這個人的理由。無論是作爲妻子,還是孩子的母親,她都沒辦法阻止讓夏佐看到自己孩子出生的這件事。
赫柏放緩了呼吸,儘量讓自己以一種無關緊要的語氣說道,“當然可以,這裏還有不少空的房間,你可以順便選擇,希望在這裏你能過得舒適,畢竟只有莎拉一個人在處理家務。”
是的,相對於公爵府那個衆多僕從的地方,赫柏這裏顯得有些人單力薄了。
“你沒有拒絕我就是最好的事情了。”夏佐這麼說着,露出了一個十分燦爛的笑容。
就這樣十分順利的,夏佐在赫柏的屋子裏找到了落腳的地方。因爲夏佐的到來,赫柏又給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心裏建設,直到早上起來,她看到那個從廚房出來的身影時,盡數崩塌了。
“早上好,赫柏。”年輕的公爵穿着圍裙,託着做好的早餐放在了餐桌上,對着剛起來的女士露出了一個燦然的笑容。
莎拉看着自己穿着睡袍的女主人,笑吟吟的說道,“夏佐閣下的廚藝很好呢,很少見過會下廚的alpha,太太真是嫁了一位好閣下。”
太太?
再一次聽到這個稱呼,夏佐眉頭輕挑了一下,忍着自己矜持的笑
還穿着有些凌亂的睡袍的赫柏,看着站在眼前一臉陽光的夏佐,突然間覺得太陽穴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