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決定按賈逵的建議行事,賈詡和賈逵說的對啊,現在南線劉備到達宛城,西線敵人兵出潼關,洛陽都危在旦夕了,曹真還守在長安,除了讓自己擔心,真的是沒有任何意義了。
唉,難怪老爹當年死活不肯聽從衆人建議去當皇帝,原來這皇帝,可真不好當啊。這坐上皇帝寶座,纔不到一年時間,可真是頭都大了。
擬好聖旨,他立即要派人分頭去傳送給曹真、司馬懿和賈逵,讓他們互相配合,保證大軍安全撤回,可千萬不要再有什麼閃失了,這幾個月的仗,南邊不算,光西線就損失了近十萬人馬,死了張郃,羞死了曹休,曹真和夏侯儒他們可千萬不要再出什麼意外了。
恰好這時,司馬懿的兒子司馬師請求去蒲坂津助他父親一臂之力,曹丕很高興,立即同意了,讓他們父子一起去效力,同時告誡他們,一定要把曹真他們從長安接出來,要親自去啊。
司馬師領了聖旨,立即上路,連夜趕往蒲坂津,到了黃河邊,軍士接過河來,司馬懿已經在河那邊等着了。
“父親,父親,聖上已經下旨,請徵西將軍撤出長安,和父親一起回去保守洛陽。”司馬師一下船,立即告訴他爹好消息。
他知道,父親既然退守到這蒲坂津來了,就是等着回家的。
“你給我小點聲!”司馬懿壓低嗓門,怒斥兒子。
你嚷什麼嚷,生怕人家不知道你爹已經不敢和敵人交戰了嗎?
司馬師趕緊噤聲,從懷裏掏出曹丕的聖旨來。
司馬懿接了聖旨,感到一絲欣慰,曹丕到底還是沒暈頭,知道叫曹真趕緊回去,現在想來,當初就不應該去爭隴右,直接在關中各處依險堅守,倒還可能保住關中,結果就是因爲捨不得隴右那貧瘠之地,卻把肥沃的關中都要丟了,真是越虧越大。
等他把聖旨讀完,立即又頭大起來,只是看到周圍那麼多人,只能在心裏叫苦。
等到了自家營帳,他劈頭蓋臉就訓起司馬師來:“你個孽子!你逞什麼能,非要請求到這裏來幹什麼?你爹搭在這裏,你偏還要把自己搭上?”
“爹,您這是怎麼了?兒子是擔心您的安全,放心不下,才非要過來瞧一瞧啊。”司馬師今天老挨老爹的罵,很是想不通,難道我不孝順嗎?
“你……你真是不知死活,非要到皇帝現前去現一下眼。你爹我現在恨不得就是一農民!”司馬懿覺得兒子真是太不懂事了。
司馬師有些懂:“爹,現在不是已經下聖旨讓退軍了嗎?”
“可你看到這上面是怎麼說的?爲什麼會說非要我親自領兵去長安接應?而且還因爲讓皇帝看到了你,把你也給算上了!”司馬懿指了指供在一旁的聖旨,彷彿那就是毒藥。
司馬師有些不懂:“爹,那皇帝擔心曹真的安全,我們去把他接回來,不也算是功勞一件嗎?皇帝也許就不會計較您出徵失利的事了,都會有曹真在前面頂着呢,這難道不好嗎?”
算了算了,事到如今,來都來了,一味責怪兒子也沒什麼用,當務之急,是趕緊想個辦法,既能接應了曹真,自己又不必去親身冒險。
那葛賊詭得很,故意給長安城開口子,到了這裏叫喚了幾聲就再不見他本人了,誰知道他又會有什麼鬼花招在等着自己。
而且現在,這麼些天過去了,那曹真遲遲不肯走,現在還不知道能不能走得掉呢。
能有什麼好辦法呢?
嗯,傳送旨意很好辦,也不知道葛賊是怎麼想的,反正這些日子,長安來的信使倒是全都平安到達,所傳書信都是曹真和郭淮他們寫的,那字跡,自己有備份,對得上,更重要的是,送信的人,自己在曹真那裏見過,假不了。
可是,自己想不去,那就是抗旨不遵,是死罪啊。
曹丕啊曹丕,當年我明明不願到你爹手下做官,他卻偏要逼我出山,如今你怎麼又要逼我兒子去送死啊?
這曹家父子,總是這麼喜歡逼人家幹不願意幹的事,真是可惡!
怎麼辦怎麼辦?
要不,還是用老辦法?
不太好吧?
也許可以吧?當年不是也沒人知道,沒人識破嗎?
哦,不,有人知道了,不過,馬上就死了,也就沒人知道了。
原來,當年司馬懿知道曹操性格多疑,而且下手狠,所以不願出來到他手下做官。曹操再三徵調。司馬懿索性裝作中風了,躺在牀上起不來,這你總拿我沒辦法了吧?
有一天天氣好,太陽當空照,小鳥喳喳叫。司馬懿覺得前段時間雨天太長,家裏藏書都要長黴了,便讓人把書拿出去曬曬太陽。
後來天氣突變,打雷了,要下雨了。司馬懿擔心書被淋溼,從牀上跳起來,趕緊去收書,結果被一婢女給撞見了。
婢女以爲撞鬼了,這主人不是全身動彈不得嗎,怎麼突然就好好的了?
司馬懿的夫人也趕來要收書,一看到那婢女撞見司馬懿的行爲,想來肯定知道司馬懿的病是裝的了,趕緊衝過去,一把掐住那婢女的脖子,往死裏掐!
這還了得,司馬懿就是因爲曹操殘暴多疑,纔不想去他手下做官的,要是讓曹操知道他是故意裝病不出山,那依曹操的性子,豈不是要把我們全家殺光?
不行,絕不能讓人知道司馬懿是裝的!所以他的夫人下了狠手。
終於把消息給堵在家裏了。
不過,司馬懿總是病,曹操總是懷疑,多次派人來查看,後來也不耐煩了,乾脆下了死命令,你不是病得要死嗎?要麼出來作官,要麼趕快去死!
司馬懿無奈,只好繼續小裝一段時間,就說病好了,出來做官了。
現在,又到了不作就死的時候,老辦法還能派上用場不?還能用老辦法來拖一拖嗎?
想來想去,卻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這人病得不能動了,你總不能讓我騎着馬跑到長安那麼遠去吧?
再說,到時就算曹真自己沒能跑出來,你要治我的死罪,我都已經不能動彈,跟個死人差不多了,你也應該會放過吧?
你曹丕要是還要治我的罪,就不怕天下人說,人家爲了你們曹家天下,都病成這樣了,你竟然還要人家趕緊去死,就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嗎?
對,還是用老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