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少這一開口,又是沒說出什麼好話。
不過,好在南薰都已經習慣了,隨便他怎麼說,南薰笑笑,置之不理就好,言少也不能硬綁着把南薰娶回去吧。
果然,言少自己樂了一會兒,就說道:“收拾的差不多了,出發吧。”
“嗯,走。”
說完,言少上了自己的馬車。
南薰也拉着紫鈴上了馬車,囑咐小二一聲,跟好言少的車。
然後,兩輛馬車緩緩行駛,走出了洛陽城。
隔着車簾,南薰回望了一下,二十年來,她第一次正式地踏出洛陽城,沒想到,竟然是要去那麼遙遠的大義寧國。
說心中沒有忐忑,那是不可能的。
好在現在,她不是一個人出門,還有紫鈴和小二陪着,至於言少,嗯,也算是一起陪着她的人吧,她不再像之前那麼感到孤獨。
父母過世那會兒,她雖然表現的很正常,可是,卻是最不正常,她心中有許多煩惱和憂愁,只能一個人默默地忍者,沒人跟她說話,沒人逗她開心,也沒人惹她發火。
而這大半年來,自己那沉寂的心門,彷彿已經打開。
有霜兒沒事會找她,和她聊天說話,偶爾突然奇想,還能惹得南薰哈哈哈大笑;遇到紫鈴,雖然她看上去冷冰冰的樣子,其實也是個好姑娘,有情有義,俠肝義膽,算起來倒像是個男兒一般,能爲兄弟兩肋插刀。
還有言少。雖然經常惹得她哭笑不得,甚至有些氣憤,但,也讓南薰的日子,不再那麼索然無味,多了些不一樣的感覺。
總之,這大半年,是自父母過世之後,南薰過得最有滋味的。
可現在,馬上就要離開了。南薰看着看着。眼睛逐漸低模糊。
而後,突然發現,洛陽城裏,飄起一個巨大的東西。
她定眼一瞧。認出來了。那。不是霜兒姐姐的大花燈嗎。
於是南薰趕緊叫紫鈴:“小紫,小紫,快來看。快看!”
“怎麼了!?”
“你看,”說着,南薰手指遠處,說道,“是不是,是不是霜兒姐姐的大花燈。”
紫鈴順着南薰的手指看了過去,說道:“是。”
只是一個字的肯定,南薰瞬間淚如雨下,哽嚥着說道:“姐姐,把,把她她,最得意的花燈,放了起來,給我們送行。”
“嗯。”紫鈴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南薰,其實她也是很感慨,只不過有人在,她才表現的淡然而已。
“好了,”紫鈴在一旁拍拍南薰,說道,“等我們回來,再給她做一個更大的,不就行了。”
南薰說不出話,只能默默地點點頭,可是依舊是止不住滿眼的淚水。
……
車漸行漸遠,洛陽城也慢慢地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小點,再也看不清了。
南薰擦了擦哭花的臉,對着紫鈴笑了笑,表示自己已經沒事兒了,南薰不是那麼會鑽牛角尖的人,既然都已經出來了,那就要坦然面對。
緊接着,南薰就聽到一旁的馬車裏,傳來言少抑揚頓挫感情豐滿的吟詩聲:“城闕輔三秦,風煙望五津,與君離別意,同是宦遊人,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無爲在歧路,兒女共沾巾。好詩,好詩啊!”
“故作姿態!”南薰不滿地哼了一句。
紫鈴道:“寫得不錯啊。”
“這可不是言少所做,他沒這份才華,這是初唐大詩人王勃寫的,乃是送別詩中的絕品,此時此情,恰如其分。”
“哦,我還以爲是言少所做呢,原來是吟誦了別人的。”
“嗯。”南薰說道,“對了,小紫,我記得你從小沒離開苗疆,爲什麼對中原詩詞文化如此瞭解!?”
“因爲我父親就喜歡,所以,我自小耳濡目染,也是知道不少。”
“哦。”
“那你父親,也肯定是個溫文爾雅的好父親!”
紫鈴笑了笑,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畢竟南薰稱讚的是她父親,她不可能說,你說的很對,我父親就是那樣。
這種話,就算是實話,也大概只有霜兒那樣性格的人,纔會不加考慮地說出來。
一路往西南而走,到了天要黑下來的時候,幾人下了馬車,找了家客棧。
客棧小廝迎了出來問道:“幾位,打尖還是住店!?”
“住一宿,先弄點好喫好喝的的上來。”言少在一旁開口,作爲這一羣人裏最主事兒的男人,他肯定有什麼事都先站出來。
“好咧!”小廝應了一聲,剛要轉身去準備。
言少急忙又說道:“等等,給門口的馬,也喂點上號的草料,這個,接着,賞你的。”
說完,扔了塊碎銀過去。
小廝笑呵呵地接了過來,雖然言少給的不多,但好歹,也是一筆額外的收入。
揣進懷裏,小廝就說道:“爺,您瞧好吧,保準給您喂得飽飽的,明兒日行萬里,也不會餓。”
“還有,我們的酒菜,快些上來。”
“行,您幾位先喝口茶,解解渴,酒菜馬上就來。”
說着,小廝轉身跑去了廚房。
果然,沒多久,就端着酒菜上來了,一邊擺好菜一邊說道:“您幾位先喫着,還有幾道菜一會兒就上。”
“行,去忙吧。”
言少說完,小廝就退了下去。
南薰看了看,給言少趕車的人,還在一旁站着,就開口說道:“都一起坐吧,出門在外都不容易,沒那麼多講究。”
言少也說道:“大順,坐吧,出門前都跟你說了,你怎麼還站着。”
原來那趕車的人叫大順,只不過,他好像不太好意思,推辭了半天,才坐了下來:“這都是小姐少爺的,我坐着不合適。”
“出了門,哪有什麼小姐少爺,看看小二,多隨和,你也要多學學,不要拘謹。”南薰說着,拍了拍小二的肩膀。
小二就說道:“對,大順哥,咱倆關係也不賴,你看我都好意思坐着,你怎麼不好意思啊,沒事兒,沒事兒,言少和我家小姐,都不是外人,還有紫鈴姐,也都是自己人。”
小二這麼一說,大順倒是不那麼慌張了,笑着衝紫鈴點點頭。
可紫鈴根本不理他,自顧自地在喝茶,大順只好尷尬地低下頭,也喝茶。
就在這時候,門外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