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撬棒
一開始踏上跑步機還是因爲戎軼的勸說。但當尋戈真的在跑步機上跑了幾分鐘後,雖然累的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的,但她似乎是上癮了般,竟然就那麼一直跑着,再累也只是調慢了速度,慢跑着調整呼吸。
身體累了,心就沒空再去想那些煩惱了。反正越是跑着,身體越是痛苦,心臟越是狂跳着給身體各個部位充血,尋戈的注意力就越是不得不集中在身體對長跑的感知上。滿心滿腦都是“要不要繼續”,和“我必須繼續下去”這兩種想法。
腦中想的變得簡單了,尋戈也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雖然身體很累,可還想一直這樣跑下去。她自己沒感覺,但一邊看着她的戎軼卻開始擔心起她的身體來。她喫了藥纔剛好些,現在這樣過量的運動會給她的身體帶來極大的負擔。就算她的底子再好,也不能這麼不管不顧的。
可是,戎軼看着累的滿頭大汗但卻一直掛着笑的尋戈,讓她停止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她的心裏是有多辛苦,纔會這樣折磨自己的身體。
不過,最後還是對尋戈的心疼讓他直接伸手先調慢了尋戈的跑步機。
“今晚就先這樣吧,你也不是經常運動的,時間長了你會喫不消的。”戎軼擔心的看着尋戈勸道。
“我……我沒事……呼——我還可以的……”尋戈隨着跑步機的速度慢下來,喘着氣回答。
“你現在已經跑的很興奮了。不是你覺得可以就可以的。你的身體沒你想的那麼強悍。聽我的話,今天就先這樣,明天再跑也不遲。這種程度已經充分能睡個好覺了。”戎軼堅決的看着尋戈。再次調慢了尋戈的跑步機,尋戈也由慢跑變成了快走。
“可是,我還沒跑……夠”尋戈還不想下來,所以嘴硬道。可是,看着戎軼眼裏的堅定,她只好慢慢噤聲,隨着戎軼的調整。再次改成了慢走。
“繼續走着,二十分鐘以後再下來。不許再跑了!”戎軼交代道。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去往浴室。幫尋戈放水,洗澡。跑了這麼久,單是沖洗是不夠的,最好還是能泡泡澡解解乏。
“明明是你讓我跑的。結果不讓我跑的也是你。好也是你。不好也是你,真搞不懂你!”戎軼走後,意猶未盡的尋戈只得乖乖聽話。但還是忍不住“埋怨”道。
最後看錶確認自己走了二十分鐘後,尋戈這纔敢下來。用戎軼早就放在旁邊的乾淨毛巾,擦着已經乾的差不多,還是有些黏兮兮的額頭和脖頸。
尋戈邊擦邊走到浴室,正好遇上都弄好後出來的戎軼。浴缸裏的水他故意接了很熱的,就是考慮到尋戈洗澡的速度不像他那麼快。怕她洗了很長時間後。浴缸裏的水已經涼了。
“咦?你沒洗澡?”尋戈上下看了戎軼一圈,見他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弄溼。問。
“沒有。”戎軼搖搖頭,“你先洗吧。先淋浴,之後再進浴缸裏好好泡泡。我等你洗完再說。”
“這麼麻煩啊?”尋戈不情願的問。
尋戈這個時候才緩過來,精神不那麼興奮之後,身體就有了正常的反應。身體的疲憊感用上來,她現在只想癱倒在牀上,直接睡去,哪裏願意先洗澡,再泡澡呢。是還嫌她不夠累的嗎?
“不解乏你明天會真的病了,而且會更嚴重。聽話,再堅持一下,洗完,稍泡泡再去睡。”戎軼說着就不由分說的把尋戈推進了浴室,遞給她毛巾後退了出去。
尋戈無奈的看着手裏的毛巾,腦筋短路,半天都沒什麼反應。只是腦袋放空,似在想着什麼,可腦袋裏卻是一片空白。
“不要再發呆了,趕快動作!”屋外傳來戎軼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畢竟戎軼距離浴室還是有一定的距離,而且,這裏門的隔音效果都非常好。戎軼已經是很大聲的再喊話了。
“啊?哦!”尋戈被戎軼這麼一喊,這才愣愣的把毛巾搭在一邊,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打起精神開始脫衣服。
遵照戎軼的話,尋戈先淋雨,把汗水都洗乾淨後,再躺進了浴缸裏。泡沫和精油的結合,讓尋戈的上下眼皮變得更加黏糊起來。非要不顧一切的在一起。安靜的四周,只有水汽氤氳着,尋戈連呵欠都打不出來,只是淺淺的呼吸着,眼皮越來越沉重。
“叩叩叩”敲門聲傳來,是等着外面的戎軼。他早就料到她會打瞌睡,所以估摸着時間過來叫她。
“尋戈,你還醒着嗎?不要在這兒睡!聽到我的聲音醒醒,差不多該出來了!”
“嗯……嗯?”尋戈聽到戎軼的聲音,她自認爲自己已經應了聲,可喉嚨卻沒感覺到任何的震動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的眼皮早已經闔上,眼前究竟是一片漆黑還是原來的景物,尋戈也早就分不清楚了。
人通常在這種時候是最困的,現實和夢境往往最容易迷糊。分不清自己認爲自己“看”到的到底是夢中對現實投射的畫面,還是就是眼前的現實。
而就在這個時候,人的意識也是最薄弱的。只要稍加暗示,就會有意想不到的影響。
門外的戎軼,因爲聽不到尋戈的回應,不禁着急的轉動着門把手。但尋戈脫衣服之前,順手就把門給鎖上了,戎軼一時之間也打不開。
因爲害怕尋戈凍着,情急之下,戎軼想起了之前在甄氏集團的休息室裏的事。那天尋戈做噩夢,不論他怎麼叫她“季尋戈”,她都一直沒反應。直到他叫了她的真名——紀燃,她纔好像聽到了他在叫她一般,慢慢從噩夢中抽離。
所以這次,戎軼也便沒有多想,又敲了敲門,叫道:“紀燃?你聽得到我說話嗎?紀燃?紀燃!”
“紀燃?誰啊?他是在叫我嗎?我是紀燃?”迷糊中的尋戈,聽到戎軼的呼喚,不禁自問,“紀燃?好像很熟悉,但又很陌生。”
“紀燃!你聽得到我嗎?是我戎軼,你醒醒。不要睡!”戎軼繼續叫道。
“砰砰砰!”戎軼的話音一落,就是悶重的敲門聲。
那敲門聲像是打鼓一般的,“砰砰砰”的像敲在了尋戈的心上。讓她不免又把注意力集中在紀燃這個名字上了些。
“戎軼爲什麼要叫我紀燃?我不是紀燃啊?我是季尋戈!”
“紀燃,紀燃!紀燃?”
“還是叫我紀燃,我是紀燃?他叫錯了吧?他怎麼能當着我的面叫別人的名字呢? 好過分吶!”尋戈心裏想着,竟然漸漸的沒有那麼困了。反而因爲生氣,精神漸漸的迴歸。
“紀燃!小燃?尋戈?”戎軼又叫了兩聲,似乎是算到這個時候她已經有了反應,忙改口怕引起尋戈的懷疑。但剛剛他叫她的那個名字,已經伴隨着他拍門的聲音,種進了尋戈的潛意識裏。
這次偶然的機會,讓尋戈一直被封閉的自我,隱約的從控制中露出了那一絲小小的縫隙。那句“紀燃”,還有關於“我是紀燃”的問題已經像撬棍一樣的插進了這個鎖眼兒裏,雖然一時之間沒辦法撬開門,但總會讓鎖產生鬆動。而機會,就會在這鬆動中產生。
只要撬棍夠大,再找到合適的支點,撬動地球都是可行的。地球的支點不好找,但卻不代表有關紀燃的支點不好找。正巧,可以作爲支點的理由,馬上就會在明天五六個快遞中的一個送上門來。
“唉,難道他把我當成另外一個人嗎?心裏好堵啊!”尋戈睜開眼睛,浴缸裏的水還是溫的,滿滿的都是泡沫。
尋戈強撐着坐直身體,本來怕戎軼擔心,她馬上就要答應的。但因爲她明明聽見戎軼叫她叫了別人的名字。所以,心裏不舒服的她連嘴都沒張,只是起身去到花灑下,把身上的泡沫都沖洗乾淨,換好睡衣後,這才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了浴室的門。
“你出來了?我剛剛叫你,你怎麼不回答呀?”戎軼見尋戈出來,鬆了口氣問。
“你剛剛叫我了嗎?我沒聽見。你快去洗吧,我累了去睡了。”尋戈沙啞着嗓子回道。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戎軼能看出她的不高興。
“難道是因爲她睡着,我叫醒她的原因嗎?”戎軼納悶的心想。
不過,他還是相信尋戈不會這麼無理取鬧,便拉住她問:“你怎麼了嗎?突然因爲什麼不高興了?”
“沒什麼。”尋戈抽回手,冷淡的回答,說完就腳步不停的向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還說沒什麼?有問題就說出來,不要跟我冷戰!”戎軼皺眉,再次拉住尋戈,正色道。
“我沒跟你冷找!是我自己聽錯了,不關你的事。我是太累了纔會這樣,你真的想多了!”尋戈見戎軼這麼在乎自己,心裏對他的誤會稍解了些,臉色瞬間就變的好了很多,解釋道。
“你聽錯了?你剛不是還說什麼都沒聽見嗎?你到底聽錯了什麼?”戎軼追問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