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淑妃被趕出宮了,爲首的只能是敬貴妃。
只見她梳着個牡丹頭,六支金燦燦的流蘇步搖隨着她婀娜的步姿,輕飄搖曳,一襲妃色繡大紅牡丹的煙羅裙,裙襬拖地,款步走進棲鳳殿,看起來倒是有那麼幾分的貴氣。
不過,來者不善,蕭驍自然給不了她好的評價,上次因爲夜潘的事,很多人都在背後議論蕭驍嫉妒敬貴妃是唯一擁有子嗣的妃子,謀害夜潘不成,利用狐媚的功夫教唆夜楓華拿美嬪去頂罪,後來,夜楓華下了緘口令才使得這件事情冷卻下來。
這次夜楓華因爲蕭驍三天不早朝也是宮裏人盡皆知的事情,可是這些妃嬪偏偏等夜楓華不在,就大肆的湧進她的棲鳳殿吵吵嚷嚷,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找茬?蕭驍想,或許她有好久木有樂子玩玩了。
“臣妾參見皇後孃娘,娘娘吉祥!”以敬貴妃爲首的四個妃嬪見了蕭驍,紛紛行禮,如今蕭驍都住進養心殿裏去了,可見她在夜楓華心裏的位置有過高,不管出於何種目的,面子上,也不敢對她不敬。
“都起來吧!”蕭驍意興缺缺的放開本子,斜靠這椅背,來來回回的打量這四個妃嬪。
自從夜楓華說過要爲蕭驍廢六宮的話後,時不時有妃嬪因爲伺候不周被遣送出宮,現在也就只剩下以敬貴妃爲首的茹妃、蘭妃、彩嬪四個人了。
對於夜楓華把妃子遣送出宮的事蕭驍不置可否,因爲夜楓華在把這些人召進宮的時候問過她們的意思,爲了家族的利益也罷爲了自己的榮華富貴也好,她們都是自願的,而且期間,她們和她們的家族因此得到了許多的好處。最重要的是夜楓華名義上是遣送她們出宮,實際上給她們安排了新的身份,有點和離的性質,讓她們可以重新嫁人,這一點來看,也不算是個沒良心的人。
女人都愛優秀的男人,她蕭驍也不例外,她也曾少女情懷,也曾幻想過她的王子騎着白馬,跋山涉水而來。
儘管她有那麼一點的嫌棄夜楓華已經是個二手男人了,但是她不得不承認這個二手男人很有魅力,甚至於她一再的失心。要命的是這個二手男人還承諾她將是他身邊最後的女人,並付之行動,她怎能不歡欣。
所有她說她有虐待傾向,看着宮裏日益減少的女人,她就一天天的快活!
蕭驍把四個妃嬪看了個來回,就收回目光,一語不發,拿起自制的羽毛筆繼續寫她的孫子兵法,反正有事前來的又不是她。
秀和在一旁拎着個小蒲扇,有一下沒一下的給蕭驍扇着風,以緩解這越開越熱的氣溫。
也不知過了多久,蕭驍寫得頭都沒抬,殿內靜的只剩下羽毛筆在紙上沙沙的聲音。
“皇後孃娘,臣妾等有事相求!”敬貴妃的聲音給人一種種軟軟的,糯糯的,這個女人需要保護的錯覺。
沒錯,是錯覺,她的聲音雖然很軟,但是她看向蕭驍的眼神卻一點也不溫軟,相反,她嘴裏說這求人的話,可是眼裏藏在的那一把刀,很不能把蕭驍給千刀萬剮了!
蕭驍眸光微閃,有意思,一個下屬的妻子因爲丈夫的死得到上司的照顧,本該心存感恩,可是在敬貴妃的眼裏,蕭驍看到了欲·望,很不甘心的欲·望。
“敬貴妃可別這麼說,你是宮裏的老人了,本宮只不過是個黃毛丫頭,有啥求不求的。”蕭驍故意把老人二字咬得很重。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敢來就做好被刷的準備!
女人最忌被說老,這蕭驍話音才落,敬貴妃的臉色刷的就變了,不過,她的級別顯然要比文淑妃高出幾個等級,只一剎那,她的臉色就恢復了原來的溫婉,不過那溫婉的臉看上去有些僵硬罷了。
“皇後孃娘你說笑了,現在誰人不知您是皇上跟前的紅人,臣妾等人拍馬不及!”敬貴妃扯出很勉強的笑,寬大袖子下的手緊緊的攥成拳頭,蕭驍,你就嘚瑟吧,總有一****也要讓你嚐嚐這種被羞辱的滋味!
只是,蕭驍又羞辱她嗎?只能說敬貴妃,你有受迫害妄想症,得治!
“是敬貴妃說笑了,你是唯一有子嗣的後妃,皇上怎麼也不會不管你地!”
說者有心,聽者有意,其他三個妃嬪聽不懂其中的含義,但是敬貴妃聽懂了。
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臉色白了又白,失去血色,她沒想到夜楓華居然把這個祕密也告訴了蕭驍,難道他就不怕蕭驍會夥同太後謀反嗎?慘白的臉色,使得敬貴妃看起來更加的弱不禁風,不明就裏的還以爲蕭驍欺負了她!
“敬貴妃怎麼了?哪裏不舒服?要不要請太醫,秀吉,你去請太醫給敬貴妃看看!”秀林受了重傷,夜楓華便重新給蕭驍派了一個會功夫的女孩,清清秀秀的,叫做秀吉,秀和在打扇,蕭驍便叫了秀吉。
“謝娘娘關心,臣妾沒事,只不過是潘兒昨夜哭鬧,沒睡好,待會兒回去休息休息就沒事了!”敬貴妃道。
僅僅一句話的功夫,敬貴妃又恢復了原來一副溫婉的樣子。
呸,白蓮花!
蕭驍在心裏暗啐,看着就噁心。
“沒睡好久回去睡啊,你一直站在棲鳳殿裏,難不成想在本宮的棲鳳殿裏休息?”蕭驍說話間,又寫了幾行字,奇怪了,以前背的滾瓜爛熟的三十六計怎麼就忘了該寫到哪裏了,哎呀,人的記性好壞也要看心情。
“娘娘恕罪,臣妾不敢!”敬貴妃趕緊的跪下,一副臣妾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亂說了的樣子,慘白慘白的小臉,泫然欲泣的雙眼,怎麼看怎麼的楚楚可憐,讓人看了瞬間想要代表月亮消滅了欺負她的人!
跟在她後面的蘭妃、茹妃彩嬪皆臉色微變,看不慣蕭驍欺負了敬貴妃。
“恕罪?恕什麼罪?你是偷了我的東西還是打了我的宮女,或者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蕭驍道,乾脆把羽毛筆放下,抱手好整以暇的看着敬貴妃,本宮說多了也累,直接我來我去省事!
敬貴妃心頭一顫,蕭驍的眼光太過犀利,就像要看穿她一樣,難道上次夜潘的事她知道些什麼?
想想又覺得她的想法是多餘的,她做的隱祕,就連夜楓華那樣精明的人都沒有發現什麼,誰會想到一個母親會對親生的兒子下手。
她是這樣想的,殊不知在21世紀打了無數官司的蕭驍什麼樣的人沒見過,最離譜的是她還免費爲一個孩子打了與母親脫離母子關係的官司,因爲那個母親虐待孩子,並不是因爲孩子調皮母親纔會打她,而是母親在工作上不順心,回到家後打了孩子一頓,覺得出氣了,後來就形成了一種習慣,再後來,孩子的老師發現了孩子身上的傷,母親虐待孩子的事才曝光,也就有司法機關介入。
所以蕭驍絕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的是喪盡天良的母親,爲了一己之私,虐待孩子的事也能做得出。
“皇後孃娘說笑了,臣妾怎麼會偷你的東西,更別說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敬貴妃拼命的扯,卻發現她的嘴角怎麼也扯不起來,只能乾巴巴的說。
蕭驍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盛氣凌人,“那就好!要知道我最討厭別人惦記着我的東西!”
敬貴妃緊握的雙拳那尖利的指甲深深的掐到肉裏,蕭驍這句話絕對是說給她聽的,她居然敢高調的宣佈夜楓華是她的東西!
因爲她是潘裘的妻子,夜楓華從來不會碰她,但是也因爲她是潘裘的妻子,夜楓華給予了她宮裏最尊貴的貴妃一職,還時不時在到她那兒坐坐,這成了她在宮中最值得炫耀的資本,哪怕只有她和夜楓華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麼,起碼能滿足她的虛榮心,然而,從蕭驍來了以後,夜楓華就逐漸將她遺忘,就連那最能牽絆他心的潘兒也不能引起他的過多關注。
爲什麼,敬貴妃恨,當初夜楓華爲了皇位把她們娘倆納入太子府!
當初,追隨太子是丈夫的心願,因爲愛丈夫,爲了不給丈夫走後留下遺憾,她答應了夜楓華帶着腹中的孩子入太子府,再後來夜楓華給了她貴妃的位子,時常來看望她和孩子,噓寒問暖,一顆對丈夫至死不渝的心也慢慢的傾移到夜楓華身上。
她以爲夜楓華接受她只是時間的問題,哪怕入宮的女人再多,她都未曾有過危機感,因爲自古以來,皇宮,從來不缺女人,尤其是美麗又有心計的女人,她相信,只要有潘兒在,有夜楓華對潘裘多年的兄弟情誼在,她都是宮裏最特別的存在,直到,蕭驍出現後,看到夜楓華一次次的爲蕭驍破例,甚至不顧自身安全的救下蕭驍,她才發現,原來她的特殊不適特殊,而蕭驍,纔是夜楓華心裏那個最特殊的存在。
所以,她恨,恨蕭驍的到來打破了她心間最美好的那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