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誰佔便宜
提上了那一袋其實她也覺得沒什麼用的首飾,在櫃檯小姐的笑容裏耷拉着頭走了出去.
“那現在,就該你陪我去一個店吧.”靳墨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過頭去.蘇慕差點又一次撞上了他,幸好剎住了車.
蘇慕抬起頭來嘿嘿一笑: “我們再不過去的話,車就完了.”
“只要兩分鐘.”靳墨學着她的語氣說道.
呃!蘇慕淚了.他絕對是報復,自己居然還沒辦法拒絕.因爲剛纔自己就用過這一招.天知道他會想出什麼樣的辦法整回來啊!
“進來吧!”她還在亂想,靳墨已經站在一家店的門口,衝她招手.
蘇慕點了下頭,頭也沒抬,直接走了進去,然後聽到了一聲遲疑的聲音響起: “歡迎先生……小姐光臨.”
被歧視了一次,還要歧視第二次嗎?蘇慕抬起頭來正要說話,就華麗麗地被雷了!
這裏是男式**衣店!蘇慕看着各式各樣的**衣,臉紅到爆了.她衝到了靳墨的面前,然後聲淚俱下地控訴着: “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麼?”
“當然是買東西啊!”靳墨很無辜地說着。
蘇慕感到自己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動了一下,然後壓低了聲音對他說: “過來,低下頭!”
靳墨立刻看了看周圍,然後說: “沒想到你這麼熱情啊?”
“熱情個鬼啊!你讓我幫你參考!我怎麼參考!”蘇慕一急,當場就直接說了出來.
周圍是嗖嗖的低氣壓,沒有人說話.蘇慕的臉從粉紅到緋紅,然後就推開了靳墨往門外跑去.
靳墨看她的臉色不對,知道自己可能玩笑開大了,也跑了出去.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衝動.”櫃檯後面,一個十七八歲模樣的高中生說道.
他旁邊看起來才上初中的小男孩點了點頭: “一點都不成熟.”
兩人同時搖了搖頭.店裏所有導購員瞬間凌亂了.
“慕慕.”靳墨從後面拉住了蘇慕的胳膊,把她拉了回來.
兩個人已經跑到了街邊,有路人看着這一對衣着光鮮的男女,有些竊竊私語.
“這個東西我幫你參考不了.‘蘇慕想甩開他的手.
靳墨的臉色陰沉了些,然後說道: “不要在這裏鬧.我們找個地方去說.”
蘇慕強忍住心裏的委屈,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走進了旁邊的一家餐廳.
“請問兩位要用餐嗎?”服務員走上來問道.
靳墨直接甩了一句: “給我個包間.”
服務員覺得這兩人的不對勁,連忙把他們領到了樓上的包間去.靳墨拉着蘇慕走了進去,然後回過頭說了一句: “去做幾道你們這裏最費時間的菜來.我沒叫先不忙送來.”說完了以後他砰地把門關上了.
轉過身,他看到蘇慕坐在了椅子上,看着他,很平靜地說: “你想要說什麼?”
靳墨看着她這麼平靜,心裏竟然有些氣惱.她不是應該很生氣纔對嗎,爲什麼會這麼平靜.他張了張口: “我……”居然不知道怎麼說下去了.
“你怕我生氣?”蘇慕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樣,直奔主題.
靳墨見她如此挑明.點了點頭: “我沒想到,你有那麼大的反應.”只想着要整她,讓她喫點苦頭,結果忘記了最重要的東西,自尊心.
“我的確比較無語,但是我沒道理生氣.”蘇慕看着他,很鄭重地說, “是我先整你的,你要整回來無可厚非.所以,應該是我說對不起.”她氣的是,自己沒有他毒啊.
事情怎麼變成這樣了?她這到底是什麼思維啊,爲什麼和那些女的不太一樣?靳墨只覺得頭有些大,如果女的又吵又鬧他還可以哄,現在她不吵不鬧那自己說什麼啊!看樣子,遇到對手了啊!他理了理自己的頭緒,走到了蘇慕的面前,說道: “雖然你說的也有點道理.但是的確是我太過分了.這樣吧,我多讓你整我一次,我不會報復回來的.”
蘇慕看了看他,試探地問道: “那我再拉你去參考你還會跑嗎?”
“不會,就算是女性**衣店我也不會.”靳墨重點強調了女性兩個字.
蘇慕頓時華麗麗地雷了.他有膽去,她還沒膽帶呢.她大手一揮: “算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計較了.只是以後我請你幫忙什麼事,不要拒絕我就好了.我只有這一個要求.”
只有這一個,就把以後都包了.這樣的不平等條約,靳墨在心裏苦笑了一下,然後說: “可以是可以,前提是不能太過分.”反正過分不過分由我說了算.
蘇慕點頭,反正沒指望靠這個條約來報復.得,這次談話談了等於沒談,雙方戰平.她看了看靳墨,欲言又止,終於問出了口: “那個,你點的菜不會還沒做好吧?”
“餓了?”她中午和自己賭氣,都沒怎麼喫東西.現在也該餓了.想着他站了起來,打開了包間門,朝外面說了一句: “上菜吧.”
這就叫氣魄.不問菜有沒有做好,直接給別人說上菜吧.兩分鐘後,蘇慕的筷子已經伸向了那條看上去很美味的魚.
“小心被卡着.”靳墨看着蘇慕把那塊魚放進了嘴裏,忍不住提醒道.
蘇慕微微一愣,抬起頭看向他,都忘了嚼了.
靳墨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有些****,他輕輕咳了聲來化解自己的尷尬: “被魚刺卡着比較麻煩.”
蘇慕微微聳了聳肩,好吧,什麼溫柔,都是表象,靳墨唯一的內涵就是,死鴨子嘴硬的腹黑.
這頓飯總算是喫得順利了.蘇慕一個人掃蕩了整張桌子,當然沒喫完.因爲靳墨那浪費的傢伙剛纔點菜也不說清楚,整得現在滿桌子都是菜.不過也是哈,餐廳不整這種才大氣粗的人整誰.她似乎忘記了,自己手上還握着大把的股份.
死鴨子嘴硬,腹黑,才大氣粗,這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靳墨最新的印象,還不是好友印象,是毒舌女朋友印象.蘇慕站了起來,對靳墨說: “現在去哪?”
靳墨也站了起來: “一般約會,都是女生拿主意,你說吧.”
誰想跟你約會啊!蘇慕想了想,然後突然諂媚地笑了起來: “靳墨,你不是會彈古琴嗎?”
呃!愛好還真奇特.靳墨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了門口打開了門: “蘇小姐請.”
蘇慕立刻拿着包包就往外面走去,走出去的時候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夥子不錯,來,小費.”
靳墨看着手心裏那兩枚亮晶晶的硬幣不禁有些好笑.這小費,還真的很小.
兩人走到了車旁,蘇慕看到了擋風玻璃上果然有一張罰單,她連忙小跑着上了車,假裝沒看到.靳墨把那罰單取了下來,看了一眼,無奈了.
他也上了車,發動了車子.他看了眼蘇慕,見她繫了安全帶,放心了些,於是就說道: “其實爺爺彈琴才真的是高手.”
“真的嗎?”蘇慕的眼睛立刻星星亮起來, “看不出來爺爺這麼的有音樂細胞.你是爺爺教的嗎?”
靳墨專心地看着前面,是紅燈.他停了下來,說道: “只是跟爺爺學了幾天,後來是爺爺的一個朋友教的.等會兒,我就帶你去他們平時聚會的古琴社玩玩吧.”
“哇,爺爺好fashion哦.居然也有這樣的社團活動.”蘇慕充滿了嚮往,古琴社,那應該有很多古琴了.
綠燈了.靳墨看了一眼蘇慕,然後啓動了車.這個女人,偶爾又像小孩子,偶爾又成熟到不行,還真是百變啊!
蘇慕翻了張盤,見是鋼琴曲,放了進去.頓時車裏顯得和諧了許多.蘇慕低頭想着事情.
靳墨見她很久沒有講話,在又一個紅燈停下的時候,往她那邊看了看,卻看到她已經歪着頭靠在椅背上睡着了.他伸出手去把音樂聲關小了點,再次啓動車子後,也開地慢了些.
抵達了目的地後,靳墨側過頭去看蘇慕,只見她長長的睫毛依舊緊閉着.他搖了搖頭,把手搭在方向盤上,靠在椅背上,發着神.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看向了正在一旁睡熟的蘇慕.他不禁笑了笑,然後目光漸漸平靜了下來.這段時間和她相處下來,倒是覺得這日子十分有趣.只是,這樣的感覺,是愛嗎?他又轉過頭去看着她的睡顏,那她呢,對自己,又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也許,時間還太短,他們都還需要努力,去維繫着這份利益.他不禁閉上了眼,這樣的婚姻,能持續多久呢?
“BOSS不要跑!看我打你!”蘇慕突然叫了出來,讓靳墨一愣,睜開眼就看到她張牙舞爪地亂揮着拳頭.
連做夢都在打BOSS,還真敬業啊!靳墨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然後輕輕叫她說: “蘇慕,醒醒!”
蘇慕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然後有些迷糊地看了看周圍,然後問了一句: “我在哪裏?”
靳墨鬆開了握着她的手,然後說: “在車上.你本來要聽琴的.”
“哦哦.對哦.”蘇慕兩三下解開了安全帶,然後抓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笑着對靳墨說: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那現在還有得聽嗎?”
靳墨笑了笑: “走吧.到了!”說着,他就下了車,然後走到了蘇慕這邊,給她打開了車門,彬彬有禮地站在一邊.
倒是挺有紳士範兒的.蘇慕下了車,然後打量着面前的建築,是一座小別墅,別墅周圍是一片草地.靳墨走上前去打開了院子的門,回頭來對她說道: “走吧.”
蘇慕收回了視線.這小別墅比起雲容山莊,多了幾分人情味,她更喜歡這裏的氣氛.
走進了一樓的客廳,她打頭就看見了客廳正中擺放的幾架古琴,不禁走了過去,越看越喜歡,抬起頭朝着靳墨驚喜地說道: “這琴真漂亮.”
靳墨笑了笑,然後撫過了琴絃,坐在了琴的後面.蘇慕退後了幾步,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看着他.靳墨的雙手放在了琴絃上,抬起頭來: “想聽什麼?”
“好聽就成.”蘇慕一隻手託腮,偏着頭看着他.
靳墨看到她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後低下了頭.彈起了一首比較輕鬆的曲子.蘇慕看着他的手指不斷撥動着琴絃,那流動的音樂十分動聽.這輕鬆的曲子配着古琴有些暗的音色,是一種奇妙的感覺。蘇慕閉上了眼,彷彿心裏被撒上了一層沙,是一種帶着些細細的摩擦的柔軟感.
一曲完了,她還愣愣的沒有回過神來.靳墨看到她的表情,知道她還待著,調一轉,彈起了一曲比較滄桑的曲子.
那種柔軟突然變得有些傷感,蘇慕覺得自己的心裏一種悲傷慢慢地蔓延開了來.一種熟悉的感覺縈繞在了心頭,那是自己分手後感到過的絕望.心裏再次湧上了這種情緒,她覺得眼眶有些酸酸的.低下了頭,一大滴眼淚落了下來.
靳墨閉着眼睛,這首曲子,是他從小彈到大的,根本不需要看譜子.小的時候覺得這首曲子一點都不好聽,吱呀哇的感覺跟一個人說不清楚話一樣.長大了,卻愛上了這種感覺.欲說還休,是因爲無法訴說.遙遠的不是距離,是人心.即使面對面,沒有了心,還怎麼說得出口,還用說出口嗎?
彈着彈着,他覺得自己的指尖有些晦澀了,彷彿僵硬了.他停下了,手指按在了琴絃上,發出嚯的聲音.他抬起頭來,看到蘇慕低着頭在抹眼淚.
沒有聽到琴聲再響起,蘇慕擦乾了眼淚,抬起了頭,笑着說: “彈地真好.”
靳墨笑了笑,然後問她: “上次在古琴店碰到了你,你最後把那架琴買回去了嗎?”
蘇慕搖了搖頭,臉微紅地回答: “我只是好奇進去看看.那琴,如果給我就是糟蹋了.”
“你也有對自己信心不足的時候啊?”靳墨憋笑道,這句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倒是挺新鮮的。
蘇慕瞥了他一眼,然後有些弱弱地說: “其實我還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的.”
靳墨站了起來,走到了她面前,在另一張凳子上坐了下來,身子前傾,兩隻手臂放在了膝蓋上,對着蘇慕說: “該你了.”
“我?什麼我?”蘇慕立刻緊張了起來.她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後驚恐地說: “你要聽我彈琴?”
靳墨點了點頭: “禮尚往來嘛.我也不能佔你便宜不是.”他的眼睛裏閃着狡黠的光,看得蘇慕渾身打雞皮疙瘩.
蘇慕扭捏了一下,然後豁出去一樣地斬釘截鐵道: “我……彈得很難聽.”
“沒關係,這裏只有我一個人,你可以把我當成不存在.”靳墨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想知道她到底彈地有多難聽.
蘇慕沒有辦法,站了起來,小步邁向了那琴.走到琴的跟前,她又咬咬牙回頭說道: “還是不要了吧.”
“哦?原來蘇小姐連彈一曲的勇氣都沒有?”靳墨故意用了疑問句.
蘇慕的臉憋地通紅,然後坐在了剛纔靳墨坐的那裏,心一橫,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彈個最簡單的吧,就平常所用的練習曲吧,大概不會那麼丟臉吧.打定了主意,她開始視死如歸地彈了起來.
靳墨驚詫地看着她恢弘大氣的動作,心裏很震驚.第一次看到有人把初級入門練習曲彈得如此的……特別.他只能說,對這個曲子,她彈的還是比較熟練的.
只是,在聽了四次同樣的旋律後,他走上了前去,伸手按住了弦,很鄭重地說: “蘇小姐,能否換一隻曲子彈彈.”
蘇慕沒有抬頭,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靳墨的手鬆開了來.琴絃在她的手指下微微晃動,蘇慕不禁懊惱了.早知道自己就不來聽琴了,出的什麼餿主意.
在聽過了靳墨彈過琴以後,她更不好意思在他的面前彈了。她緊張,手指顫抖着,然後一託,歪了.
她抬起頭來尷尬地笑了笑,儘量使自己鎮定下來,開始彈起了同樣是最簡單的一首曲子.
基本功不熟,手指沒有力度,節奏的把握還行,就是缺乏練習.靳墨聽她彈了一段,已經知道了她彈古琴的時間不長.他的目光從她的手指移到了她的臉上,只見她的臉頰微微帶着粉紅,微卷的頭髮垂了幾縷在胸前,很嫺靜.
他輕輕地走了過去,走到了她的身後.她正好彈到了一個比較難的部分,他在後面開口說道: “這段手指不要停,斷了就沒有感覺了.力度可以慢慢練.”
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讓蘇慕手一抖,立刻勾錯了弦,發出刺耳的聲音.她回過頭,臉上更加紅了: “你怎麼在這裏?”
“你看着,這一段應該是這樣來表現的.”靳墨彎下了身來,右手放在了弦上,左手環過了蘇慕的背,也放在了琴絃上,這樣,蘇慕就被他圈在了懷裏.
“我讓你吧.”蘇慕的臉紅到了脖子根.這樣的姿勢,好****.
靳墨的眉卻微微皺了起來: “注意看我的手!”蘇慕只得住了嘴,看着他的手.
這一段是比較輕快的部分,蘇慕看着靳墨的手在琴絃上不斷地跳躍着,也漸漸忘記了****的事情,認真地看着.
“記住了嗎?”曲子到了下一段,靳墨停了下來,偏過頭問道.
蘇慕的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放上了琴絃,依樣畫葫蘆地彈了起來.
靳墨依舊保持着自己的姿勢沒有動,心裏突然有一種溫馨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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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丟丟想說明一點,蘇慕絕對不是在店裏面和靳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