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向陽路居委會調研結束,大概十一點左右,警車帶隊,直接把車隊引到了陽江賓館,在陽江賓館大廳外面,同樣從樓頂吊着兩條紅底白字的條幅,一條條幅上豎着寫道:“熱烈歡迎省委組織部領導蒞臨我縣檢查指導工作!”另外一條條幅上豎着寫的是:“加強基層組織建設,提高黨建工作科學化水平!”
考斯特直接開到賓館大廳門口,鄭海峯一行人下車後,顧正山、馮明江、陳國運和方國強引領着大家,走進了賓館大堂,大堂裏,接待辦主任喻靈霞,賓館大堂經理呂醉思,正站在電梯口微笑着迎候着大家。
隨行人員各自帶着行李物品,到了接待辦事先安排好的房間裏,陳文昊、馮明軒兩個人除了帶着自己的用品,又幫着把鄭海峯放在考斯特車上的行李送到鄭海峯的房間裏。
鄭海峯的房間安排的是一間套房,一進房間是一個小型的接待室,接待室裏擺放着沙發、茶幾,裏面是臥室,臥室裏放着一張寬大的席夢思牀,這便是江陽人常常戲稱的陽江賓館的總統套房,說是總統套房,從賓館建起至今,從來沒有哪一位總統在這裏下榻過。下榻這裏的最高級別的領導人,也就是副省級領導。
嶽浩瀚在趁着這個時候纔有機會接觸到鄭海峯,幫着陳文昊、馮明軒拿着行李,到了鄭海峯的房間裏,先行進入房間裏的鄭海峯,從衛生間裏出來,見到陳文昊、馮明軒後面的嶽浩瀚,微笑着招呼道:“浩瀚過來了,坐!”
嶽浩瀚站着,道:“鄭叔好!”
鄭海峯在靠着裏面的沙發上坐下,望着嶽浩瀚,問:“我聽你們顧書記在車上彙報說,我這次在你們縣的調研行程是你安排的?”
嶽浩瀚在另外一張沙發上坐下,回答道:“這是我的份內工作,我在縣委辦分管着接待辦,你這次的行程是我建議的,縣委開會研究最終定下來的。”
鄭海峯笑着說:“那你給我說說,你打算想讓我看你們縣裏的什麼?是不是盡撿好的讓我看?我這次可是很想全面瞭解基層黨建的真實情況,儘讓我看好的,小心我批你們。”
嶽浩瀚回答道:“好壞典型都有,我安排的初衷就是想讓鄭叔全面瞭解基層狀況。”
馮明軒把鄭海峯的杯子裏倒了杯茶,放在旁邊的茶幾上,然後用賓館房間裏的杯子,又給嶽浩瀚倒了杯,放在嶽浩瀚的面前。
鄭海峯端起茶杯子,輕輕啜了口,笑着問:“好的典型就不說了,壞典型,你們書記、縣長會同意讓我去看?不怕給他們臉上抹黑?”
嶽浩瀚笑了笑,回答道:“開始他們兩位是很擔心,有點不太願意,但後來對你這次來調研的行程安排,上常委會討論時,大多數常委們堅持我提的那個建議,說,就是要讓省委組織部多瞭解基層黨建方面,好的,有創新的典型,同時也要把基層組織建設方面存在的問題與不足反映給組織部,這樣纔是負責任的態度,結果就沒對我提出的方案進行修改。”
正在嶽浩瀚同鄭海峯親切地聊着時,有人敲了兩下房間的門,馮明軒連忙過去打開房間門,只見燕山市市委副書記向春光、組織部部長盛秋明,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嶽浩瀚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面帶微笑地望着向春光與盛秋明。
向春光看到嶽浩瀚在這裏,心裏又是一楞,想道:“原來這個年輕人不是同陳文昊關係不一般,而是同鄭海峯關係不一般呀!”
陳文昊發現向春光、盛秋明似乎不太熟悉嶽浩瀚,便很隨意地笑着向兩人介紹着,說:“向書記,盛部長,這位是江陽縣委辦的副主任嶽浩瀚同志,哦,對了,就是前段時間省報上宣傳的,在暴雨中,果斷處置,身先士卒,救了黑石山村全村人的嶽浩瀚。”
向春光微笑着上前,伸出手,同嶽浩瀚握了握,道:“小夥子不錯,有膽識,年輕有爲,我聽我家丫頭說起過你。”
盛秋明也笑着同嶽浩瀚握了握手,說:“還是鄭部長的選調生制度好呀,說明我們的選調生是經得起考驗的,我們就是要重點培養德才兼備的年輕人啊!”盛秋明的話,明顯是在拍鄭海峯的馬屁,但又讓人覺得不漏痕跡。
大家正寒暄着,顧正山、馮明江、陳國運、方國強幾個人也過來了,一下子鄭海峯的房間會客室裏站滿了人,顧正山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說:“鄭部長,午餐時間到了,我們到二樓餐廳就餐吧。”
下午三點鐘,在陽江賓館會議室裏,鄭海峯聽取了江陽縣基層組織建設方面的工作彙報,彙報材料是嶽浩瀚準備的,由縣委書記顧正山親自彙報,彙報主要從三個大的方面來突出江陽縣基層組織建設的,第一個方面彙報的是縣委在基層組織建設方面的創新與成績:
一是,選好配強基層黨組織的幹部,特別是“一把手”,真正樹好黨支部的“風向標”作用,同時,要求村(居委會)黨支部,每一位黨員分別聯繫幾名貧困羣衆,結對幫扶,充分發揮好基層黨支部的陣地作用。二是,充分吸收優秀羣衆,致富能手,致富帶頭人,加入到黨組織中,充實基層黨員幹部隊伍。三是,正確定位基層黨組織功能,村黨支部主要是圍繞經濟社會發展這個中心開展黨建工作。
第二個大的方面,指出了農村基層黨建存在的問題及原因:
問題一,農村人才儲備不足,選擇範圍較小,人才難覓。農村黨員的老化和家族化現象嚴重影響了農村人才的儲備。問題二,農村幹部待遇較低、工作難度大,人才難留,部分村支部幹部淪爲收取稅費的工具,只顧收取稅費,其他什麼也不做。問題三,農村集體經濟的薄弱使基層組織的執行力受到制約,同時,缺乏科學、高效的村級工作運行機制,制約了農村民主進程。問題四,基層黨建工作方法簡單,黨員文化偏低,年輕黨員少,制約了基層組織素質的提高。問題五,縣、鄉兩級黨委雖然明確了自己的地位與責任,但在當前複雜的農村形勢下,對抓黨建的有效方法研究不夠,沒有切實可行的制度保障。
第三個大的方面是,針對基層黨建工作中存在的問題,提出切實可行的解決辦法:
一是,把好農村“兩委”換屆關。在農村“兩委”選舉工作中,縣、鄉主管領導要從事關農村基層建設事業成敗的高度,把換屆工作做細、做實,提高換屆選舉的質量。對候選人要仔細考察,對選舉要監督,堅決杜絕賄選或是家族勢力對選舉的控制,杜絕有明顯劣跡的人混入幹部隊伍。二是,從縣、鄉工作人員中選拔合適人員主持村支部書記的工作。對連續兩屆工作沒有起色、“兩委”成員不全、尤其是黨支部書記缺位的落後村,要從縣鄉工作人員中下派幹部主持工作。三是,建立村、街幹部包戶制度,幫助困難戶解決實際問題,謀求家庭經濟發展。四是,創新工作機制,壯大黨員隊伍,培養後備人才。改變農村黨員隊伍老化的現狀,要從根本上解決農村發展黨員家族化的問題。要改變由老黨員推選新黨員的模式,代之以由黨員、村民代表共同推薦,擴大推選範圍。
顧正山紮紮實實地彙報了半天,鄭海峯始終認真的邊聽邊記錄着,時不時地還插話,問上幾句,因爲嶽浩瀚們前期深入鄉村紮實調研,彙報材料寫得有理有據,顧正山的彙報,讓鄭海峯聽到很多新東西,感覺很是滿意。顧正山彙報結束後,組織部部長方國強又就江陽縣機關及企事業單位黨建工作進行了簡要的彙報。
彙報會結束,在顧正山建議下,大家又乘坐上考斯特車,參觀了江陽縣城,當參觀完返回賓館時,已經到了晚餐時間。晚餐,縣四大家領導們都出席了,在這種場合,縣裏的頭頭腦腦們都在打着自己心裏的小九九,都想趁此機會多接觸接觸鄭海峯,希望自己能夠在鄭海峯心目中留下點印象,爲自己以後的仕途發展打下基礎。
縣四大班子一部分副職領導們,還不夠格直接陪同鄭海峯,但也找着各種理由到陽江賓館裏來,這些人想,即便正面接觸不到鄭海峯,只要能夠同鄭海峯的隨行人員接觸接觸,也是莫大的收穫。在這些縣級領導的心目中,能同鄭海峯一道下來調研的人員,肯定是鄭海峯的親信,隨便同哪一位要是拉上了關係,以後同樣會讓自己在仕途上受用無窮。
顧正山、馮明江二人的想法自然又是不同,特別是顧正山,通過下午的彙報,經過仔細觀察,感覺到鄭海峯對江陽的黨建工作還是很滿意的,縣四大班子的領導們晚宴趕過來湊熱鬧,也能顯示出江陽縣委有凝聚力,同時也能體現出江陽縣幹部們對鄭海峯到來的熱情,所以顧正山、馮明江也就沒有過多阻止這些同志。
晚餐,接待辦在賓館二樓餐廳安排了三桌,嶽浩瀚陪同着陳文昊、馮明軒以及燕山市委組織部隨行的兩個科長,坐了一桌,期間,嶽浩瀚以縣委辦副主任的身份,到鄭海峯們那桌敬了一圈酒,然後便一直陪同着陳文昊等。
飯後,嶽浩瀚隨着陳文昊、馮明軒兩人,到了二人在賓館的房間裏,陳文昊同馮明軒兩人住在一起,是標準間,房間就在鄭海峯房間的斜對面。
陳文昊、嶽浩瀚在沙發上坐下,馮明軒給二人倒了杯茶水,這纔在二人對面的牀上坐下,陳文昊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說:“浩瀚,春季那期的省委黨校培訓,你說在搞減負試點脫不開身,沒去,這馬上秋季青幹班就要開班了,你可一定要去啊!”
嶽浩瀚問:“陳哥,秋季青幹班估計什麼時間開班?都有哪些人蔘加培訓?”
陳文昊道:“這次秋季青幹班,名額五十人,人員組成有一部分三十五歲以下的副處級幹部,不過大部分還是正科級幹部,各個行業基本上都有,我們部裏明軒這次也去,培訓名單已經出來了,這次鄭部長調研回去,就開始通知各相關單位。”
嶽浩瀚望瞭望坐在牀上的馮明軒,笑着說:“那按陳處長這麼說,我很快便和馮科長是同學了?馮科長以後可要多關照啊!”
馮明軒笑着,說:“嶽主任,你以後別馮科長長馮科長短地叫我,你就叫我明軒好了。”
陳文昊望瞭望二人,笑着道:“浩瀚,你還沒看出來?這次鄭部長調研,有意把明軒帶上,是想讓明軒多熟悉熟悉基層情況,馬上接手我的工作,我跟着鄭部長有幾年了,鄭部長有打算,在明年年初換屆時讓我離開組織部。”
嶽浩瀚瞪大眼睛,望着陳文昊,問:“陳哥要外放了?估計會到哪個單位?”
陳文昊道:“鄭部長只是有這個想法,估計我會到基層去,因爲我始終沒有基層工作經歷,這會影響以後進步的,置於具體到哪兒,現在還沒定。”
嶽浩瀚看了眼馮明軒,道:“我明白了,陳哥最近是想把明軒帶帶,儘早帶出來,將來你外放了,由明軒接替陳哥,給鄭部長當祕書。”
陳文昊笑着道:“現在基本上我忙的時候,基本都是明軒跟着鄭部長,鄭部長對明軒各方面都很滿意,你們兩人以後相互要多聯繫啊。”
嶽浩瀚道:“馬上就成同學了,以後肯定少不了麻煩明軒的。”
馮明軒笑着道:“我沒基層工作經驗,以後浩瀚要多幫助我啊!”
三人正聊着,電話鈴聲響了,馮明軒抓起電話,說:“鄭部長你好,在,都在,好的!”放下電話,馮明軒道:“陳處長,嶽主任,鄭部長說,讓你們兩個人到他的房間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