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師兄
這是一個乍聽上去簡直是不可思議到了幾點、但是細細想起來的, 居然也沒有什麼問題在其中提議。
誠如安倍晴明所言,利姆露在戴上了那一張面具之後,周身上下所有、屬於人類的力量都會被完全覆蓋, 無論是多麼高明的陰陽師站在利姆露的面前, 也決計沒有辦法從他身上出分毫的破綻來。
再考慮到如今利姆露看上去只有十幾歲大的外表年齡,作爲陰陽師加入陰陽寮當中, 似乎也是一件合情合理情。
而且, 與蘆屋道滿那樣直接被引薦到天皇面前, 成爲專屬於皇室的陰陽師同, 利姆露能夠以學生身份直接進入陰陽寮, 管怎麼想都要更可以更加方便快捷的達成自己目的。
然而利姆露對於安倍晴明的這個初步安排提出來異議:“但是, 這樣是不行吧?”
“如果只是剛剛加入陰陽寮新手陰陽師, 要說是足夠資格進去翻閱皇宮裏面的典籍了,哪怕是在陰陽寮當中,能夠查看內容也是很有限吧?”
畢竟曾經也是一個社畜, 對於這些什麼等級啊權限啊類的情, 利姆露自問多多少少還是瞭解的。
安倍晴明用扇子一下一下敲着自己手心。
“唔, 這倒也確是個問題……”
過這顯然還達不到讓安倍晴明覺得苦惱的程度, 因爲不過是片刻,白狐一樣的青年便是眼前一亮,想出來了一個好點子。
“那麼,便不以新入寮學徒身份、而是有望大陰陽師早年間收下弟子——這樣的身份如何?”
安倍晴明半開玩笑問:“利姆露應該不介意自己多出來一個名義上導師吧?”
利姆露:“嗯……沒有問題啊。”
而且,如果真能學會陰陽術的, 他對這個其實還是……蠻有興趣?
安倍晴明的手指摩挲着自己手中檜扇扇面, 飛快的思考着合適人選單。
“如果家師還在的,導師可以拜託家師做這件事情……”
賀茂忠行在這方面素來都是極好說,對於妖怪也並不像是尋常陰陽師那趟非要求一個趕盡殺絕。再加上對方的地位那可當真是夠夠, 管怎麼想,似乎都是最好的選擇纔是。
只是很遺憾……賀茂忠行,早在幾年前便已經去世了。
雖然說如今陰陽寮寮長是賀茂保憲,爲安倍晴明的師兄;可是對方的年紀與安倍晴明所差無幾,如果將利姆露放在賀茂保憲的字下面的,很顯然還是有些難以服衆。
男人屈起來了自己修長好手指,在石質桌面上面輕輕的敲擊着,沒用多久突然眼前一亮。
“唔,雖然老師在了,但是這是還有一個很適合人選嘛。”
安倍晴明像是狐狸一樣的笑了起來。
“能夠有這樣一個機會,想來他們也願意同利姆露你重歸於好……”
“畢竟這些年裏面,宮寺家在鬼域行動,可是一直都不大順暢呢。”
“如果能夠有這麼一個重修於好的機會,想來神宮寺家那邊也是會很願意的吧?”
“宮寺家……”
這個名字可是當真耳熟,利姆露覺得自己一定曾經在什麼地方聽到過。
而且能夠被安倍晴明在他面前這樣刻意的提起來的……
利姆露非常努力在自己記憶裏面搜索了半晌,最後才總算是從某一個犄角旮旯裏面找出來了問題答案。
“是當初那個一點也好相處大叔哇。”
即便是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利姆露也依舊能夠記起來對方那一種理所當然而又盛世凌人的姿態,彷彿妖怪就是應該天生低了人類一等一樣。
老實說,利姆露平日裏面的脾氣真算是少有好了,尤其是考慮到他身處在一個什麼樣的地位,這樣的脾氣無疑就要顯得更加難能可貴。
但是即便如此,在面對那一位宮寺家家主的時候,利姆露卻也依舊是感到了快,僅僅只是這一點,似乎都很能夠說明問題了。
能把利姆露都逼到生氣……
這得是什麼品種人。
“是,就是那位宮寺家主。”
安倍晴明咬着自己手中的扇子,笑容狡黠。
“因爲當初他那一番行爲可實在是把文車妖妃給得罪狠了,所以這些年裏面,宮寺家在鬼域日子可是不太舒心,處處都會受到阻礙。”
“若是放在遺忘,這或許還並不是什麼特別值得關注情;但是,當鬼域建立起來了遠近聞名黃金國後,這件事情無疑就有些嚴重了。”
利姆露:“……我太知道耶。”
本來也是,這種無傷大雅小事,還夠資格被放到利姆露的面前惹他心煩——文車妖妃是這樣想的,所以甚至是根本就沒有朝着利姆露這邊彙報。
於是黃金國對於與宮寺家那似有若無刁難,居然也就這麼持續了好些年。
“現在能夠有這麼一個同黃金國重歸於好機會,宮寺家是不會拒絕——他們估計是巴得可以擁有一個同黃金國重歸於好機會。”
安倍晴明這樣說着,伸出手指來,在利姆露的眉心處點了點。
“利姆露。”
他笑着說。
“你能量……你所能夠做到的情,遠比你自己想象還要更加深遠。”
“要那麼妄自菲薄啊,如果連你都這樣的,讓我們這些凡人又應該去如何自處呢。”
“哎……是這樣嗎?”
利姆露抬起雙手來捂住自己額頭,以此來防備安倍晴明會會又冷不丁對着自己動手動腳。
少年人嘀嘀咕咕,很顯然之前安倍晴明說那些全部都刷新了他認知:“這種情沒有人和說過哎。”
“所以,如果去同宮寺家主商量一下,他應該會很願意同你做出這樣交換的。”
“以爲你背書、將你記在自己下作爲弟子這樣的代價,換取黃金國對於神宮寺家的開放——這對於宮寺家來說,實際上是一筆非常劃算買賣,甚至應該是他們佔了大便宜纔對。”
“但還是覺得太可能哎。”利姆露忍住的又回想起來了十年前,宮寺家的那一位家主是如何對於文車妖妃想要趕盡殺絕模樣,“那位大叔看起來,對於妖怪可是一點都沒有辦法容忍。”
“唔。”
安倍晴明短促應了一聲,聲音裏面不免就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
“放心,宮寺家主會。”
這一位年輕卻負有盛陰陽師聲音,無端的就帶上了幾分詭譎意味在其中。
“畢竟如今宮寺家究竟是誰掌權……可是不怎麼好說了呢。”
***
利姆露一開始,並沒有能夠理解安倍晴明那番話意思。
宮寺家的家主,難道對於自己家族還沒有絕對的掌控力嗎?那麼要這個家主來幹什麼,喫乾飯成?
更何況利姆露在十年前便見過對方,大抵也能夠推測出那是怎樣的一位擁有着勃勃野心陰陽師……利姆露並認爲那位宮寺家主會因爲年齡增長而放鬆對於自己家族內部的掌控。
然而當安倍晴明帶着利姆露來到了宮寺家,輕車熟路的遞上了拜帖、並且並沒有經過多少等待時間之後,便已經被畢恭畢敬的迎進去的時候,他是真切感受到了茫然。
“很奇怪嗎?”
安倍晴明在他前面,彷彿自己是這裏主人一樣的引路,絲毫不見外。
“所以會和你提議記在神宮寺家主門下是因爲——”
他們眼下已經來到了茶廳門前,安倍晴明伸手推開門,裏面坐着除了宮寺家主外,還有一人利姆露卻並陌生,正是麻倉葉王。
“利姆露?”
麻倉葉王一雙黑曜石的眸子裏閃着光彩。
“晴明之前說的時候本還大信,沒想到他真將你帶過來了。”
麻倉葉王伸出兩指,從寬大的衣袖裏面捻出來了一個還沒有巴掌大的小紙人,在指尖磋磨玩弄着。
“具體情況,晴明已經派遣式告知於了。利姆露是打算以神宮寺家的陰陽師身份加入陰陽寮嗎?那倒是神宮寺家的榮幸了。”
麻倉葉王撫掌而笑。
“想,老師您應該也是會對此感到欣喜和贊同。”
宮寺家主手中端着茶盞,但是也知道是因爲他年紀大了手抖,還是因爲別的什麼原因——總而言,那茶盞抖動的厲害,發出了“噠噠”聲響。
“……就按照葉王你所說的便是。”
是這樣說,但是明眼人都能夠出來,兩個人當中,真正居於上位,居然是身爲弟子麻倉葉王。
“那正是再好不過了。”
麻倉葉王轉過頭去,望着利姆露,接着露出一個笑來。
“嗯,那麼……”
“別來無恙,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