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白麒麟
時間倒退回幾分鐘前。
在這一座突兀出現在橫濱的尖塔上, 並非是毫無人煙。尖塔內部是寬廣的空間,有着無比奢侈和華麗裝飾佈局,如果有什麼人誤入了話, 說不定還會以爲自己是闖進了那一個不知名國家王宮。
而一座尖塔主人, 便是那一位令人聞風喪膽白麒麟,完全可以說是對於異能者而言最不想要遇到的屠殺者。
至於樣的一個危險人物爲什麼會出現在橫濱……
戴着毛絨絨白帽子黑髮青年閉着雙眼, 輕輕晃動着自己手中的高腳杯, 裏面紅色的酒液伴隨着他動作而緩緩流動着, 有些許甚至是粘粘在了杯壁上, 黏稠就像是……另外某一種液體一樣。
青年睜開眼睛, 紫色的流光從他眸底一閃而過, 但是很快便收斂了下去, 速度快彷彿從來都不曾出現過。
“我沒有想過太宰君會來和我們談合作呢。”
青年——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看向坐在他對面的、同樣在澀澤龍彥的請求、或者說是要求下換上了一身雪白的西裝太宰治,輕笑着道。
而太宰治則是報以了同樣的、要真不假笑容, 看上去和陀思簡直就像是同一個模子裏面倒出來的。
她們面對着面, 居然比照鏡子還要更真實看到自己模樣。
“畢竟是那樣神奇存在, 所以無論是誰, 想來都會動吧?”
太宰治揚起了眉眼。
雖然是穿着樣雪白的衣服、置身於這樣的純白的環境當中,甚至於面上都掛着笑容,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每一個看到他人都會覺得,他是這個房間裏面的“異端”之一, 是能夠將所有光線都全部吞噬掉黑洞, 於正世界格格不入。
之所以說是“之一”,自然是因爲……這個房間裏面除了他之外,還有第二個“黑洞”存在。
沒錯, 說的就是陀思。
他們兩個放在一起,簡直就像是看見了世界上另一個自己,彼此都能夠從對方的身上察覺到自己最厭惡、最不喜歡的部分。
完全是相看兩厭存在。
而能夠像是現在這樣短暫和平共處,只不過是因爲有着更大利益在前方吊着,所以雙方纔能夠暫且維持明面上平和罷了。
聰明人是分得清事情輕重緩急的,什麼時候應該做什麼樣的事情,他們的裏自有一套安排好的章程。
“樣麼?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陀思有沒有信太宰治話還得另說,但是至少眼下,他面上表露出來的倒很像是那麼一回事,彷彿自己和太宰治之間真就握手言和、乃至相交甚篤。
作爲這一座尖塔擁有着、同時也是這一場宴會主人,澀澤龍彥的面上露出來了滿意的笑容。
他從座位上面站了起來,手中舉起來高腳杯,看上去像是要同太宰治以及陀思碰杯歡慶模樣:“那麼……”
然而澀澤龍彥的話並沒有能夠說完,便已經在中途截止。他蹙起眉來,目光越過了骸塞窗戶,朝着外面看了過去。
只見那原本被白色的大霧所籠罩了、除了頭頂那一輪大出奇圓月之外,看不清楚別的什麼城市裏面,突然被籠罩上了一層薄綠色的光芒。
不僅如此,在天空的正中央,同時出現了一把巨大、翠色的長劍,擁有着精緻的外形,在其上有着古樸莊嚴的紋路與銘文。
一柄巨劍甫已出現在天空當中,便朝着下方開始施加一種極爲可怕威壓。
那是來自於能力系的最頂端王者由上而下進俯視,即便並非是有,卻也依舊能夠壓迫的如今橫濱市內諸多異能者覺得頭一陣發悶,就像是有一塊巨石壓在那裏一樣,甚至是連呼吸都變的沉重了起來。
澀澤龍彥面色沉了下來,但是,還不等他對此發表什麼意見或者感想,一道雪白的光便照亮了漆黑夜,朝着邊直衝而來。
澀澤龍彥陡然一驚,幾乎是下意識矮身,險之險的躲過了那一道刀光。
但是,他能夠躲過去,一座目標明確並且不可移動的骸塞可沒有辦法像是人類那樣移動自己。
於是那一道雪白的刀光便硬生生削去了尖塔頂端,巨大尖端轟然倒塌,卻又在真正的落到地面上造成可能的傷害之前,就已經先一步的被綠色的力量給絞碎成爲了粉塵,不會帶來災害。
少年模樣的王者踏風而來,一隻手中提着長刀,另外一隻手則是扯過了原本扣在一側腦袋上面具,按在了自己臉上。
於是那一張雖然稚氣,但是卻難掩秀麗的面龐便被奇詭的面具給遮了個嚴嚴實實。當少了過分精緻的容貌加成,少年周身那一種並算不得柔和氣勢就完完全全的顯露出來。
他御空而,腳下像是踩着空氣凝聚而成、他人看不見花路,一路筆直的朝着邊走了過來。包裹住小腿的皮靴踏出了“踢踢踏踏”聲響,聲音不大,但是每一下卻又都像是正正好好的和着髒跳動的頻率,幾乎讓人恍惚以爲那是踩在自己頭一樣。
少年最終穩穩停在他們的面前,揚了揚下巴,朝着邊看了過來,動作間會讓人聯想到驕矜幼豹。
“太宰?”少年外表的王者喊了一聲,隔着尖塔牆壁,朝着邊伸出手,“你怎麼在那邊?”
“過來。”
陀思面上掛着某種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他看了看太宰治,看了看利姆露,隨後從口中發出來了小聲的、不知道是真是假驚歎。
“就是綠之王風姿嗎?”
他低低笑出聲來。
“可真是……”
“我沒有想過風華呢。”
“那麼,太宰君意下如何?”陀思眼底是詭譎的光芒在閃爍,“背叛者還能夠回到那一位王身邊嗎?”
他並沒有壓低音量,不如說反倒是刻意的略有抬高,像是生怕利姆露聽不見一樣。
然而出乎陀思意料之外是,太宰治卻是長長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雖然面上是十足苦惱的模樣,但是卻似乎苦惱的……並不是陀思原本以爲的問題。
“結果還是……驚動了您嗎?”
太宰治抬起一隻手扶額,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隨後手掌下移,捂住了自己臉。
“我原本同您說過,件事情可以完美的解決的。”在陀思微微睜大的、呈現出來了些許的呆滯和迷茫的眼神當中,太宰治嘟嘟囔囔同利姆露抱怨着,“但是還是讓件事情出現在了您的面前,實在是有些太失敗了。”
“嗯?沒有那回事哦。”
利姆露歪了歪腦袋,保持着手伸出去姿勢。
“我不是說過嗎,既然對於橫濱你有着自己想法話,那麼只需要去放手盡力施爲就好了。”
“反正我在呢。”
“……您還真是寬容啊。”
太宰治嘆息着,跨過了地面上落下那些破碎跌落的鋼筋、鐵架、牆壁,站在了那被利姆露一刀斬出來的缺口旁邊,面上帶着笑,隨後沒有絲毫的猶豫遲疑踏了出去。
……倒是完全不擔自己會不會摔下去成爲一個餅餅。
而那樣的情況當然也沒有發生,爲少年王者有力握住了太宰治的手,同時有些不滿的抱怨:“力量不是都分你了嘛……自己飛啊,太宰!”
太宰治像是一個沒事人那樣的眨了眨眼睛:“您在說什麼我聽不太懂……”
利姆露“呵呵”了一聲,鬆開了手。
被放開太宰治十分失望,但是到底還是凝聚起來了自己身爲氏族,能夠從他王那裏所得到的力量。
翠綠色的、擁有着火焰的表徵外像的力量像是流水那樣匯聚在他腳下,將太宰治穩穩的託住。
利姆露的視線從面具後投了過來,在陀思身上看了一眼掃過,落在了前方那一身雪白的澀澤龍彥的身上。
“澀澤龍彥?”他開口,“你知道橫濱現在,已經是屬於我了嗎?”
“樣的爲,我會視作是對我挑釁哦?”
太宰治漂浮在他身後,面上欲言止。
對這種東西就沒必要麼溫柔了!
“太美麗了……”
澀澤龍彥並不搭利姆露的話,只是低聲的呢喃着。
“實在是……太美麗了……!”
澀澤龍彥自詡是一個收藏家。
但是與其他人的癖好不同,澀澤龍彥的收藏品要來的更爲珍惜罕有一些——他所追求並非是那些奇珍異寶,而是異能。
而個世界上面,還會有比王權者異能來的更加光輝璀璨、灼灼逼人不可直視異能嗎?
不會有了。
澀澤龍彥上前一步,站在尖塔缺口處,面上是狂熱的神採。
“讓我……”
“得到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