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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正面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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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純的強硬態度讓幾人紛紛愣住,似是沒有想到她作爲一個剛剛進宮的新人,竟然會用如此態度對待她們。

本就嫉妒的心裏再度染上憤恨,其中看似氣焰最張狂的一個宮女聽此先是一愣,隨後二話不說便劈頭蓋臉罵道:“賤貨,還敢口出狂言!”說着,一巴掌向着陸昭純打去。

宮裏面的女人同王府中一樣,狐假虎威、虛張聲勢。不曾想連打人的方式都如出一轍,除了巴掌還是巴掌,受得久了,不免還是厭煩的。陸昭純靜看着女子打過來的手掌,不避開反而輕笑一聲,抬起胳膊直接擋下,隨後,一巴掌還了回去。

“這位姐姐可是打算掌我的臉?不妨告訴你一聲,若是想打別人,還是莫要露出太多空隙,免得偷雞不成蝕把米。”

什麼時候那個單純善良的自己竟也有如此凌厲的一面,陸昭純想象不到。似乎一切的來源只是投身在這京城之中越來越多的無奈,讓她不得不做出選擇。忍受也好,反抗也罷,都是她無法避免的。奮起拼搏算是她最新抗爭命運的方式,既然如此,也不能總是做那軟柿子被人一個一個捏,她陸昭純體內,好歹還是流着前朝皇室的鮮血的!

“你!”被陸昭純反打到臉的宮女下一刻立碼紅了眼,一向狂妄自大的尊嚴即刻碎得稀里嘩啦的,想想就覺得可恥。對陸昭純的怨恨不再只是出自於被君祈羽親自派人送來,更多的,卻是這不卑不亢不退縮的架勢,讓她討厭,讓她妒忌。

“夠了,青慈。”看出女子想要再度撲上去與陸昭純廝打的念頭,身旁那自打進門開始就坐着的女子終於出聲制止,目光卻一直未從陸昭純身上離開過,“這兒畢竟是長浮殿,人多眼雜的,莫要壞了規矩引火上身。”

被喚作青慈的女子恨恨瞪了陸昭純一眼,似乎心頭之氣難以釋放。只是礙於剛纔女子的提醒,不得已只好低頭忍耐道:“知道了,青荷姐姐。”

總算是看出了一點苗頭,那叫做青荷的女子自打進門開始就不言不語,只坐在那裏觀察。而身邊的青慈以及尚未知曉名號的女子看起來年紀尚輕,對青荷的一言一行似乎頗是忌憚,想來也全是唯青荷馬首是瞻。仔細觀察一下,從衣着打扮也能看出三人之間的不同,青荷所穿衣料雖不屬上乘,但對於宮婢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錦料了。而另外二人,素面朝天,真是扔在人堆裏面,都找不出來的料兒。

來者不善的意圖太過明顯,不過陸昭純見此反而有些安心了。

相當坦然地繼續坐了下來,無視青慈能滲出火的眼神,直對着青荷,陸昭純緩緩道:“幾位姐姐大駕光臨來迎接我,當真讓我受寵若驚。不過似乎也有點太驚了,相交言談不過三五句,何以就到了動手的境地?”

“那是因爲你該打!”青慈嘴快,在陸昭純剛剛說完後就即刻喊了出來。然而回應她的,卻是青荷看似懲戒的一巴掌。隨着那狠狠拍在她頭上的聲音響起的,則是青荷更加沉穩的回應:“動手?我們何時動過手,被打的,不是青慈嗎?妹妹又何必不分黑白是非呢?”

青荷的一言一行完全超出了陸昭純對於宮女的理解。似乎總有一種看着貴族家小姐的感覺,這樣的對峙讓她太不舒服。只是一瞬間的感覺擦過,陸昭純冷哼一聲,似笑非笑:“我先動得手?青荷姐姐只怕是說笑了,青慈捱了打,你們二人作爲她的同好,根本沒有說話的餘地。栽贓陷害一目瞭然,又何必在此跟我計較呢?”

她的不卑不亢終於讓青荷有了一絲動容,冷冷看着雲淡風輕的陸昭純,放下狠話道:“我勸你還是放聰明點,今日不過是第一天,別以爲是陛下親自派人送你過來就會跟我們有什麼不一樣。說白了,都是伺候主子的下人,可雖說是下人,但總也是有孰高孰低之分。若你識相點就過來跟我們磕頭認錯,若不,就別怪日後苦日子一個接一個!”

說翻臉就翻臉的架勢讓陸昭純覺得可笑,有點玩味般地打量幾人,卻根本沒有將對方剛纔的威脅聽進耳裏。

不是仗着自己是君祈羽派人送來的身份,亦不是仗着身爲君逸塵棋子的身份,想想自己多少次因爲女人之間的紛爭徘徊在生死之間,眼下對於幾個過客,她又何必多此一舉,讓自己不痛快呢?

不過青荷的表現總讓她覺得有些奇怪,照對方所說,她不過是今天剛剛上門的一個新人,何必要這麼急着拉攏,又或者說,要收入自己囊中?這其中,似乎太過讓人探尋了。

“青荷姐姐的好意心領了,不過自小我接收的道理便是‘既來之,則安之’,是死是活是苦是甜,老天總歸是替我算好的,我都不急,姐姐又何必替我擔心呢?”

“你”被陸昭純氣到,青荷手指着卻無從發泄,最終,只得憤恨一句,“真是不知好歹的東西!你以爲後宮是什麼地方,還敢說讓天註定?我告訴你,後宮就是戰場,誰坐到高位誰就是天!”

豪情壯志顯然不適合在陸昭純面前發出,這樣的決絕看在她眼裏,無非只有一種情況。青荷的雄心絕對不僅僅是做一個下人中的上等人,而是去做上等人中的上等人。權力寵愛皆是她一心所要盼望的,只可惜,意念太強,只會被矇蔽雙眼罷了。

“好一番雄心壯志,不知道皇兄聽了,會不會感嘆連後宮之中,也有這樣巧舌如簧的下人存在呢?”

不合時宜的男子聲音出現在本不應該出現的後宮,陸昭純先是一驚,隨後卻鎮定了下來。

君逸塵人未到話先到,也不知道他在門外站了多久,聽進了多少不該聽進的話。只是當他一把推開陸昭純的房門,一臉冷寒地看着屋內衆人時,那絲毫沒有表情的雙眼,卻讓陸昭純深刻覺得,對方生氣了。

“見過逸王爺。”驚弓之鳥四下逃散,只是沒有地方躲藏,其餘三人只好按耐住心頭恐懼下跪行禮。陸昭純隨着她們一道跪下,眼睛卻沒有刻意壓低,只看着君逸塵緊盯着青荷,露出幾分嫌棄狀。

“皇兄今日還跟本王提起說,總覺得近日裏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人伺候,其餘人都不知道跑哪裏去了。依本王看,你們留在宮裏也是多餘吧,不懂得學着怎麼好好伺候主子,反倒拉幫結派想要謀反不成?”

聽君逸塵說了重話,饒是青荷再鎮定也還是有些慌張。雙手些微有點顫抖,卻還是急忙磕頭解釋道:“還請逸王爺莫要怪罪,奴婢奴婢知道身爲下人這些話說不得,可是王爺,奴婢並不覺得說錯了什麼!”

“哦?你倒是好樣的,想跟本王討要個對錯不成?”君逸塵冷着的眼中閃過一絲趣味,像是發現了什麼玩物般。

“王爺是主子,王爺若覺得奴婢有錯,奴婢斷不敢多言。只是不管王爺說什麼,奴婢心中自有堅持的東西,不會因爲他人的言行舉動產生任何變化的!”

這般強勢的派頭倒讓一旁看戲的陸昭純也生出了幾分敬仰,不是爲對方固執己見的想法,而是對她不怕死的衝勁。看着君逸塵饒有興趣的模樣,陸昭純忽然有一種預感,這個青荷表現出來的高昂衝勁,對君逸塵來說,似乎是相當有用的利器。

“後宮是非繁多,在沒有能力之前,千萬不要說出能害死自己的話。本王不管你怎麼想的,只提醒你一聲,人在高位者,再貧庸也是志向;人在低位者,再有抱負也只是貧庸。記好了。”

青荷渾身一怔,似是沒有想到君逸塵會說出這樣一番話。然而之後隨着青慈二人俯身行禮離去,青荷終是忍不住再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卻直直落在了陸昭純身上。

那個女子,是否跟她有着一樣的心思,而又一樣因爲面前男子的一句話,而改變了命運呢?

不得而知罷了。

房間終於迴歸空寂,陸昭純很是自覺地起了身,沒有理會身後君逸塵的意思。揉了揉有點痠麻的腿腳,正準備繼續坐回牀上時,卻聽見身後的人,有了聲音。

“幾日不見,你本事倒是長了不少。怎麼,一場火把你幼稚的外衣燒了精光,原本屬於皇室血統的高深露出來了?”

見面就是爭吵和諷刺,對於君逸塵來說,似乎他們之間的交流僅限於此。可儘管這樣,陸昭純還是習慣地點了點頭,慵懶地答道:“你說怎樣就是怎樣吧。不過若是我剛纔屈服於她們,想必你會比現在生氣纔對。”

“哦?你倒是已經知道我的想法了?”君逸塵相當不屑地冷哼一聲,話語之間全是鄙夷。

“呵,因爲你說過,你君逸塵的東西,只能你親自動手。而我,恰好只是其中一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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