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沒有記錯?”簡潔緊抓着扶手,雙眼盯着沈波,希望他告訴她確實記錯了。
沈波一向自詡記憶力是出奇的好,就連只是在婚紗照上見過簡潔都能辨認出她,又怎麼會把一個見過多次的人的名字記錯,爲了證明自己沒有記錯,沈波立刻拿出他的平板電腦,一頁一頁的給她查找照片。
他邊劃邊說:“我當時給他們拍過照片,到現在還在這電腦上保存呢”沈波忽然指着一張照片說:“你看,就是這張,他旁邊的就是顧欣妍。”
簡潔順着沈波手指看過去,照片中的背景是在巴斯大學的一條林蔭路上照的,那時的程紹延還是一個青澀的大男孩兒,身穿簡單的t恤長褲,右手摟着一身白色長裙的女孩兒,女孩兒明眸皓齒,目露羞澀,一頭漂亮的捲髮垂在胸前,宛若空谷幽蘭,而這個女孩兒就是顧欣妍!
簡潔腦中一片空白,耳邊已經聽不到沈波的聲音,只有飛機飛行的轟轟聲,覺得震耳欲聾。
“你沒事吧?簡潔?簡潔”看着簡潔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而且一連叫了她幾聲都沒有回應,沈波有些擔心。
聽到沈波的關切之聲,簡潔對他扯了扯嘴角,“沒事,可能是有點暈機。”
“哦,那你別說話了,閉眼休息一下,如果你還是不舒服的話就叫我,我去找空姐要點暈機藥。”
簡潔不再吭聲,只是靠着椅背閉眼點點頭,就像她真的頭暈到不能言語一樣。可一閉上眼睛,她的眼前就是那張程紹延和顧欣妍的合影,兩人甜蜜相依,儼然一對兒熱戀的情侶。
她記得在倫敦時,兩人去了他讀書時的大學,簡潔讓他講一些那時的趣事,雖然程紹延給她講的繪聲繪色,可她總能感覺到他眼底的黯沉,那時她不明白爲什麼,如今,她總算明白了!
想起剛纔沈波說顧欣妍心思重,當年之所以和程紹延分開是因爲認識了富商,簡潔仔細的盤算,按當時的時間來推算,沈波口中的富商應該就是自己的父親。
簡潔轉過頭看着窗外漂浮過的白雲,腦中卻回憶着每次在大宅的情形,她居然沒有覺察到兩人之間的不對,而且兩人之間的客氣就像是長輩與晚輩之間該有的禮貌,若說有問題還能如此坦然,要麼是兩人都失去了記憶彼此不認識,要麼就是程紹延有意爲之。
有意爲之?一想到這,簡潔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下午三點,飛機準時降落。沈波一再堅持自己應該送簡潔回去,但是被簡潔婉言謝絕了,只好自己先行一步。
這個時間簡潔可以先回家休息,第二天再去公司的,但一想到“家”這個字,只覺得那個家讓她覺得冰冷陌生,於是,她直接拉着行李箱直奔公司。
一進公司,就有人上來幫她拿着行李箱,一口一個“簡經理”的叫着,到了辦公室,不是有人替她端水進來,就是有人來表態,保證自己下個月的目標一定能完成多少多少的。
簡潔被弄的暈頭轉向,不過她舉止間到是穩的住,應對有加。直到嚴姐進來,她才鬆弛下來,揉着自己的肩膀問到:“他們都怎麼了?”
“還能怎麼,你拿下盛元那個項目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公司,這些人當初對你口不擇言,現在,你可是實至名歸,他們當然害怕!”
難怪,真是人還進門消息就先到了,簡潔淡淡的笑了笑。嚴姐看她一副很累的樣子,臉色也不太好看,說到:“你怎麼不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剛下飛機就回公司,公司又不會給你加班費,至於這麼拼命嗎?”
‘“我畢竟纔剛升做銷售經理,很多事都得從頭學起,哪有閒工夫,底下那麼多雙眼睛都盯着,我敢放鬆嗎?”
正說着,她的助理就過來告訴她總裁讓她去一趟。
總裁找她無非是讓她把盛元項目的進行過程彙報一遍,簡潔敘述的很詳細,只是把自己和張華辰的接觸說了個大概。
初登經理之位就能有這樣的成就,總裁對她很是滿意,然後又是一番鼓勵期待她以後能有更好的業績。
下班之後,簡潔沒有走,而是在辦公室待了很長時間,她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夜幕下的華燈一片璀璨,整個城市就如同被夢幻的星河環繞一般,可她卻覺得一片紙醉金迷。
程紹延還不知道她今天回來,所以就算是她今晚徹夜不歸,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可如果不回家她該去哪兒?回大宅,她一個人回去只怕會引起家裏人的猜疑,她還得費一番口舌掩飾,如果在辦公室湊合一宿也可以,但是明天呢?
突然間想起尚曉佳考上研究生之後有分宿舍,她便給尚曉佳打了個電話,正巧尚曉佳的室友請了一星期的假,她閒的無聊,一聽簡潔要過來借宿,立馬答應。
尚曉佳以爲簡潔是婚後生活太無聊所以纔想來找她訴訴苦,沒想見到她時看她還拿着行李,嚇了一跳,她誇張的說:“你不會是離家出走吧!”
簡潔聳聳肩,一副輕鬆的樣子:“對啊,我離家出走。怎麼,你不敢收留我?”
尚曉佳“切”了一聲,根本不信:“有什麼不敢的,姐姐我好喫好喝的供着你,坐等程紹延親自來接人!”
回到宿舍,簡潔洗漱了一番,尚曉佳又出去給她買了飯,簡潔也只喫了幾口便喫不下去,尚曉佳卻看着她有些萎靡不振的樣子直納悶:“你不會真的是離家出走吧?”
簡潔嘆了口氣:“我今天才從西安出差回來,什麼離家出走!”
“纔出差回來,你怎麼不回家,你一走這麼多天,好不容易回來,俗話說小別勝新婚,可你這狀態不對呀!”尚曉佳把她從頭到腳打量個遍,滿臉審視的問:“吵架了?”
簡潔心中苦笑,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吵架就好了。
看着簡潔遲遲都不願說明,把尚曉佳急的直冒火,“你倒是說呀,真是把我急死了!”
簡潔深吸口氣,這麼久以來她都是把事情憋在心裏,從沒向誰傾訴過,心裏總是有那麼一塊巨石把自己壓的喘不過氣來,或許她該說出來,自己就能好受些。
於是,簡潔從那天見到程紹延和vivienne在一起開始說起,一直到這次在飛機上碰見了程紹延的朋友沈波,以及從他那意外得知的讓她震驚的事。
聽完簡潔說的這些,尚曉佳幾乎整個人都呆住,嘴巴張了又張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可以說是見證了簡潔和程紹延從彼此相愛到步入婚姻殿堂全過程的人,在她的眼裏,程紹延英俊瀟灑,溫潤而紳士,簡潔美麗聰慧,性情大方,兩人完全是天作之合,她從心裏祝福他們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你不是說笑的吧?”尚曉佳怎麼都不能相信程紹延會是那樣的人。
簡潔沉默半晌後說:“我也希望我說的是玩笑話。”
尚曉佳“騰”的一下站起身,咬牙切齒,憤恨無比的說到:“這個程紹延,他到底想幹什麼,才結婚沒幾天就學會劈腿了!”說着,就準備往門外走,“不行,我得去找他,問他個明白!”
簡潔一把拽住她,她知道尚曉佳的脾氣,眼裏是揉不得一點沙子的人,她感激自己還有她這樣的朋友。
“曉佳,就讓我有點尊嚴吧,我不想像別的女人一樣自己的丈夫出軌就一哭二鬧三上吊,我不想這樣”
“簡潔,逃避不是辦法,有些事我們是需要尊嚴,但是在捍衛自己的婚姻上你必須得拿出勇氣,就算他他真的劈腿,你也得搞清楚他劈腿的原因吧,就是死,咱也得死個明白!”
簡潔搖搖頭,“事情沒有你說的那麼簡單。”
想起剛纔簡潔說她的繼母顧欣妍曾經和程紹延是情侶,還是初戀,但是在他們再次見面的時候,兩人居然可以裝的從不認識,這樣看來真的是不簡單。
尚曉佳忽然想到什麼,提醒她:“難道程紹延和你繼母私下裏見過面?所以他們再見時纔會那麼淡定。”
這一點確實提醒了簡潔,可她無從驗證,而事實上,她也並不想驗證,雖然起初聽到顧欣妍曾經是程紹延初戀這件事確實讓她震驚不已,可那時來說他們並沒有錯,只是後來他們都走了不同的路,且這條路都與她,與簡家有了交集,她現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程紹延之前爲她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心,還是說他另有目的。
一想到他若是另有目的,簡潔便已經覺得痛苦不堪,如果是這樣,她該怎麼辦?
這一晚,簡潔輾轉反側,直到天明才漸漸睡去。沒過倆小時,尚曉佳便把她叫了起來,見她一對黑黑的大眼圈,就勸她乾脆請假,簡潔卻一邊收拾一邊說:“就是天大的事,生活不也得照舊?”
況且,今天是她走馬上任的第一次例會,怎能說不去就不去。到了公司,簡潔便開始準備今天例會的內容,剛打開電腦,簡潔的手機響起來,一看來電,她呆愣了幾秒鐘大腦便開始高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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