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光明慶典
孕婦悠然醒轉,不明所以:“我這是怎麼了?”
安波卡淡笑問道:“這位夫人。你還認識我嗎?”
“啊,是的,您是阿麗婭殿下。”孕婦臉上展現出激動的、謙卑的、又受寵若驚的笑容,她掙扎着欲行跪拜禮,但大腹阻止了她,“我、我,請原諒。。。”
“無需多禮,”安波卡扶她到神臨大道的街心石椅處坐下,孕婦感動得有點兒不知所措:“謝、謝謝,阿麗婭殿下,您和他們說的一樣可親。”
安波卡微笑,道:“夫人這麼說真是叫人慚愧,爲了你和你的孩子,我給你施了遺忘咒。”孕婦僅僅是驚了下,並不大驚小怪,龍神祭司的一切決定都無可厚非,她都會當成是神的禮物衷心地接受,她是虔誠又景仰的,安波卡繼續說道,“你的丈夫在言語上冒犯了一位公爵,他不得不接受黑袍的懲罰。爲了這件事。你和她們一起向我請願。”
“哦,不,這不可能!”孕婦惶恐得不安,她急得想要離開座位跪倒,“阿麗婭殿下,請您相信,我、我絕不會這麼做。這件事我是記得的,梅洛朗大人、阿瑟大人、瑪科斯大人。。。
他們都向我解釋過,我的丈夫也勸過我,我雖然悲痛,卻也是明白事理的,是、他說話太沖動,他身居要位卻說出那麼不合宜的話,若放在尋常人家,只怕要全家遭殃,殿下,殿下,我真地不會做這樣的事,我、我一心地只想寶寶平安無事,又怎麼會錯上加錯?”
安波卡按住她,遞給她一方手絹,柔聲細語地讓她回想,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改變她們的想法?
孕婦吸吸鼻水,轉開頭看向那些軍屬惶恐、迷惑、不安的臉,在看到一個酒紅捲髮女子時道:“她,是她,她的表現很奇怪。”她們並不是尋常軍人的妻子。而是握有實權的高級軍官的妻子,就算再怎麼天真的人,必然的警覺心起碼是具備的。
她接着說道:“那天,有人送了個靈魂球給我,我很害怕不敢看,就去找她們說說話,在她的勸說下我們一起看了靈魂球,然後。。我傷心痛哭,朋友們都安慰我,我們都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黑袍們行事就是這麼可怕的。
就只有她,她說沒想到傳聞是真的,她說起您和小公爵相戀的事,說您和小公爵是同校同學,又在同個社團,你們一起學習、試煉、製藥,日久生情什麼的。
這樣的故事我們總是很喜歡聽的,沒有不敬的意思。她又猜測您在小公爵的影響下一天天地變壞,以至於做出把護衛的屍首讓給小公爵煉藥的事。我們原本不信,但她拿出很多跟黑魔藥有關的書,都是拿人的屍首做藥的。還有活人煉藥的,可怕得叫人做噩夢,我天天都睡不好。。。”
“你和你的寶寶會沒事的,沒有人能傷害你們。”安波卡給她施了個安眠咒,叫來兩個侍從,讓他們把她送到梅洛朗那兒,騎士會給予最妥善地安置。
她轉過身,面對那些驚惶的女人們,道:“也許你們知道,也許你們不知道,翻閱黑魔法類書籍,要付出重大代價,靈魂扭曲只是其中一種。”她頓了頓,“現在,我要爲你們施放靈魂祝福術,願意的便站到這邊。”
女人們將信將疑、戰戰兢兢地換了位置,安波卡剛舉起法杖,塞內加走過來,低聲說由他代勞,神子殿下還在等她回話。
安波卡走回那羣參觀代表團處,先向神子塞隆致歉,讓他久候,接着用順序法把事情經過還原,不過一些不懂黑魔法的女人,毫無防範地翻閱禁忌魔法書,靈魂意志受到影響做出這樣衝動的事;也沒說誰的陰謀陽謀,那是人族內部矛盾,也屬於講廢話浪費時間範疇。
“惡魔的東西,不應留存於世。”神子塞隆淡淡地說道。
安波卡笑回道:“黑魔法固然不好。但它卻是人族對付惡魔族的利器,只要應用得當,壞東西也能變成好東西。”
神子雖然沒再表示,但他的八位神僕個個對安波卡瞪眼,大逆不道,在光輝神使前竟誇讚惡魔的黑魔法比神族的白魔法厲害,這麼不懂事(不會說話、不會體查上司話中意思),辦事辦得再妥當也不討人歡喜!
安波卡一笑置之,回到原來的位置,跟隨大部隊繼續遊覽觀光帝都名勝。
話說這晚輪到阿讓宮招待神子及諸神代表們,皇帝仁慈地暫時恢復人魚族奴隸的美貌招待頂級貴客。塞壬歌聲優美**,貌美體柔的人魚在御座前翩翩起舞,如在海水中遊戲,讓所有人兩眼發直喉嚨發乾,恨不得立即撲倒她們與之纏 綿宿身。
這本該是個****聲色的欲 望夜晚,但是,主宴席上神子塞隆遲遲沒有表示。
他不表態,沒人敢搶先。戴着珊瑚王冠的人魚公主將舞跳得更加熱情而奔放,兩個小扇貝固定的地方,乳 波如海水盪漾,銀光閃閃的珍珠魚鱗裙像綻放的花葉,散發出最迷人的香氣。
這種近在眼前卻不能喫的****,讓所有人都不得不苦苦壓抑。他們觀望主位上的神子想問一句:塞隆殿下。您這是怎麼了?
絕不會是對宴會主人準備的節目不滿,有塞壬族參加的宴會天上地下從來沒有神或者魔會說不滿意的。
塞內加低笑,在安波卡耳旁輕聲道:“殿下,神龍陛下給您出氣兒了。”
“嗯?”收回對皇宮美食巡禮的視線,安波卡咽咽滿嘴口水,忍忍,明天中午就能喫了。
塞內加忍不住地笑:“神子殿下今晚難以消受呢。”
安波卡想想塞內加的猜測,認爲這樣未免看輕了神族。她緩緩說道:“就玩一個通宵,累不着的,那可是神祗一族,必然有過人之處。”
塞內加笑得更厲害。他道:“殿下說的是,人人都是這麼想的,獸人族爲了讓神子殿下多留些神 血,昨夜必然是選了最強壯一脈半神獸女子,神子有心成全獸人族,原本也沒差的,可一戰到天明麼,放空了身子,再戰塞壬,總有些勉強。”
與人魚的多情美貌同樣響譽神界的,還有她們****過人的身體。“擁有一個人魚****,再也不需要其他人。”這是人魚族引爲傲的體力天賦,號稱不榨空****不放他下牀。這也是啖一口龍肉就可登天的人魚族力量的最佳寫照。
“殿下您瞧瞧,羽族、妖精族的都還排隊等着呢。”
安波卡從眼皮子底下掃過那羣風 騷妖嬈又虎視眈眈的女人們,拿起清水喝了口頂餓,道:“聽你這麼說來,神子殿下還有些可憐。”
“誰說不是。”塞內加回道,也不知是諷刺,還是興災樂禍。
至於真假,那隻有神子自己知道。
七月七日凌晨前差一刻,赴宴首席長老起身向神子請辭,參加光明殿迎神儀式。
所有祭司陸續離開皇宮趕到神殿聖賢廣場,此時,天色漆黑,夜風習習,數萬祭司齊聚,穿白袍系黃金六芒星腰帶,按固定的迎神位置站定,持十字星章,誦讀讚美光明女神禱文。
當晨星閃爍時,金色神光放送,光明神殿引來女神降福,荷明斯更是獲得親耳聆聽女神教誨指點光明神義的千年榮譽,毫無爭議地榮登第X代光明殿冕下。
儀式結束,塞內加立即帶安波卡到神殿餐殿,七天清水素果早把從來沒有齋戒過的人折騰得腦袋發暈,待肚皮填有七分飽。安波卡悄聲讓塞內加也去喫東西,不用服侍她了。
後面還有重頭戲,塞內加也不推辭,讓其他侍者照顧好自家殿下,悄然離席。
安波卡啃着精靈果,隨意打量殿內諸人百態,衆人喫得盡興,哪怕是神侍仙女也在誇菜餚做得好。神廚立在神子座前侍候,隨時送上新烤好的孜肉。他肥胖高壯,腰插兩把菜刀,刀光隨時散發着兇厲的殺氣,特別的是他帶着一副寶藍色的耳墜。
這神殿第一廚難得現身,能見到他面,還是沾了神子塞隆的光。安波卡看人的眼光太放肆,很快,就引起神廚的不滿,或者,跟她身邊的塞內加有那麼點關係。高塔一般的神廚踩着重重的步子,像喘不來氣似的,吭哧吭哧走到她這一桌,嗡聲嗡氣地問:要喫什麼?
安波卡笑回道:“我喫好了。”
神廚看看桌面依舊鋪得滿滿的美食,兩根手指頭掂起小姑娘,再問一次:“你要喫什麼?!”在他眼底,所謂龍神祭司就是個挑食的掃神廚面子的小破孩兒,他要是不讓這姑娘拜倒在他神乎其技的廚藝下,這第一廚就不用叫了。
“我真沒那個意思。”
刷刷兩聲,兩把廚刀貼着安波卡的耳朵邊飛過,x入神殿牆面,神廚如轟雷般地說道:“點!”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到這出亂子的一桌,神子的神侍罵了句:譁衆取寵。
“不是東西不好喫,是我真地喫飽了。”安波卡實話實說,有點不好意思地比比耳垂部,“你的這個,賣不賣?”
神廚手指輕放,讓她站到餐桌上,即便這樣,他也得彎低腰才能和安波卡平視,他的眼底基本沒什麼情緒,沉靜如海,他道:“你的神官沒教過你,想從本廚手裏拿回東西,除非,你在廚技上贏我!說,比什麼?”
安波卡不由地捏手指,想是想贖回來的,但這難度太高了。她不過多看神廚倆大扇耳朵幾眼而已,那上面掛着兩粒藍精靈寶珠做的耳墜子,她不過想知道那兩珠子是不是塞內加拿去換宴客席面的東西而已,兩個而已就招來一場尊嚴比試,這冤招的,沒法兒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