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回到府裏的時候,天色已經微微放亮,她進府直接來到靈棚,見羅湘芸和於彩怡都已經換好孝服,跪在地上守着,時不時哭幾聲,看起來還真有那麼幾分悲傷的意思。
見到她回來,羅湘芸小聲問道:“怎樣,把你姑奶送走了?”
夏至說道:“嗯,送到城裏躲着去了,我告訴那邊的人,等到我們這邊‘出殯’的時候讓他把姑奶帶出去,到時候我們再送她離開。”
羅湘芸說道:“她在那裏安全嗎?會不會被惠寧公主的發現?如果發現她詐死,那就更危險了!”
夏至說道:“沒事,發現不了,我給她找的地方可隱密了,誰都找不到。”
羅湘芸點頭:“嗯,那就好。”
夏至跪在她身邊,往火盆裏揚了幾張紙,這才放大聲音說道:“娘,彩怡,你們回去休息吧,這裏我來守着,等一會兒天亮你們再過來。”
羅湘芸說道:“沒事,我還不困,還是彩怡去歇着吧。”
於彩怡說道:“也不困,我和二姨和姐姐起守着。”
夏至說道:“不用了,守靈不是一天,怎麼也要守兩夜,今天這麼熬受,明晚就受不了了,你們還是去歇吧。”
羅湘芸和於彩怡這纔出去休息,夏至也換上孝服後和兩個僕人一起守着,直到守到第二天天大亮。
就算“段玉香”的後事沒有男丁給處理,畢竟也是家中長者,沒有頭天死第二天拖出去的道理,所以又在家中停靈一天,到第三天纔出殯。
這兩天裏,夏至進空間看過夏大豔一趟,見夏大豔在裏面都呆懵了,喫飯喝足之後沒事幹,就在空間裏到處轉、到處摸,想找到出口出去,可是卻偏偏找不到,問夏至怎麼回事,夏至便告訴她,石壁上其實是有門的,只是太隱密,她發現不了而已,反正“花園主人”也不讓她自己出去,她就安心在裏面待著好了。
夏大豔沒辦法,只好繼續在裏面乾坐。
到了第三天,府裏的管事找來靈車,和府裏的下人一起,把棺材蓋釘死,把裝“段玉香”的棺材抬到車上.
抬的時候這些人還捂着嘴,因爲棺材裏散發着隱隱的臭味。
這些人以爲是“段玉香”屍體的味道,卻不知道,那裏只不過是夏至趁人不注意扔進去的一塊豬肉,不然大熱天的,停靈三天,一點氣味兒都沒有,可真會讓人懷疑。
因爲是將軍府的靈車,出城異常順利,城門兵只問了一嘴便不敢多說,乖乖地放衆人出去。
甚至看到的人還在爲之感動,邵家父子兩個都出去征戰,現在家中長輩去世,沒有男丁出殯,竟然是女子送葬,實在讓人動容。
不過送葬的只有夏至和萊服,因爲“段玉香”的身份是邵睿銘的姨奶,而於彩怡不是邵家的人,在府裏跟着一起作樣子,到出殯的時候,就完全用不到她了。
出城之後來到墓地,管家帶人把那個盛着豬肉的棺槨給葬了,羅湘芸便把他們打發回去,只留了一輛馬車和一個車伕等着。
她和夏至跪在靈前又燒了一會兒紙,羅湘芸把那個車伕又打發得遠了些,問夏至:“九兒,你姑奶出城了嗎?在哪裏,我們要送送她纔行啊!”
夏至說道:“我讓送她人的盯着了,說在墓地附近等的,娘你在這兒等着,我去找找……”
說完她從墓前起來,繞到後面的山林裏,那裏有一輛她事先打發來的馬車,車伕是從裴景那裏要來的心腹,十分可靠。
夏至過來之後和他說了幾句話,然後走到遠處的樹後進到空間裏,對等着抓心撓肝的夏大豔說道:“好了姑奶,我們可以出去了!”
夏大豔樂得跳起來,說道:“可以走了?!太好了,快快,我要看看你是怎麼出去的!”
夏至說道:“姑奶你忘了,人家是不讓你看的,我要不是苦求人家,人家也不讓看呢。”
夏大豔只好由着她,說道:“好吧,只要能讓我出去,不看就不看了。”
說完任夏至又把她的眼睛蒙上。
夏至蒙好她的眼睛之後扶着她,說道:“走了姑奶,我們這就出去了。”
說完帶着夏大豔出到空間之外,只是出來也不敢讓她看到外面的情況,帶她向馬車走去。
夏大豔一邊走還一邊說道:“咦,九兒,這道怎麼和來的時候不一樣?這好像是山道啊!”
夏至說道:“嗯,是不是樣,我們來的時候走的是那邊,這次人家讓走這邊……”
“你這究竟找的是誰家啊,怎麼麼這麼多說法……”
夏至順嘴胡扯道:“我也不知道是誰家,熙王幫忙找的呢,肯定是了不得的人家……姑奶你慢點,要上車了。”
把夏大豔扶到車上之後,夏至也陪她坐進來,對車伕說道:“好了,可以走了。”
車伕便趕着車子向墓地那邊繞,繞了好遠才繞過來。
羅湘芸在墓前已經等了半天,見到車子終於過來,迎上來說道:“哎呀,怎麼這麼久,不是說已經出城了麼!”
直到這時夏至才把蒙夏大豔眼睛的黑布取下,說道:“娘,已經很快了,我接到姑奶就最快速度過來的。”
夏大豔也看向車外也驚訝地說道:“啊,這麼快就出城了!我咋沒感覺……”
她說話一向不靠譜,如此驚訝羅湘芸也沒多想,擔心地說道:“既然出來了,那老姑就快走吧,早點離開這是非之地,千萬不要被人發現。”
夏至也從車上下來,說道:“姑奶,你就先走吧,這車伕我已經安排好了,會直接帶你去莊堰縣的,到時候你再讓於府的人通知姑爺過去就行了。”
夏大豔朝兩人擺手,說道:“嗯,那我就走了,這裏的事你們可要安排好啊,千萬別弄露餡了,不然我就沒命了。”
羅湘芸道:“您放心吧,我們都加着小心呢……”
就這樣夏大豔坐在馬車上向歷安府方向走去,夏至和羅湘芸在墓前又站了一會兒,然後到遠處去找那個車伕,也回城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