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淵皞覺得自己該做的事已經做完,站起身來揮了揮手,說道:“嗯,好了,朕也坐累了,回宮歇着去了,筆試之後的殿試取消,其他人的排名,你們看着辦好了!”
裴淵皞決定什麼向來如此隨意,這些臣子們也都習慣了,全都點頭應是,躬着身子送他們父子離開。
裴淵皞起身在前面走,太子裴磬在後面跟着,路過夏川的時候,裴磬特意多看了他兩眼,小聲在他耳邊說道:“邵小狀元,改日一起喝茶。”
說完就從夏川身邊過去了。
夏川站在那裏又是一陣發矇,腦子裏亂哄哄的他,簡直以爲自己出了幻覺,他進來這半天,連裴磬到底是誰都沒搞清,這人就說要和自己喝茶,真是太奇怪了。
裴淵皞父子走後,其他人也都散開,該幹什麼幹什麼。
邵睿銘來到夏川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唉,你小子,被皇上看中,也不知道是福是禍,罷了,是福是禍也只能這樣了,走,回家吧,把你中狀元的事告訴你娘……”
說着話帶着夏川向考棚門口走。
夏川硬頭着皮向前,目光卻落在門口的夏至身上,卻見夏至定定地看着自己,目光直勾勾的,那神情似懷疑、似惱火、又似是責問。
夏川後脖根一陣發涼,可是知道自己逃不掉,硬是假裝沒事人一樣走過去,說道:“姐,我們回去吧。”
夏至沒辦在這裏問他,只能和他一起,跟在邵睿銘身後向外走去。
出到考場之外,上了來時乘坐的馬車,終於只有兩人相處,夏至板着臉注視夏川,咬脣說道:“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
夏川一陣陣冒冷汗,結巴着說道:“說、說什麼?”
夏至恨恨抬腳,照他腳尖上踢了一下,說道:“能說什麼,當然是你爹在皇上面前說的話,爲什麼說我已經與你定親了!”
夏川打死也不敢承認,這是自己搞的鬼,連忙瞪着眼睛說道:“我也不知道,我還想回家問我爹呢!”
夏至不信他的話,說道:“怎麼可能!如果不是你說了什麼,你爹怎麼會在皇上面前冒出那樣的話!他騙皇上可是欺君!”
夏川不敢看她,心虛地說道:“欺、欺君也沒什麼大不了吧,又不是什麼太大的謊話。”
夏至說道:“可是有必要麼!皇上要給你指一門好親事,你爹會閒着沒事推掉,硬說你與我定過親?這事可不是一次了,我有好幾次都感覺不對,肯定是你和你爹說過什麼!”
夏川連忙擺手,說道:“沒有,真沒有!姐你相信我!我真的什麼都沒說,我估計可能是你太好了,我爹也覺得你和我般配,就想讓你當他的兒媳婦!”
夏至生氣,又往他腳上踢了一下,說道:“去你的!你爹又不瞭解我,怎麼會輕易有這種想法,你們肯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瞞着我!”
夏川認定了死也不能承認,只能繼續擺手,說道:“沒有,真沒有!反正我沒有,但是我娘和沒和我爹說過我就不知道了!而且我爹對你也不是完全不瞭解,我師父從前和我爹通信,就誇你特別好,說一般的女孩子比不上你,現在我爹見到你了,當然就更覺得你出色,他不喜歡那些官家小姐,怕皇上指婚,臨時編這樣一個謊話也有可能!”
夏至皺了皺眉,雖然看到夏川眼神發慌,可是談的是這樣的敏感的事,他不敢看自己也有可能,可是邵睿銘在皇上面前說出這樣的事,以後該怎麼辦呢,如果是在家裏也好了,自己有資格反對,偏偏是剛剛那樣的場合,完全沒有自己說話的餘地,只能眼任由事情發生……
她坐在車裏糾結不說話,夏川小心看着她的臉色,暗暗慶幸自己嘴硬到底,沒被她揭穿,或許事情還有轉寰的可能。
來到將軍府門口,邵睿銘下車先向府內走去,夏川和夏至隨後進府。
進到府裏之後,夏至心煩,想着乾脆去找爹,明天回家去好了,先把這裏的躲開再說。
夏川沒有像往天一樣和她一起去,假借去向羅湘芸報喜訊,飛快地跑到母親房中。
他進來的時候,邵睿銘已經坐到羅湘芸的屋裏,正想把夏川奪得武狀元的事告訴妻子,夏川便一頭闖了進來。
邵睿銘怔了一下,說道:“你這孩子,怎麼如此莽撞,走路都不好好走!”
夏川看到他剛剛坐下,知道他還沒說,於是說道:“不是的,孩兒只是太高興,想親口把喜訊告訴母親!”
邵睿銘心想自己正擔心羅湘芸知道這消息之後責怪自己,現在兒子要說,那就讓兒子說好了,畢竟成爲武狀元也是一件好事,他說完之後自己再勸勸,妻子應該就不在意了,於是說道:“好好好,那就你說,你說吧。”
因爲今天不是武舉名次揭曉的日期,羅湘芸完全沒想到兒子這就成爲狀元,以爲他很有可能只是又拿了個頭名回來,便問道:“什麼事這麼開心,看把你給樂的。”
夏川卻衝過來,拉着她向裏屋說,說道:“娘,我要和你自己說,你跟我來!”
羅湘芸發愣,想這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要告訴自己好消息麼,有什麼好消息是不能讓他爹知道的。
邵睿銘也發愣,說道:“川兒,你這是幹什麼,和你娘說話,怎麼還揹着我?”
夏川不理那些,硬把羅湘芸拉進裏屋,把門關好後急火火地說道:“娘,這次你一定要救我,你要是不救我,我這次可就真慘了!”
羅湘芸從來沒見兒子這麼着急過,真以爲出了什麼大事,問道:“川兒,你這是怎麼了?到底出了什麼事!”
夏川苦着臉說道:“娘,今天皇上召見我,要給我指婚,結果爹就把我和夏至姐定親的事說出來了!”
羅湘芸愣了一下,說道:“和皇上說了?可是和皇上說也沒什麼吧,正好省得他給你指婚了!”
夏川說道:“可是被姐聽見了!她回來的路上一直在問我,我死撐着沒承認,估計要是我承認了,姐當場就得翻臉走人,一輩子都不會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