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淵皞說道:“快,快讓人給他攔住,不然掉下馬來肯定要受傷!”
邵睿銘知道兒子的本事,騎這樣的馬,摔下來還不至於,自己的目的只是讓他射不成,於是說道:“皇上,可是他是在考試,馬是否受驚都要由他處理,如果我們幫他攔馬,恐怕其他考生不服!”
裴淵皞略顯詫異地看向邵睿銘,雖然覺得邵睿銘教兒子的方法可能會和文官不太一樣,可是沒想到竟然連馬驚了這樣的事都不管,這要是換其他人,恐怕早就嚇暈了吧,邵睿銘這裏,竟然自己讓他管他都不管,莫非真是不是親生的?
邵睿銘看出裴淵皞目光中的詫異,乾咳了兩聲說道:“呃,那個……皇上若實在擔心,那臣就派人攔馬就是。”
裴淵皞心中暗想,這是你兒子又不是我兒子,什麼叫我實在擔心,既然你都不擔心,我多餘的什麼!
於是把頭一扭,說道:“既然裴將軍說這是規則,那就先看看好了,估計也難不倒邵公子。”
邵睿銘不說話了。
坐在那旁邊那幾個,包括那位王尚書都在偷笑,心想你個土包子和皇上裝,這下裝過頭了吧,哼,倒要看你怎麼收場……
他們在這裏幸災樂禍,考場上的夏川卻在生氣,跨下這匹馬實在有點野,奔跑的過程中還時不時尥兩個蹶子,一副想把他甩下去的樣子。這樣的馬根本不聽指揮,自己能騎着不掉已經很不容易了,更別提什麼射箭。
知道是自己老爹搗的鬼,他越想越生氣,咬牙想到,好,讓你給我使壞,不想讓我考好,今天我就偏不讓你如願,不就是馬不聽話麼,我讓它聽話就是。
想着揮起手中的弓便向馬頭抽去!
他本來力氣就大,又正在氣頭上,打得格外狠,兩弓下去,馬臉上便滲出血來,馬被打得咴咴直叫,小跑了兩下停下腳步,低頭閉眼在原地轉圈,還在試圖擺脫夏川。
可是夏川雙腿力氣太大,任它怎麼扭也甩不下去。
這馬被打得受不了,把頭垂在地上一動不動,就這樣被馴服。
夏川用力提起馬繮,在馬屁股上又抽了兩下,這馬便向前小跑而去。
這時夏川已經跑到箭靶的另一頭,只是卻是從場邊繞過去的,不是按正常路繞從靶前經過。
他對這些規則沒什麼概念,反正自己之前一箭沒發,那便沒算開始,見現在馬總算聽話,便從背後箭筒中抽出箭矢,張弓搭箭準備好,眼見馬已經來到靶前規定的路線上,他弓弦拉滿一箭射出!
正像他想的那樣,雖然他沒練過射箭,可是卻用過彈弓,而且他用的彈弓就是那種類似弓形、以弦射彈子的彈弓,說起來要比弓箭還難掌握準頭,所以用起箭來並沒多大難度,這一次用箭,竟然就沒射偏,雖然沒有正中靶心,卻也射在靶環內,第一箭便有效。
考官棚裏的邵睿銘之前看到兒子把馬馴服,就感覺有些不妙,緊接着見到夏川一箭中靶,他便暗暗搖頭,心想完了,自己的心思真是白費了,果然沒治得了這小子,反倒讓他在皇上面前露臉了……
想着向裴淵皞看去,見到裴淵皞一邊看一邊微微點頭,半是自語地說道:“果然有點魄力,臨然不亂,大將之才……”
聽着他對夏川的讚賞,邵睿銘在心中苦笑,坐在他旁邊默不作聲,心中暗想,唉,看來都是天意,天意如此,自己也改變不了,沒辦法只能看着了。
不只他這樣想,考場邊上的夏至也在這樣想。她站在那裏也着實擔心了一陣子。雖然她對夏川十分瞭解,可還是怕出意外,之前看到那兵士牽馬時小心翼翼的樣子,她便猜出那馬有古怪,出言提醒夏川,可是以她現在的處境,也就只能做到這些了,再幫不上別的忙。
後來見到夏川揮弓馴馬,她也暗暗搖頭,心想這小子又犯起倔來了,邵睿銘這下可算計錯了,肯定要事與願違……
再說場中的夏川,一箭射出去之後便找到感覺,原來射箭就是這樣的,箭有尾羽控制,出去基本是走直線的,自己只要計算馬的顛簸微弱的風向影響就可以。
於是他又抽出第二隻箭瞄準,同時腳下輕踢馬腹,讓馬保持在一定速度,看準時機鬆手。
“啪!”
箭矢又落在靶上,這一次比第一次離靶心更近了些。
夏川更加興奮,感覺基本差不多了,又抬手抽第三支箭。
看臺上的裴淵皞緊張地看着,自語道:“好!中兩箭了,一箭比一箭準,接下來肯定便沒問題了……”
邵睿銘坐在他旁邊暗持額頭,眼睛悄悄向兒子那這盯着,心中暗想,小兔崽子啊,你是成心和我作對啊,看你這意思,是不是想十箭全中?這裏滿堂彩,打鬥比試你更差不了,若真那樣的話,你在皇上面前這臉可算露足了!只這兩頂就足夠,哪怕筆試一個大字不寫,他也會點你進前三甲,唉!
他這裏擔心的的時候,場上的夏川已經興致勃勃準備射第三箭,他手中的箭羽搭在弓弦上,雙臂較力拉弓。
這一次他十分有信心,自己可以中靶心,一定能中!
這次自己一定要穩穩的射個漂亮,氣一氣臺上的老爹!
他越是這麼想雙臂越用力,想讓箭出去的力道大些、再大些!
“咯、咯、咯……嗒、嗒、嗒……”弓在他手中輕微地響着,馬蹄有節奏地抬起落下。
眼見着到了第三靶前一步,夏川緊咬嘴脣,手臂再次用力,想後加點力,把箭射出去。
可是正在他用力正滿的時候,最後最後一刻,即將放箭之時,那被他拉如同滿月的弓上卻突然傳一聲脆響!
“咔嚓!”
那繃着他所有力氣的弓竟在這關鍵的進斷了!在他左手拇指上方齊刷刷地折過去,出現一個突兀的折角,一點力也使不上了。
夏川目瞪口呆,兩臂的力氣散去,騎在馬上一顛一顛地向前跑,呆呆地看着箭靶逐一從眼前閃過,卻不知道做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