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抬眼看了一下,心想這老傢伙,真是生怕自己生氣啊,問完了立刻往鄭氏身上推。
不過看起來似乎確實也是鄭氏讓問的,因爲於文和說完,鄭氏哼一聲,斜着眼睛看向一旁。
夏至沒理她,讓問不讓問的又能怎麼,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就算是他們發現自己把沈氏弄走,直接和他們翻臉,讓他們知道真相就是了,反正既有熙王給撐腰,背後又有夏川爹的背景,縣令張志宗早就被嚇傻,根本不敢再包庇於文和。
她這裏正想着,於彩怡卻悄悄湊過來,小聲說道:“姐姐,爹說一會要放煙花呢,我們一起出去看,今天的煙花比過年那天還多!”
夏至這裏還沒等答話,鄭氏那邊已經沉着臉叫道:“彩怡!”
於彩怡坐在夏至身邊,癟着嘴說道:“娘,我和姐姐都沒在一起說過話,這大過年的,就不能讓我們在一起玩會兒麼!”
鄭氏用眼乜斜了夏至一下,說道:“你當你姐姐是什麼人,人家是專門做‘生意’的女子,怎麼和你一樣玩那些小姑孃家家的東西,你也好意思跟她說,不知她在心裏怎麼笑話你呢!”
她的話出口,還沒等夏至反駁她,坐在夏至另一邊的閆素琴便已經開口,說道:“做生意怎麼了,我女兒雖然在外面拋頭露面,可是做的卻是正正當當的生意,沒賺一文虧心的銀子,可是有些人關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是卻多不要臉的事情都能做作得出來,哼,整天陰陽怪氣地懷疑我女兒,沒準經驗都是打自己那兒來的呢!”
她明嘲暗諷,屋裏別人都聽得出來,單純的於彩怡卻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在夏至身邊迷糊地看着。
鄭氏知道自己的老底都握在閆素琴手裏,如果把閆素琴惹惱,她肯定會當場給自己揭出來,所以不敢繼續和她爭執,只能把氣撒在於彩怡身上,瞪眼道:“你個死丫頭,還不快過來,知不知道誰纔是自家人,在人家那邊坐着幹什麼!”
夏至抓住她的話茬兒又說道:“喲,這話說的,原來是我和娘不是這個家的人啊?既然這樣,那我們還在於家呆什麼,走我們的就是了,只是真可惜,前兩天才幫人家保住性命,一轉眼就翻臉不認人了,早知道這樣,我們早早的走了,於家愛什麼樣什麼樣,關我們什麼事!”
於文和生怕惹惱夏至,夏至和閆素琴真的離開於家,那樣的話若是被熙王知道,熙王肯定會捲土重來,直接滅了於家的。
於是他連忙勸道:“素琴,曼兒,你們別生氣,和她一般見識作什麼,這個家是我的,一切都我說了算,我說你們是於家人,你們就是於家人,有什麼好爭的!”
說着用胳膊狠撞了鄭氏一下,說道:“快點,給素琴和曼兒道歉,再怎麼你也是後進府的,知不知道點長幼尊卑!”
鄭氏都快被氣死了,自從他跟了於文和之後,這還是他第一次讓自己向閆素琴低頭,從前可都是自己在閆素琴面前耀武揚威了,於是她狠狠地把手裏的酒杯往桌上一墩,說道:“道歉?道什麼歉,大過年的,是不是連話也不讓人說!於文和,你真以爲你是一家之主,了不起了?哼,小心我讓你比我還下不來臺!”
說完站起身向外面便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腳步,對坐在夏至身邊不知所措的於彩怡叫道:“你個死丫頭,是不是連你也要背叛我,和她們一條心?快點給我走,以後不許再見她!”
於彩怡怔了一下,然後慢慢起身,小聲對夏至說道:“姐姐,我先走了,你、你別生我孃的氣。”
說完離開桌邊,向鄭氏走去,母女倆一起出去了。
她們走了之後,於文和給夏至和閆素琴大大地陪了個笑臉,說道:“素琴,筱曼,你們別和她一般見識,她這些年被我寵壞了,你們放心,以後慢慢的,我會把她的脾氣收回來的,不會再讓她和你們頂嘴!”
閆素琴撇了撇嘴沒說話,她最討厭於文和這種牆頭草的模樣,暗恨當年爹怎麼就把自己許給這樣一個人,不只害了自己一生,更怕了自己那苦命的女兒……
夏至沒留意身旁的閆素琴又在暗自傷感,淡淡地向於文和回道:“無妨,頂頂嘴也沒什麼,不然什麼話也沒有,坐在一起不也還是尷尬。”
於文和只能無奈地搖頭。
三人一起喫完飯,又到外面看完放煙花,於文和纔回了鄭氏那邊,夏至和閆素琴也向繡樓走,路上卻遇到挑着花燈的於彩怡。
她走過來先向閆素琴施了個禮,然後又向夏至微揖,說道:“姐姐,我是替我娘來向你和大娘道歉的,我娘嘴不好,打我小的時候他就這樣,動不動就罵我一能,府裏的下人更是被她罵了個遍,只是她心不壞,是那種刀子嘴下豆腐心的,請你們看在她失口的份兒,別和她計較!”
夏至看了閆素琴一眼,兩人暗暗搖頭,兩人都覺得可惜了,這麼好的一個女孩子,卻攤上那樣的媽,不只不能教她一些有益的東西,反倒要讓女兒來給她求情。
想着夏至說道:“妹妹想多了,我們沒生氣,也沒有要和她計較的意思,你快點回去吧,別被她看到了。”
於彩怡不太相信夏至的話,問道:“真的嗎?你們真不生我孃的氣?”
夏至爲了快點打發她離開,向她點了點頭,閆素琴也道:“嗯,是的,我們沒生氣,二小姐還是快回去吧。”
於彩怡便向回走去,可是走起路來卻一步三回頭,好像很遺憾今天晚上沒機會和夏至玩。
閆素琴見了也有些不忍,說道:“這孩子的性格,真是像你娘多一些,是於家其他人那種忠厚善良,完全不像於文和和鄭氏的陰險狡詐。”
夏至忽然想起娘說的,鄭氏是用自己代替母親,才讓大舅相信自己做下不倫之事,後來含羞自盡的,那麼會不會是……
想着她問閆素琴,道:“對了娘,這個於彩怡,她有沒有可能是、是……我大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