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見到這一幕真的愣了,錯愕地問於文和:“‘爹’,這是怎麼回事?”
於文和滿臉堆笑,說道:“曼兒快來看看,這都是爹給你挑的‘親事’,你看看這些人,對哪個比較滿意,你喜歡哪個,爹就給你選哪個!”
“親事?!”
夏至更愣了,說道:“我什麼時候說要選親了!‘爹’你這麼做問過我麼?”
於文和把臉一板,說道:“看你這孩子說的,婚姻之事當然是由父母說了算的,幹什麼要問你啊!而且之前我們不是就說過,要把於家的繼承權交給你,要給你招上門女婿的嗎,要招上門女婿,當然就要選親,這有什麼可奇怪的!”
說着抬手拉夏至,道:“快來,先到這裏坐,看看到底有沒有你相中的,爹給你選的,可都是這莊堰縣裏數一數二的少年才俊,品貌俱佳,怕只有一個你不中意,這才找了這麼多,到底要哪個當你的夫君,也還是要你作主的!”
夏至被他硬拉着坐下,可是卻把她身後的夏川氣得要命。夏川怒視着於文和,真想立刻就衝上去,把這老東西暴打一頓,然後把屋子裏這些“少年才俊”全都打成豬頭再趕出去。
夏至坐到椅子上後立刻看到他憤怒的模樣,不知爲什麼,突然有種想笑的衝動。她抿嘴忍住,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顯得嚴肅,對夏川說道:“羅侍衛,過來,到我身後來。”
夏川這才強忍下怒火,走到夏至身後站下,可是看着那些人卻仍舊沒有眼神,好像想用目光把這些人都殺死一樣。
感受着身後傻小子的怒意,夏至忽然感覺,其實與這些人玩玩,似乎也還蠻有趣。
於是坐在那裏向這些打量起來,同時問於文和:“‘爹’,你給我找的這些都是什麼人啊,我記得在你嘴裏,莊堰縣除了縣令,便沒人比得過於家,怎麼突然出來這麼多‘少年才俊’了!”
於文和說道:“看女兒說的,雖然在莊堰縣沒人能比得了咱家,可是比咱家略遜一籌的還是有的,而且我們是招上門女婿,如果人家家世比我家強,還有誰願意倒插門呢,所以這些人正好,女兒快看看吧,哪個比較中意。”
夏至仍舊在打量着這些人,表面上看來,這些人確實好像都不錯,一個個長得細皮嫩肉,脣紅齒白的,甚至有幾個還化了妝,打扮得比女人還好看,只是怎麼怎麼發呆,一個個的連點神韻和內涵都看不出來,好偈擺了一屋子鄉花枕頭。
想着她又回頭看了看夏川,看來看去,這些人哪個都沒有夏川好,雖然這小子被風吹日曬的,皮膚微黑、說話做事也有些粗魯,可卻是真對自己好,而且真論長相,夏川要是放在屋子裏悶幾天,也像這些人一樣養着,估計要比他們耐看得多吧……
夏川見她竟然真在考慮,心頭的火已經壓不住了,說道:“小姐,我們該走了,回到府裏,還沒去見夫人呢!”
夏至更加好笑,心想看來這傢伙當真了,竟然氣成這樣。想着朝他眨眼暗示,道:“羅侍衛不要着急,爹費了這麼多心思,我怎麼能不好好看看呢,見娘不着急,想必她知道我在忙‘終身大事’,也不會怪我的。”
夏川這才又勉強忍住,繼續在她身後站着。
來的這些人都是鄭井仁事先挑好的,有幾個是從青樓裏來的,做慣了取悅人的生意,另外幾個也是衝着於家的財產,所以都想巴結夏至。有人站起身走到夏至面前介紹自己,道:“於大小姐,在下是城南布林家的獨子,仰慕於大小姐已久,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夏至撇了撇嘴,一看這傢伙油頭粉面,從內而外地透着奸滑之氣,真不知道於文和和鄭井仁是什麼審美,難不成以爲自己會好這口?
想着說道:“哦,仰慕已久麼?可是我回到莊堰縣好像也沒幾天吧,你這‘已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呃……”這傢伙被她噎了個大紅臉,訕訕地退回去了。
他剛退走又走出一個化了妝的,看起來半男半女,陰不陰陽不陽。來到夏至面前先恭敬地施了一禮,捏着嗓子說道:“於大小姐,在下是城中文士方家的嫡子,平常沒事喜歡彈彈琴作作詩,希望能與於大小姐閒詩話酒、琴瑟和鳴。”
夏至坐在那裏“溫柔”地朝他一笑,說道:“對不住,我少時流落在外,沒念過一天書,大字不識一籮筐,辜負公子的好意了。”
“呃……”
這人又是一臉尷尬,心中暗想,不是說於大小姐從小被高官收養麼,怎麼還會不識字?難不成是沒看上自己,故意說的?
想着他也退了回去。
見到夏至接連噎回去兩個,夏川的心裏舒服了,暗想姐可是有品味的人,怎麼可能看上這些徒有其表的草包……
於文和見到夏至這樣也有些掛不住,說道:“筱曼,這個……你再看看,那邊的何公子爹看着很不錯,要不你就選他吧!”
夏至向他指的那邊看了看,見一個小尖臉正在朝自己點頭,也是一臉討好的笑,心裏又是一陣反感,說道:“哦,是麼,爹若是看着好,那就娶回家來吧,反正爹也不是就我一個女兒,我不要還有彩怡呢,沒準她會相中這樣的。”
那邊的鄭氏聽了不高興,悄悄翻了一下白眼,然後又硬擠出笑容,說道:“今天選親可是給大小姐選的,彩怡比大小姐小,她的親事要等大小姐有了着落再說,大小姐還是先自己選吧,不用給彩怡操心。”
夏至向這些人一指,說道:“讓我選?怎麼選,你們找來的這些人,一個兩個是一樣、十個八個還都是一樣,就沒哪個特別好的,讓我怎麼選,難不成還能讓我都留下?我看算了吧,還是讓他們都回去吧!”
說着站起身,道:“好了,不陪你們玩了,我要去見我娘,回來半天沒到她那去,她肯定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