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聽了坐在那裏半天喘不過氣來,注視着柳鳳萱說道:“娘,你當年竟然被人害得那麼慘!你爲什麼不早說?爲什麼不去告他!就讓我那個豬狗不如的舅舅逍遙快活這麼多年?!”
柳鳳萱想起當年的事情泣不成聲,說道:“怎麼會不想!我做夢都想!可是怎麼可能?我當時身無分文,連活命都成了問題,又是一個孤身女子,如果不是你父親照顧,我指不定淪落成什麼樣子,哪有去告狀的能力,而且後來有了你,你父親又走了,我如果帶着你離開夏家,我們娘倆都會有危險!我自己命苦也就罷了,怎麼能再害了你……”
夏至聽了心疼,抬手把她抱住,說道:“娘,你放心,現在我知道了,我會給你、給大舅、給外公,還有爹,全都討回公道的!”
柳鳳萱嚇得一哆嗦,說道:“九兒啊!你可不要犯傻!娘剛纔不是和你說了,你鬥不過他的!縣衙府衙肯定都向着他,你不可能爲這事真的打到京裏!真要那樣折騰,咱們全家都完了!”
夏至坐在她身邊看着她,腦子卻在飛快地轉動,確實是娘說的這樣,在官府硬告不太可能,縣裏州府沒審過的案子,你直接就告到京裏去人家不會接,真告什麼御狀更不可能,弄不好真會把命搭上,所以告官這條路是行不通的。
但是不表示不告官就沒有別的辦法,他於文和害死大舅氣死外公爲什麼,爲的不就是家產麼,那我就收了你的家財,讓你身敗名裂,看到時候再把你做過的事都揭發出來,看還有沒有人包庇你!
但是她知道這話要是對娘說出來,她又會擔心得要死,現在爹都這樣了,自己再擺出和於文和不死不休的架勢,她肯定更擔了心。
想着她說道:“好吧,我答應你,在我沒有這個能力報仇之前,我不會輕舉妄動的,但是以後我要是有了這個能力,你也不要攔我,如果到時候你再和於文和講什麼同胞之情,對他心軟,可是別怪我連娘都不認!”
柳鳳萱說道:“你當娘是什麼人!誰是仇人誰是親人我還是知道的!於文和那畜牲不只害死你大舅、氣死你外公,還污了孃的名聲,讓娘被人唾罵,娘恨不得喫他的肉、剝他的皮!我怎麼可能還會認他是我的哥哥!”
夏至微愣,道:“污了孃的名聲?他害死大舅就足夠奪走家產了,還污孃的名聲作什麼?”
“他……”
柳鳳萱的話還沒等說出來,卻聽身後夏川推門叫道:“大娘、姐,爹醒了!”
柳鳳萱和夏至同時跳了起來,一起跑進屋去。
她們進來的時候,羅湘芸正在給夏連成喂水。
大夫也從裏屋出來,過來看夏連成的傷勢,看過之後對柳鳳萱和羅湘芸說道:“這下確定是沒事了,命肯定保住了,就看他身體恢復成什麼樣了。”
柳鳳萱和羅湘芸對大夫連連答謝,大夫走了之後兩人來到夏連成牀邊。
柳鳳萱又拉起他的手,問道:“連成,連成你怎麼樣了?”
夏連成虛弱地說道:“疼、好疼,全身都疼……”
柳鳳萱又哭起來,羅湘芸也忍不住抹眼淚,就算和夏連成不是真夫妻,相處那麼多年,也有了親人一樣的感情。
她們這裏和夏連成說話,夏川把夏至拉到一邊,問道:“姐,你和大娘怎麼的?爹的事要怎麼解決?到底告不告了?”
夏至向病牀那邊看了一眼,見他們聽不到兩人的談話,小聲說道:“暫時不告了,確實沒希望告贏,而且我有更大的事情要做,做完那件事,這個害我爹的許有財也必死無疑!到時候我會讓他比被官府治罪更慘!”
可是夏川聽了卻火了,壓着聲音叫道:“怎麼?爹被砸成這個樣子,說不告就不告了?!還等以後?以後要到什麼時候!要是你那件大事做不成,難不成爹的仇就一輩子報不了了?!”
夏至火道:“什麼話,你這是詛咒我麼!我的辦的事一定會辦成,怎麼可能一輩子辦不到!”
他們正說着,那邊的柳鳳萱卻叫道:“九兒、九兒,你過來,你爹有話和你說!”
夏至和夏川連忙跑過去。
卻聽夏連成說道:“九兒,爹聽你娘說、你要去告許有財?”
夏至點頭,說道:“我已經去告了,可是縣衙的師爺沒接狀子。”
夏連成躺在那裏搖頭,說道:“別、別告了,沒用,肯定告不了,你硬告的話,他們肯定會來收拾你的……”
說着他不甘心地嚥了口唾沫,說道:“……算了,我認了,認倒黴!只要咱們一家還能好好的生活在一起,就什麼都算了……”
雖然夏至表面上是這麼打算的,可是聽到爹這樣說還是忍不住說道:“爹!我們怎麼能輕易就便宜了那個傢伙!你看你傷的這樣,他分明就是朝你下的死手!不能不得到報應!”
夏連成痛苦地皺眉:“可是鬥不過,真的鬥不過!還是安生一點吧!好好的過日子不行麼!”
夏至不忍在他重傷的時候繼續與他爭執,只好不出聲。可她身後的夏川看着這一幕卻暗暗握拳,牙齒咬得咯咯直響,暗自下定決心,這事自己管定了,不替爹出了這口氣,自己哪還有臉作人!
夏連成的性命沒問題,醫館裏又忙,不能讓他們都在這裏待著,夏至和柳鳳萱、羅湘芸商量一下之後決定讓柳鳳萱和羅湘芸留在這裏照顧夏連成,夏至和夏川回家,繼續張羅秋收,照顧家裏的禽畜。
定好來接爹的日子之後,夏至和夏川騎着他們買的兩匹馬出城向馬頭鎮走。
到了城門外的時候,夏川扭頭向遠處的磚窯看着,說道:“姐,那就是爹被砸的磚窯麼?”
“唔,是啊。”
夏至也向那裏看着,在心中盤算,這裏早晚要變成自己的!等有一天逮到那個許有財,孃的就把他也扔在磚堆下面活活砸死!讓他向爹下狠手!
夏川看着那片明顯不同於民宅的建築暗暗抿嘴,跟着夏至打馬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