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一邊說一邊把夏川拽出木匠家院子,別看她說得硬氣,實際上真怕哪天木匠尋思過味兒來,把她和夏川都弄死。
一直把夏川拽到家她才鬆手,夏川也被她揪到馬上就要發飈了,用力甩開她說道:“姐,你幹什麼!耳朵都快被你揪掉了,我就是去看看熱鬧,又沒說不幹活!”
夏至火道:“誰說你不幹活了,我差的是你不幹活麼,我是不想你到他那兒去,滿村子這麼多人家,你到誰家去不好,偏到他那去幹什麼!”
夏川說道:“可是滿村就他一個木匠,我就看木匠好玩,那些傢什奇奇怪怪的,我都沒見過!”
“沒見過明天我帶你去鎮裏的木匠鋪子看個夠,什麼時候看到不想看了什麼時候回家!”
“去鎮裏幹嘛啊,對門就有,我就看看玩玩,有什麼不可以的!”
夏至強硬地說道:“總之就是不行,再也不準去,你給我記住了!”
兩人這裏吵着,羅湘芸從屋裏出來,問道:“川兒,又惹你姐了是不是,娘不是告訴過你,不準惹你姐生氣!”
夏川委屈道:“我沒惹我姐,我就是出去玩一會兒,我姐不讓!”
“玩一會兒?你到哪裏玩了?”
這次沒等夏川說,夏至就說道:“他到木匠家去玩了,那木匠、那木匠……就單身一個人,你知道長什麼壞心眼子,就往他跟前湊,要是他把你剁了包人肉包子怎麼辦!”
羅湘芸聽了忍不住笑出來,說道:“這孩子說得也太嚇人了,人再狠也不能用人肉包包子,好了川兒,姐不讓你去以後不去就是,快點收拾一下,跟姐下田去吧。”
夏川來了脾氣,道:“纔不去,出去玩會都不讓,我纔不跟她下田!”
說完扭身進怪生氣去了。
夏至更氣,自己爲他好,他竟然生起氣來了,也賭着氣道:“不去就不去,離了你田裏不長苗是怎麼的!你不去我自己去!”
說完自己扛着鏟子走了。
見她走羅湘芸又回屋勸夏川,勸了半天才把夏川勸動,出屋也到田裏去了。
可是去是去,夏川卻一下午都沒和夏至說話,兩人各幹各的,一直到下午回家出互相不理睬。
到家之後喫晚飯,羅湘芸和柳鳳萱還在給兩人調解。
幾人正說着喫着,柳鳳萱卻發現門口有人走來走去,便出到屋外看,卻見是夏連舉在門口走來走去,邊走還邊搓手,好像有什麼爲難事。
柳鳳萱見到問道:“是大哥啊,你在這裏走來走去的作什麼,是有什麼事嗎?”
夏連舉見她出來,尷尬地說道:“呃……是、是有事啊,我想、我想……”
夏連舉說話一向直來直去的,柳鳳萱還是頭一次見他這樣吞吞吐吐,忍不住問道:“大哥到底想做什麼?”
夏連舉咬牙狠心,跺腳說道:“我想……跟你借點錢!”
柳鳳萱微愣,暗想難怪他不好意思說呢,他一個大男人,張嘴朝兄弟媳婦借錢,是有些張不開嘴,不過既然他都說了,那是不可能不借的,即便尤氏對自己母女不怎麼樣,可是夏連舉對自家母女可是一直很好。於是說道:“多大點事啊,大哥說着那麼費勁呢,快進屋來吧,我到九兒給你拿。”
夏連舉連忙擺手,道:“不不不,不進了,我還是在這兒等吧。”
柳鳳萱向對面掃了一眼,見東廂推開的門縫當一下關上,知道尤氏一正在屋裏偷看,夏連舉若是進屋,回去跑不了又要一通吵,便說道:“那好,大哥在這兒等着,我進屋去拿,呃……你要多少?”
夏連舉說道:“二十兩,這不是興海要娶媳婦麼,之前要的五十兩俺們沒給湊夠呢,這又嫌俺家的房子擠,硬讓買房子出去住,我這也是沒招了,不然不能向你們開口……”
“二十兩?”柳鳳萱沉吟了一下,估計了一下,想着夏至賣菜賣荷包,如果一直像去年那麼賺錢,應該也攢下二十兩了,於是說道:“我去問問九兒,差不多能有,你等會兒吧。”
說完回到屋內,坐到夏至身邊,說道:“九兒,你大伯想借二十兩銀子,你手頭有嗎?”
“二十兩銀子?”夏至警惕地看向她,說道:“是大伯還是大伯母借?”
柳鳳萱道:“有啥區別是啊,都是一家人。”
“那可不一樣,大伯張嘴是大伯的人情,大伯母……在我們這根本沒人情!”
“好了好了,是你大伯,你大伯母哪會低聲下氣的跟我們來借銀子!”
“大伯的話可以,你等着,我給你拿去。”
夏至躲開她們的線,從空間裏拿了二十兩銀子出來,交給柳鳳萱,讓她拿着給夏連舉去了。雖然知道這二十兩銀子多半還不了了,夏至也還是覺得應該拿,就當還從前大伯對自己母女的情了,不然就連她也張不開嘴,說出“不借”兩個字。
柳鳳萱拿着銀子出去,交給夏連舉,夏連舉接過後連聲道謝,說會盡快償還,然後便回東廂去了。
看着尤氏喜笑顏開的給夏連舉開門,柳鳳萱暗暗搖頭,轉身也回屋了。
夏連舉來借銀子,打斷了夏至和夏川生氣的事,兩不留意間說了幾句話,就把這事給過去了。夏至也以爲夏川向來聽自己話,這次自己發這麼大脾氣,他應該不再去了,可是沒想到第二天中午夏川午覺都沒睡就又去了,夏至再次怒衝衝把他拉回來,第三天還去,夏至再拉回來。
如此反覆到第五天,夏川終於跟夏至攤牌了,說道:“姐,你以後別再攔我了,我已經答應跟我師父學木匠了!”
夏至瞪大眼睛道:“師父?什麼鬼師父?誰都沒答應,你就認他作師父?!”
夏川說道:“認師父是我自己的事,爲什麼要你們答應?”
夏至火了,指着他叫道:“因爲我是你姐就不行!除了我之外還你娘,還有我爹我娘,她們都有權利管你!總之不讓你認就是不認!讓你那個什麼狗屁師父滾遠點,我們家人不學什麼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