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楚那個人模樣的同時, 安娜迅速熄滅了手上的照明術。
不管是在藍石城,還是在黑雲城,墮落法師都是一種禁忌。
可安娜受過迪比安的大恩, 是迪比安引導她進入法師的世界,再加上她知道自然元素是怎麼回事, 知道些許教廷的底細,因此對墮落法師這一羣體並沒有惡感, 甚至還感到一絲親切。
安娜根據光熄滅前的印象走到那少年身邊, 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小聲叫他:“朋友,你醒醒!”
但這少年可能是受傷頗重,並沒有醒來。
安娜還記得迪比安當時臉上也佈滿了暗紋, 因爲受重傷精神力紊亂,因此暗元素不受控地在體表形成了辨識度極高的暗紋。
如果就讓他這麼躺在這裏, 只怕第二天早上他一被人發現, 就要抓去教堂了吧!
不管是藍石城還是黑雲城, 宗教氛圍都很濃郁, 只是因爲安娜長時間待在法師協會, 纔沒那麼深的感觸。
法師們擁有超自然力量, 當然對那羣牧師沒那麼敬畏, 平常也沒多少法師會動不動就把女神掛在嘴邊。
安娜只猶豫了一瞬,就扶起那少年,輔以聚風術, 將他帶上了閣樓。
這少年身高應該比她矮上半個頭,好在身體並不算特別瘦弱,就算是被追殺,畢竟是法師,讓自己喫飽是沒問題的。
安娜將他帶到房間裏, 讓他靠牆坐下,又去房裏翻找出一截不知什麼時候的繩子,將他的手在身後反綁,又儘量給他擺了個舒服的姿勢,然後才退到一旁,坐在自己平常用來冥想的墊子上,觀察着這個少年。
這少年面容稚嫩精緻,有暗紋也能看出幾分未來的萬人迷面相,閉眼不動的他看起來像小天使一樣無害。
不過,安娜雖然對墮落法師有好感,也願意儘可能幫助他們這一可憐羣體,但她也不能排除這是個壞小孩的可能性,因此把他先綁了。
好在對方臉上暗紋說明他的精神力紊亂,強行使用精神力可能還沒傷害到別人就先把自己給弄殘了,所以她纔不懼怕將他帶上來。
看了會兒,見他並沒有醒來的跡象,安娜便先冥想,這是她每天的功課。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安娜察覺到一絲動靜,結束了冥想。
那個少年先是動了動身體,接着慢慢睜開雙眼,他有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在燭光下熠熠生輝,反射着動人的光芒。
墮落天使……
安娜心中剛冒出個感慨,那少年臉上的迷茫散去,眼睛瞪起,兇狠地盯着安娜,像是小獸般劇烈掙扎起來,同時氣憤地喊道:“你竟敢綁我!”
……不是天使,是熊孩子!
安娜很有些失望,她打了個響指,讓那少年的注意力落在她掌心,只見她掌中雷電閃動,而她也瞪着那少年道:“閉嘴,大半夜的把人都吵醒了,你這個墮落法師就該被抓去教堂受火刑了!”
少年因安娜掌中的雷電而停下喊叫,再聽到她的話,他聲音壓低了些,語氣卻比剛纔更兇狠:“我不是什麼狗屁墮落法師!”
安娜無比懷念溫柔的迪比安,同樣是墮落法師,怎麼這熊孩子就那麼不好相處呢?
“那好,我稱呼你爲暗系法師總行了吧?”安娜好脾氣地妥協道。
哪知這少年一點兒都不領情,兇戾地說:“我也不是狗屁暗系法師!”
安娜:“……行吧,那你給我閉嘴。”
“我不閉嘴,憑什麼我要聽你的?”少年極其叛逆地嚷道,但他的聲音實際上並不大。
安娜樂了:“那你有本事喊大點聲啊,我送你一程。”
少年怒瞪着安娜,卻閉嘴了。
安娜想,還好,雖然熊,但不是完全不講道理。
安娜說:“我曾經遇到過一位非常好的墮落法師,愛屋及烏,我對你沒有惡意。但以防萬一,我才把你綁了起來,只要確認你無害,我會鬆開你。”
少年不耐煩地說:“都說了我不是狗屁墮落法師!”
“不要說髒話。”安娜說着走過去蹲在他面前,“我叫安娜,目前是法師協會的一名法師學徒。”
少年不屑地看着安娜哈哈大笑:“弱雞!”
弱雞?
安娜怒從心頭起,手中凝聚聚風術,拉扯住少年的手臂將他拖了起來,往門口走。
“你幹什麼!”少年急得大叫。
安娜呵呵一笑:“弱雞伺候不起你這大爺,準備送客了。”
安娜把門打開,那少年卻用腳勾住了門框,低聲喊道:“行了,我道歉!你別把我丟出去!”
安娜動作頓了頓,把他拖了回來,關上房門。
她並沒有解開綁着他的繩子,相當隨意地將他丟在地上,盤腿坐在他面前,開始了她的審問。
“名字。”
“艾普!”
“年齡。”
“不記得了!”
“職業。”
“什麼?”
“你現在以什麼爲生?”
“沒有!”
“哦,乞丐。”
“我不是乞丐!”
“那麼就是流浪漢。”
“我也不是流浪漢!”
“那就是乞丐。你受傷的原因。”
“……”
“偷雞摸狗被人揍了嗎?”
“誰偷東西了?你別胡說!”
“嫌我胡說,那你告訴我真相。”
“……”
“偷看小女孩的裙底被憤怒的家長揍了?垂涎路邊小朋友的棒棒糖被正義的路人打了?還是……”
“你住口啊!”
安娜一邊煞有介事地做着記錄,一邊在惹怒和安撫對方中搖擺將自己想知道的事都問了個七七八八。
這個少年名叫艾普,據他自己說因爲莫名被兩個法師追殺而受了重傷纔會成現在的模樣。他對墮落法師這個身份很排斥,拒絕承認,但在安娜詢問時,又承認他只會暗系法術,但現在受傷了用不出來。他沒有親人,也沒有老師,法術是自己琢磨學會的。
安娜覺得這個少年這些話的真實性有待商榷,從最初他醒來,她就感覺到他不是多麼老實的人。
“現在你可以鬆開我了吧!”艾普不滿地說。
安娜搖搖頭:“不行。我覺得你對我還有隱瞞,放開你太危險了。”
不過,如果直接把這人丟出去,他臉上暫時消不去的暗紋太過明顯,他走不出一條街就會被虔誠的平民扭送到教堂。她雖然不曾去過教堂禮拜,但在她曾經的家人的交流中,以及在她的自帶記憶中,教堂的教士總是會通過貶低墮落法師,渲染墮落法師的危險性來宣揚教義,突出女神的仁慈。長此以往,平民當然是教廷最好的眼線。
把他丟出去就相當於親手殺了他,而留下他,她又覺得不安心,因此陷入了兩難的抉擇。
艾普瞪着安娜,齜牙像是隻兇狠的小獸:“那你想怎樣!總不能一直綁着我吧!我現在又不能對你怎麼樣,你怕什麼!”
安娜看着說出了危險發言的艾普,心中的天平往將他丟出去又偏斜了一點。
她之前幫助迪比安就很順利很舒心,迪比安不會讓幫助他的她陷入危險之中,可這個少年卻讓她覺得,幫助他會讓自己惹上麻煩。
“喂,你聽到我的話了嗎?”艾普見安娜光盯着自己不出聲,不禁瞪着眼睛問。
安娜被他吵得不耐煩,隨口說:“一直綁着你和丟你出去,你自己選一個。”
艾普登時沉默下來,抿緊脣,哼了聲道:“有本事你就一直綁着我。”
安娜氣笑了:“我沒本事,我幹嘛要一直綁着你,對我有什麼好處?我替你選吧,我猜你一定更喜歡在外面自由自在。”
眼見着安娜又要上前來拖他,艾普連忙往後縮了縮,幾乎躲到了牆角,同時口中道:“我不走!你這個狠毒的女人,你把我丟出去就是在殺人!”
安娜覺得,這個少年還能活到現在沒被人打死,可真是個奇蹟。
那麼,她要不要延續這個奇蹟呢?
安娜微微嘆息,她好像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她現在不用擔心會拖累家人,對風險的承受能力高上許多,而且她確實無法親手送人去死。
但姿態還是要做出來的。
安娜蹲在少年面前,冷着臉說:“我給你一個機會。”
艾普原本在繼續往旁邊縮,聽到安娜的話他頓時停住,黑白分明的雙眼定定地看了過來:“什麼機會?”
“證明你自己不會給我惹麻煩的機會。”
艾普瞪着眼睛似乎想罵些什麼,但好歹忍了下來,他小聲說:“那樣你就讓我留下?”
“暫時。”安娜強調,“等你臉上的暗紋消了,我可以給你一點路費離開。”
艾普飛快地說:“好,成交!”
“成交什麼成交,我還沒說接下來的安排。”安娜沒好氣地說,“接下來幾天,我會一直綁着你,直到我相信你不會給我惹麻煩。如果你不同意,現在就可以走。”
“我不走!”艾普非常堅定地說。
安娜就當他是同意了被綁着的前提。
“好了,時間不早,我要睡覺了,你要沒什麼喫東西上廁所的需求,爲了我的安全,我要給你換個綁法了。”
安娜忍不住打了個呵欠。自從穿越之後,她再也不是曾經的夜貓子了,沒有小說可看,沒有劇可追,沒有微博可刷,夜生活根本就沒必要,她早習慣了新的早睡早起的作息。
手機確實是規律作息的大敵啊。
艾普一臉警惕:“什麼綁法?”
安娜微微一笑:“一會兒你不就知道了嗎?”
片刻後。
“你住手,我不要被綁成這樣!”
“啊啊啊啊,你這個噁心的女人,我要殺了你!”
安娜沒有搭理艾普的鬼哭狼嚎,她發覺他也不是完全不知好歹,至少在罵她的時候雖然看起來氣勢驚人,但實際上音量並不大,還知道不能引來別人的注意。
她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實際上她只是綁了艾普的雙腳,再將雙手雙腳在後背綁到一起而已,雖然這個姿勢他可能不太舒服,但她安全了啊。
這不能怪她,誰叫他不能像迪比安一樣溫柔體貼好說話,不然她一定不會對他這麼粗暴。
將艾普綁好之後,安娜又用一根繩子將他栓在柱子旁,免得他趁着她睡覺時挪動着靠近她。這間閣樓只是普通的一室一衛而已,沒有門能將他鎖在外面,她也沒喪心病狂到把他鎖在衛生間。
一切搞定,不管艾普在那邊罵罵咧咧地說些什麼,安娜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安娜看了眼柱子旁,那個少年蜷縮在柱子下,躺在她的冥想墊上,睡得不怎麼安穩的模樣。
安娜先去洗漱,隨後出了門買了些喫的回來,就見艾普已經醒了。
他還睡眼惺忪的模樣,卻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憤怒地說:“有本事你就放開我,我跟你沒完!”
安娜將食物放到一旁,向艾普走去。
艾普登時挪動着退後,怒斥道:“你幹什麼!我告訴你,你要是……”
“閉嘴吧,我給你解開。”安娜說。
艾普彷彿不相信有這樣的好事,在安娜解他身上的繩子時還在警惕而狐疑地看着她。
安娜將繩子全部解開,退後看他揉着手腕,半晌說:“我還以爲繩子一鬆開你就會襲擊我。”
她實際上暗地裏隨時準備轟出“天罰”。或許她還有點期待艾普襲擊她,那她就可以光明正大把他丟出去而不用受到良心的譴責了。
可惜了。
注意到安娜的眼神,艾普冷哼一聲,得意洋洋地說:“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想法嗎?我偏偏不如你的意願!我就不走!”
他說完還自顧自去拿了安娜帶回來的食物,席地而坐,狼吞虎嚥地喫了起來。
安娜說:“你對每個幫助你的人,都是這麼態度惡劣的嗎?我沒用黑麪包敷衍你,而是給你帶來了精緻的白麪包和香甜的肉脯,你至少該說一聲謝謝吧?”
她也就隨便一說,也沒想着艾普會回應,剛準備出門去協會,就聽艾普非常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安娜回頭看向他,挑眉:“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艾普漲紅了臉說:“謝謝,我說謝謝!你現在聽到了吧?但是你昨天綁我的仇,我會一直記得的!”
“我要出門了,你記得待在家裏不要亂跑,被抓走我是肯定不會去救你的。”安娜沒理會他那毫無殺傷力的威脅,叮囑道,“還有,不要隨地大小便。”
“你——”
艾普惱羞成怒的話語還未說出來,就被安娜關在了門後,她聽着門內低聲亂叫的聲音,長長嘆了口氣。
感覺好像養了一隻充滿了戒心不聽話的流浪狗,還得她馴才能乖乖的……她這算自找麻煩,但在他昨晚昏迷被她發現後,她其實也沒得選。
安娜到了法師協會後就被特麗莎叫住了,特麗莎給了她一份紙面通知,說是她和娜塔莉報告的事,委員會正在派人進行調查,到時候可能還需要她配合接受更多問詢,希望她這兩天可以待在協會。
安娜本來就是天天待在協會,這通知對她沒什麼影響,跟特麗莎聊了兩句後,便去了圖書館她一直待的座位。
看到那個區域的兩個人,她一愣。
娜塔莉比她來得早她不覺得奇怪,奇怪的是,爲什麼本該在家裏養傷的惡魔也在?
沒必要這麼敬業吧?業務能力不行,再敬業也沒什麼用啊……
安娜都快被惡魔的敬業精神感動了,她走過去在自己常坐的位子上坐下,旁邊就是惡魔,他早看到了她的到來,在她走過來到坐下時一直看着她。
安娜湊過去小聲說:“你的傷沒事了嗎?外傷或許可以由聖愈術治好,可你的精神力……”
對羅特伽爾來說,精神力受損這點痛苦,根本不算什麼。而且,昨天跟安娜定下的約定讓他有些躍躍欲試,他今天怎麼都不可能繼續待在家中。
他之前花了大量的時間觀察安娜,不就是爲了找出能讓安娜愛上他的辦法?現在是她自己親口告訴他,該用什麼樣的方法接近她、討好她,讓她歡喜沉迷,他是迫不及待想要按照她的方法嘗試,等着看她一步步淪陷。
羅特伽爾說:“沒事。”
冷淡的話語堵住了安娜的嘴,算她白費好心。他這個免費的老師願意頂着頭疼來教她,她又有什麼可不滿意的呢?
安娜抬頭看了看娜塔莉,卻見娜塔莉對她笑得一臉感激,只覺得莫名其妙。
娜塔莉現在確實非常感激安娜的及時到來,她自認爲來得已經夠早的了,哪知雷蒙德法師來得比她還早,而且一早就佔據了她和安娜常坐位置邊上的那個座位。
她本來都不想到這個位置上來了,可雷蒙德法師一直盯着她,她只能硬着頭皮走過來,坐下後掏出以前做的筆記,可因爲雷蒙德法師的強大存在感,她根本看不進去東西,身體甚至都已經做出了想要逃的反應。
雖然昨天是雷蒙德法師拼死救下她們,但當時他那狠厲的模樣,在她心裏留下了強烈的恐懼,她的理智也無法戰勝。
然後,雷蒙德法師突然出聲問她:“安娜最喜歡喫什麼東西?”
娜塔莉一愣,隨即恐慌地搖了搖頭:“我、我不知道……我們一起喫飯的時候,她從來不挑食。”
“雷蒙德”法師皺了皺眉,她知道這是對她的回答不滿意,但她真的不知道啊,安娜好像都沒什麼特別強烈的偏好……
“她最喜歡的顏色呢?”
“嗯……她好像經常穿紅色的衣服。哦,有一回她還說,水元素的藍光真好看。”
“她最喜歡的數字?”
“這個……她沒說過,我也不知道。”
“她爲什麼穿騎裝?”
“啊,這個我知道,因爲她沒錢買法師袍!”
“……”
在娜塔莉回想着之前跟“雷蒙德”法師的艱難對話延時,羅特伽爾也在回想着從娜塔莉那裏得來的答案。
幾乎就沒有得到答案,娜塔莉這個廢物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安娜的目光在惡魔和娜塔莉之間轉了轉,也沒多問,想來近來惡魔是不會打別人身體的主意了,她倒是沒必要再擔心。
她也同樣找出筆記準備複習,這兩天的特訓,讓她對之前單純記住的理論有了更深的理解,她要趁現在加深記憶,看看還能不能再有點新想法。
安娜剛看了兩頁,就發覺她實在是忽略不了旁邊人的眼神。
任誰被人這麼盯着,都沒辦法專心複習的吧?
她合上筆記,深吸口氣轉頭看向惡魔,微笑道:“你怎麼不拿本書看呢?”
羅特伽爾臉上的不屑很是明顯:“沒意思。”
所以盯着我看就很有意思嗎?你再怎麼看我也不可能答應嫁給你的!
安娜心中咆哮,面上卻很平靜。
她知道,對於惡魔來說,這整個圖書館的書只怕都很無聊,但他之前給她塞紙條時不是還能裝模作樣拿本書看看嗎?現在再裝一裝,就當是爲了業績啊!
安娜起身,在書架上翻找了一陣,按照印象找到幾本書,拿過來放到惡魔跟前,非常體貼地說:“我覺得這幾本書很適合你,你可以先看看。”
羅特伽爾略帶好奇地看了看這些書名,臉瞬間沉下來。
《法師之間交流的五種禮儀》、《如何成爲一個法師中的紳士》、《法師不都是傲慢的》。
安娜這是什麼意思!
羅特伽爾莫名有種自己被安娜罵了的感覺,他陰沉着臉看向安娜,後者卻笑得非常甜美,指了指一排書架說:“這些書比枯燥的理論有意思,看完了那邊還有更多。”
羅特伽爾很少能從安娜那裏得到這樣燦爛的笑臉,想說的話就堵住說不出來了。
他蹙眉收回視線,滿臉嫌棄地看着桌上的幾本書,然後隨便打開一本開始翻起來。
安娜見惡魔終於不再盯着她了,也鬆了口氣,翻開自己的筆記看起來。
娜塔莉偷看着這一幕,心中一個小人在瘋狂吶喊:還是安娜最棒了!完全不怕雷蒙德法師!還能讓他乖乖聽話!
但安娜只安靜地看了三頁而已,就忽然聽惡魔說:“你喜歡水元素?”
安娜本想隨口敷衍一句,但話出口之前,她想起裏昂主要用的是水系法術,在不知道惡魔意圖的情況下,還是將之往最壞的方向想好了。
“一般般,”安娜故作不經意地回答着,故意將話題引向安全的方向,“要說最喜歡,還是雷元素吧,我現在用起來最順手。”
偷偷瞥到惡魔的眉頭舒展了,安娜知道她答對了。
此時,本是隨便翻翻的羅特伽爾突然注意到書上的一段內容:禮物是增加法師雙方好感,促進交流的重要道具,最受法師歡迎的禮物,包括空晶、定製的法師袍、一次實戰交流等。
他想起了剛纔娜塔莉說的話,便對安娜說:“等會我帶你去挑法師袍。”
安娜:“……”怎麼突然就霸總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