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很清楚安機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誠然,兩個人現在的關係是很密切,但這也是脫胎於他們都是學生的身份,學生自然不會在意這麼多,但走上社會呢?
終究還是會漸行漸遠的,就算安機以後還是十年如一日的和自己親密,自己就可以安然的選擇承受他對自己近乎施捨的友誼嘛?
不會,就算他真的選擇這麼做了,那麼兩個人之間的友誼,也變得沒那麼的單純了,友誼這東西,其實在某種程度上,和愛情也差不多,都是講究一個門當戶對的。
所以陳洛非常的清楚安機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也正是清楚,所以他選擇了沉默,因爲這其中涉及到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他難道看不出來米城對於他來說想要打好基礎是很難的事情嘛?不,他看的清清楚楚,但現在的他終究還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哪怕心裏居住着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大叔,但無論是誰來看,他都是十六歲的少年。
這個年紀就很尷尬,其中最明顯的一點,自然就是他暫時還無法去決定自己的人生,他的父母,家人全都在米城,自己又怎麼能說服他們讓自己去一個數千公裏外的滬城呢?
這其中又牽扯到很多問題,陳洛之前其實也一直在刻意迴避這個問題,在他看來,米城其實也算是國內的一線城市,自己在這兒苟着並沒有什麼不好。
而現在,這個嚴肅又現實的話題卻是被安機給血淋淋的擺放在陳洛面前,他知道,自己必須得做出選擇了。
然後陳洛不知道怎麼的,忽然想起了林白芷,林白芷似乎也是要轉校去滬城吧……
看到陳洛沉默的樣子,安機也不急着找陳洛要答案,他所要做的只是給陳洛心裏埋下去一顆種子罷了,一顆不甘心於在這片地方發展的種子。
它需要去尋找更爲廣袤資源豐富的沃土,而現在的米城,並不能滿足他這個需求。
以陳洛的記憶來看,哪怕是後世,也沒有國內一線的大企業是以米城爲中心建立的,這也和米城的地理條件有着很大的關係。
誠然,米城算是國內一線城市,甚至還是一線城市中的佼佼者,但它的地理位置實在是有些太尷尬了,以米城爲中心,周圍也就只有渝城才能算是一線城市。
可以說,整個西南地區,也就只有這點發展了。
但如果是將打基礎的地方放在滬城,可就不一樣了,滬城輻射整個長三角,和國際方面也有着很大的影響力,稍稍不遠處,又是珠三角,可以說,只要將滬城給盤活了,那麼自己的影響力就能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將其帶到全國。
這其中的便利是米城完全所達不到的,可以這麼說,同樣的功夫花下去,在滬城得到的絕對要比在米城得到的多得多。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其實,家人的問題,根本不是問題不是嘛?”這會兒安機卻是眯着眼睛對着陳洛開口說道。
陳洛微微有些錯愕,的確,家人的問題,對於他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只要他願意,他也能夠有一萬個理由可以去滬城。
真正的問題,就在於他自己想不想要邁出去那一步。
誠然,陳洛現在是已經開始爲自己的未來佈局,甚至在同齡人中也根本沒有能夠和他相匹配的人,但格局終究還是小了。
可能現在還看不出來,但等到手底下的企業如同雪球一般越滾越大的時候,差距就會非常明顯的體現出來。
而到時候,自己已經深深紮根在米城了,想要換地方,肯定會讓自己傷筋動骨。
因爲那意味着自己以前所佈的局完全就是白佈局了,自己需要重新開始鋪墊自己的人脈,資源,很多在米城的東西,自己根本無法割捨。
這些陳洛都知道,他的問題就是自己要不要邁出去那一步。
那權傾天下的一步,哪怕他是一個重生者,他依舊還是沒有做好自己改變世界的準備。
“我需要一點時間來考慮。”陳洛並不着急給出自己的答案,因爲他很清楚,只要給出這個答案,自己的未來,就開始走上了一條自己都無法控制的道路。
那是一條一將功成萬骨枯的路,他還沒有這個心理準備去披荊斬棘。
因爲他還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幹嘛?是做一個遊手好閒,自由自在的富家翁,還是做一個一怒之下能夠流血千裏的大擎。
“沒事,你還有的是時間去考慮。”安機抿了抿嘴,拿出紙巾來擦了擦嘴,開口說道,“行了,我也回酒店休息了,明天一早的飛機回滬城,我爲了你,可是曠了半個早上的課呢。”
“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嘛?”陳洛也咧開嘴笑了起來。
“那倒是不用。”安機眯起了眼睛,“其實剛纔看到你的眼神,我就知道自己不需要再找你要任何答案了。”
“什麼意思?”陳洛微微有些發愣。
“因爲你的眼神中沒有任何躊躇,有的只是滿滿的野心,我知道,你是一匹狼,狼行千裏喫肉,你一定會選擇去滬城的,只是時間問題罷了。”安機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打着,“所以我就放心了啊。”
“……”陳洛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了,自己的眼眸中,真的全是野心嘛?
陳洛知道,自己真的要走出那一步,其實並不難,但真的要走出這一步,自己就要承擔很多沒有必要的責任,自己的下半輩子,會活的非常的累。
他很喜歡一句話,當一個人是百萬富翁,千萬富翁,甚至說是億萬富翁的時候,是別人爲他打工,可當他的資產到達百億,甚至千億的時候,他的生活就由不得他了,他是在爲別人打工。
這個別人,指的很多人,比如手底下的員工,比如整個社會的影響,比如這個國家……
很多很多,錢到一種程度的時候,已經不再是簡單的享受了,相反,這是一種負擔。
這種責任,陳洛還沒有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去擔。
“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安機對着陳洛擺了擺手。
“我送你吧!”陳洛站了起來,開車把安機送回家後,陳洛把車子停在大伯家小區門口的一個停車位,換上自己的衣服,發了條短信告訴柳半夏車位置後,陳洛這纔去公共廁所洗了把臉,朝着家裏走去。
大伯和伯母並沒有過多去詢問陳洛白天去哪的事情,陳洛洗了個澡,到自己房間的時候,輾轉反側,感覺自己心跳的非常的厲害,但卻找不到人訴說,最終,他拿出手機,給向葵發了一條短信,“睡了嗎?”
“沒呢?”那邊短信回的非常的快。
“有個問題一直在困擾着我,你說,承擔一些不該自己承擔的責任,爲別人奮鬥一輩子,和自己小富且安,安安穩穩過一輩子的桃源生活,哪個比較好呢?”陳洛想了想,還是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那邊的林白芷看到這個消息後,也愣了一下,然後敲打着手機鍵盤,“這取決於你想要當一分鐘的英雄,還是當一輩子的懦夫,有一句話怎麼說來着?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但,的確也沒人逼着你去承擔那個責任,在我看來,兩個都挺好的,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就好了。”
看到向葵發來的短信,陳洛愣了愣,旋即敲打着鍵盤,“我有點想去滬城。”
他也要去滬城?
看到陳洛發來的短信,林白芷愣了愣,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