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這些孩子們,將來長大後,都會是潤兒的左膀右臂,把他們培育成材,,可是當前的頭等大事!”嶽綺雲看得比趙嬤嬤要更遠一些。
燕北的孩子們,因爲地理條件所限,受到教化的程度幾乎爲零。
相比其他部族,烈焰族因爲有大扎撒在,王族的孩子們到都是識字的。可是如今大扎撒上了年紀,精力也是不濟,根本就沒有能力挨個給草原上的孩子們啓蒙。
“看來,又得麻煩七哥了!”嶽綺雲心思一轉,就打起了汴京的鳳雛書院的主意。
據嶽綺雲所知,鳳雛書院的先生們,盡是梁國有名的大儒,只不過這些儒士願不願意遠赴燕北,教化這些粗豪的草原兒女,卻是有些說不好了。
“不管,反正今天我就讓穿雲給七哥傳信,好歹指派些先生過來,總好過任孩子們在草原上瘋跑強。”
至於派什麼人,派多少人過來,還有人家願不願意來,那就交給七哥嘍,誰讓他是皇帝呢?
“大妃所慮甚是!”趙嬤嬤聽得頻頻點頭,擦乾了眼角的淚水,將充滿了希冀的目光落在了正同騰戈摔跤的潤兒身上。
”小主子聰穎異於常人,正應該尋一個好先生給他啓蒙。等到他在草原稱雄,說不得就是一代明主呢!“想着潤兒稱霸燕北的那一天,老太太從心裏高興。”若是讓我老婆子活到那一天,這一輩子也是值了!“
由孩子們的教育問題,嶽綺雲想起了被乃蠻人殺害的李御醫,忽然皺起了眉頭自語道:”元烈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如何還讓那莫幹達活着?“
莫幹達,可以說是嶽綺雲在燕北的死對頭。他勾結着宋蒔君,明裏暗裏地算計了自己無數次,可是不能讓他活着回去了。
”我聽說,大汗好像在問他一些有關老汗王的往事。可是問了這許多時日,有多少事情都應該說清楚了吧?“
關於莫幹達的去留,王庭中早就有各種猜測,但是誰都不知道元烈心裏到底是個什麼打算。
”元烈若是讓莫幹達活着回去,那他這個汗王也當得沒甚意思了!還不如老實的窩在呼倫草原,乾脆不要再提什麼統一燕北的話。左右不過十年,潤兒就能長大了。“
嶽綺雲最看不顧元烈磨磨嘰嘰的脾性,明明長了一副硬漢模樣,可是做起決斷實在是卻有些娘。
思量半天,決定還是去找元烈好好地談談。
自從那天凱旋之夜後,在她有意無意的躲避下,元烈連跟她面對面說話的機會都沒撈着。如今倒是好了,爲了一個將死之人,自己還要面對那他,想想她就生氣。
喫完午飯,嶽綺雲好好地睡了一個午覺,這才收拾利索了,向着元烈的議事大帳走去。
早春的午後,草原上的積雪全部消融,枯黃的草皮上,依稀有一點點新綠冒出。
太陽溫暖地照着地面,將堅硬的土地曬得柔軟起來,人們踩在這樣的草地上,已經感覺到了春天腳步,正一點點地向着燕北草原走來。
元烈坐在大帳外面的草地上,曬着早春的暖陽,聞着空氣中淡淡的青草味道,享受着難得的午後悠閒時光。
自從回到王庭,他整天忙得跟陀螺一樣。既要想着派去乃蠻族王庭鎮守的將士人選,還要爲兩個剛剛融合的部族各自的利益考慮。
眼看着快春天了,乃蠻草原那邊因爲連年的征戰,存糧少得可憐,他剛剛調配好了糧食,又交代了人手押運糧草去乃蠻草原。
別看他一舉吞併了乃蠻草原,但是兩個部族的融合,豈是那麼容易的?許多事情千頭萬緒的,把他忙得焦頭爛額。
都一個多月過去了,自己還沒有時間好好地跟嶽綺雲談談呢!
”哎——!“元烈仰頭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悠閒飄過的白雲,感慨地嘆息着。
想起自己這段時間喫的閉門羹,心中對嶽綺雲多少有些埋怨。
白天他忙的腳不沾地,只有在晚飯後才能抽出時間,原本打算好好地陪陪妻兒,可是每次走到王帳的時候,她們孃兒倆不是已經熄燈睡覺,就是在大扎撒那裏。
“這女人!”元烈氣哼哼地揪了一根枯草放進嘴裏,狠狠地嚼着,“真是欠收拾!”
雖然嘴裏說得熱鬧,可是他自己也明白,他也就在背地裏便宜便宜嘴,若是真的見了嶽綺雲,自己還不定是個什麼沒出息的樣子呢!
“不知道大汗想收拾誰?”一個清冷的聲音響在頭頂,元烈睜開眼睛,卻看到了藍天白雲下,嶽綺雲那張難描難畫的精緻容顏。
淺藍色燕北交領長裙,繡着祥雲紋的寬邊腰帶,將她修長而玲瓏的身軀勾勒得那樣美。
湛藍的天空映襯着她,頭頂的豔陽將她籠罩在一層金色之中。
兩條長長的髮辮,因爲低頭看着躺在地上的自己,而自然地垂下,髮辮的尾端幾乎都掃上了他的臉頰。
輕柔的,帶着嶽綺雲特有芳香的髮絲,輕柔地在他的臉上,鼻子上一掃而過,元烈驚喜地瞪大了眼睛,一個鯉魚打挺地跳了起來。
“說啊,你想收拾哪個?”嶽綺雲嘴角擒着一抹調皮的笑,又問了一遍。
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春日,任誰的心情都會莫名地飛揚,嶽綺雲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爲何沒有了曾經的抗拒心態。
“沒,沒”元烈撓着後腦勺,像一個害羞的小夥子漲紅了臉。
“沒什麼?”嶽綺雲向前逼近一步,促狹的笑容在嘴角一圈圈地盪漾開來。
笑靨如花的女人,在陽光下好像能發光,美得不像凡人。
“我,我,我就是說說,可真沒想着收拾你。”元烈緊張,把雙手擺得像大蒲扇,脫口就把真話給說了出來。
“嗯?”嶽綺雲挑起了一邊的黛眉,臉上的笑倏地收了個乾淨,一絲絲冰寒氣息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
“你,我”元烈結巴了,兩個手心都是汗。“我不是這意思,我哪裏捨得收拾你,我收拾我自己還不行嗎?”
“元烈,沒想到你還有這麼”嶽綺雲強忍着笑,手指隔空在元烈身上上下比劃一下,把後面的“可愛”兩字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