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惜臉色一黑,正準備再度邁步的時候,龍騰張口說道:“你若是再動,我就當着六國的面抱你。”君莫惜聞言僵在原地,側首惡狠狠的瞪了龍騰一眼,轉頭看着那一步步走上高臺的西門藍奕不發一語。
那高臺之上,司儀宣佈着西源榮辱,西門藍奕對天宣誓,俯身跪地接受着皇冠戴於頭頂,玉帶龍袍,皇冠閃爍着耀眼的光芒,一衆西源臣民皆跪地俯身高呼萬歲,而來自六國的使臣因並不是隸屬西源,所以只是微微俯身垂頭以示尊敬。
“這西源皇還真是有本事,竟然能將大皇子和三皇子手中的兵權全部掌控。”龍騰那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君莫惜聞言微微抬眸看向那跪在下首的大皇子西門紫陌和三皇子西門青蕪。
君莫惜看着那掛着淡淡的笑容跪在下首的西門青蕪,在君莫惜的印象裏,生活在皇家的人多少都帶着一身皇族之氣,然而君莫惜在看到西門青蕪的時候,突然覺得那個十六歲的少年,臉上掛着純淨悲傷的笑容,那樣的刺眼。
她在西門青蕪的臉上看到了歡喜,卻也看到了無奈,這個十六歲的少年大約天生不應該生活在這皇家,那一身淡泊的氣息更像是浪跡與江湖的翩翩公子,漆黑的眼眸純真善良,卻帶着淡淡的悲傷。
“皇族向來無情,西源註定只有一個王。”君莫惜的聲音並未任何異樣,但是龍騰聞言卻是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側首看向君莫惜。
“西源三位皇子本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卻在這帝位之爭中撕破臉皮,大皇子西門紫陌兵權被奪軟禁京都,至於這三皇子,想來不久就會被新皇送出京都,永遠不能在踏足西源京都半步。”龍騰嘴角勾出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眸微微眯起。
“這權利的慾望就這麼大嗎?”君莫惜嘴角勾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那你呢?”龍騰側首看向君莫惜,目光灼灼的問道,君莫惜聞言微微一怔,轉頭對上了龍騰的視線,清晰的看到了龍騰眼中的探究之意。
“爲王,並非貪圖權利,而是爲了守護。”君莫惜微微一笑。
又或者,是爲了復仇。
“若你嫁我爲後,我北寒願與漢陽永結同好共守江山。”龍騰的聲音擲地有聲,像是在鄭重的宣誓,那低沉的聲音傳入君莫惜的耳中像是有千斤重一般,她清楚的感覺到,這個男人並非在說笑。
“北寒之王說笑了。”君莫惜微微斂下眼眸不鹹不淡的應了一句,並未有任何的情緒波動,甚至於連一點的表情都沒給龍騰,這樣的反應落在龍騰的眼中,莫名的讓他心中狠狠一震,他想了一夜的事情這般說出來,就得到君莫惜這樣的對待?
“君莫惜……”龍騰眯起眼眸。
“龍騰,你莫要說這些幼稚可笑的話。”君莫惜猛地轉頭打斷了龍騰要說的話,漆黑幽深的眼眸盯着龍騰說道:“本宮身爲漢陽儲君怎可嫁他國皇族爲妻,這不是賣國是什麼?若是本宮讓你嫁我爲後你可願意?”
龍騰猛地頓住了呼吸盯着君莫惜。
“要知道,本宮……未來也將是帝王之軀!”君莫惜沉寂的盯着龍騰那神色不明的臉,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緩緩轉過頭,看着西門藍奕已經執行完了授冠之禮,正在宣讀西源禮法,頒佈最新的西源政策。
龍騰盯着君莫惜的側臉看了許久,最後一眼不發的向後退了一步隔開了與君莫惜的距離,轉頭同樣盯着西門藍奕,一時之間兩人都未曾有所表態,好似剛剛這小聲的議論聲不存在一般。
禮畢,以酒敬賀新皇登基,這大典便散去了。
“儲君殿下請留步,容妃娘娘請儲君殿下榮華殿一敘。”一道溫和清脆的聲音傳來,正要轉身離去的君莫惜頓住腳步,看着一邊跪着的小丫鬟微微一怔。
“帶路吧。”君莫惜沉默了片刻淡然的說道。
“儲君殿下請跟奴婢來。”那丫鬟聽到君莫惜應下,頓時開心的彎起了嘴角,帶着君莫惜朝後宮走去。
“你叫什麼名字?”君莫惜看着垂首走在前頭的小丫鬟問道。
“奴婢珠兒。”那丫鬟大約沒想到君莫惜會突然問自己的名字,有些惶恐的垂下頭應道,君莫惜微微挑眉說道:“看來你是容妃的心腹之人,否則也不會如此大膽的前來攔住本宮的去路。”
珠兒臉色一變,慌忙跪倒在地顫聲說道:“儲君殿下恕罪,奴婢只是想幫幫娘娘,娘娘****念着儲君殿下卻不敢前去打擾,今日儲君殿下能進宮來,奴婢……奴婢想請儲君殿下見一見娘娘,娘娘她……”
君莫惜看着珠兒那一副張口不敢言的模樣微微勾了勾嘴角,淡淡的說道:“本宮並未要罰你,起來吧。”
“謝儲君殿下。”珠兒感動的俯下身子,眼中滿是感激之色。
“帶路吧。”君莫惜抬腳朝前走去,珠兒慌忙起身跟上,榮華殿內宮羽裳正在修剪着花草,卻突然聽到丫鬟慌張的跑了進來。
“娘娘……娘娘……”
“何事如此驚慌?”宮羽裳看着那不小心被剪下來的一朵嬌花有些不悅的說道。
“娘娘!漢陽儲君朝着榮華殿來了!”那丫鬟激動的說道,話語落下,宮羽裳怔在原地,手中的剪刀直直的砸在桌上放出一陣響聲,宮羽裳這才醒悟了過啦,急忙上前拽着那丫鬟的手問道:“人到哪兒了?”
“已經……”
“本宮在這。”門口淡然的聲音傳來,宮羽裳愕然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身穿一身暗紅衣袍白髮飄揚的女子。
“儲君殿下……”宮羽裳眼眶一熱,恍惚之間似乎又看到那端坐在高位俯瞰着自己的君莫惜,那言語之間改變自己命運的女子。
“容妃娘娘許久未見,近來可好?”君莫惜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像是昔日好友問話一般對着宮羽裳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