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呼啦一下子蓋了這許多房,紫鵑也不明就裏。第二日,與黛玉嬉戲中提到這個問題。黛玉道:“如今在這裏都是姑娘,早來晚走。早晨還好,只是晚上讓人擔心。雖說民風樸實,治安尚可。可這晚上,難免有酒肉之徒,酒後亂性。若遇鐵金剛這樣的,難免出事。這擱誰頭上,不是天塌下來?!我便想着,有願意的,可以住下,不願意的,以後晚上早點走,這才安全。”
紫鵑被黛玉這席話,聽呆了。“小姐,我乍就想不到呢?”
“這也不怪你,你的心思都在李曉身上呢!”黛玉不失時機地打趣紫鵑。又正式道:“通知姑娘們,明日讓家主早飯後過來,跟他們說這事!再有,去把你大爺找來,我有事情煩他。”
紫鵑跟姑娘們說了,又找來王富安。
“小姐找我甚事?”王富安站在紫鵑身邊,彎着腰問。
“大爺坐吧!”黛玉首次稱呼王富安大爺,王富安心裏說不出是啥滋味,欣喜、卑微、感恩、又恍然上了一個檯面!黛玉沒容他想,又道:“你幫我去置辦三十張牀,三十張席子,六十牀被子,六十個枕頭,臉盆毛巾皁角參照配齊。”
“小姐什麼時候要?”王富安越發小心道。
“越快越好!你到各個集上去尋,有多少先拉來。”黛玉道:“若以後大爺沒什麼事情,我這邊還望大爺來多料理料理。”
王富安聽如此說,忙站起身,彎着腰:“聽憑小姐吩咐!”
“你幫我挑選忠厚本分的,能值夜的人。我要四個,於大門處照看照看!”
“那我行嘛?”
“你哪有空?!我這裏以後有許多事情,你只盤事,把處處想到。李曉楊大貴年輕老實,以後聽你調配。我這裏有幾十個姑娘要住下,做飯需要幾個?挑水需要幾個?誰來買菜?另外房前屋後、西邊那塊空地,種蔬菜,這都要人。至於月銀,你於外面打探打探,你裁度着付。還有件事,擱我腦子裏已久,就是地的事。我現在也沒有多餘的錢。對外面的土地買賣價格,你給我留意着就是!”
王富安聽黛玉一席話,他懵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道:“小姐,我也沒做過這些事,我怕我做不好呢,辜負了小姐一片心!”
“有什麼做不好的,誰是一開始就懂得。慢慢來,邊學邊做。不怕犯錯,錯了咱改。不說大娘,就拿你一個人的月銀來說,一年下來,是你那幾畝薄田收入的幾倍多!你家小文,都十歲了還沒上學,難道不是銀兩短缺的緣故?!再有大了娶媳婦生孩子,哪樣不花錢?!”
王富安聽完黛玉的話,忙地跪下,“小姐真是大恩大德,讓我如何受得起?!以後只得盡心盡力做事,盡奴才所能!”
“大爺快起來,以後大爺不得再跪!什麼奴纔不奴才的,都是在討生活呢!”
自此後,王富安一門心思跟着黛玉後面,把家料理的井井有條。王富安第一件事,在大門樓上,讓匠人刻了“林府”兩字!
至於種菜的事,李曉娘跟着王富安後面說了兩回。
“嫂子你這麼大歲數,哪還能幹活來,鵑兒小曉掙的不夠你花麼?”
“他大爺,我是不要錢的。受小姐這麼多恩賜,我這老太婆,種點蔬菜算什麼?!別看我這老胳膊老腿,種菜我可在行!”
“這我知道,我也做不了主,你要想種,你跟鵑兒商量。我要是允了你,鵑兒抱怨我,我倒落了不是,你近路不走,偏走遠路!”
“那我就算你是答應了,我回頭跟鵑兒說去。處家過日子,能省則省。我要是不做點什麼,感覺自己就是這個家的累贅。”
李常氏每天都往紫鵑耳朵裏灌輸,她要接種菜這個差事,紫鵑起先不允。後來被搞煩了,跟黛玉說這事。黛玉道:“她這心裏,一下子不易改變,你安排做飯的婆子,沒事了跟她一起侍候地。若是全準備她,也是不成的。說不準什麼時候,她還有大任務呢!”
“什麼時候有大任務,她能做?”紫鵑奇怪道。
“什麼時候,我哪知道呢。你自個的事,倒問我來!”黛玉瞄了眼紫鵑的肚子。紫鵑臉一下子紅了。
“小姐你真壞!”
······
第二日晨,黛玉睡晚了,起牀已日上三竿。紫鵑過來指導着杏花楓兒侍候完早飯,黛玉要出西房,被紫鵑攔住,“小姐,你不能出去,院裏站着幾十位家長。”
黛玉聽說,又回到房間,囑咐紫鵑幾句,紫鵑一一記下。出得門來。把黛玉要說的話重複一遍,最後道:“小姐說了,住這裏的,從家裏自帶糧食交與廚房,菜由我們供,不用另外交錢。洗漱用品每人都有,不用另備!這裏有牀有席有新被子,也不用另備。願不願意全在於你們自己,回家與家人商議,明日到杏花這裏登記。”
紫鵑的話剛停,人羣裏就炸開了鍋,一個個興高采烈,竟有這等好事?!彼此相問,好得到再次證實!姑娘們早豎直耳朵聽完,從屋裏跑出來,一個個開心地互相擁抱,歡呼雀躍。
紫鵑見他們太吵,便道:“你們散了吧,小姐要出來了!”
聽了此話,家長忙地走出大門,一路上說個不停,笑聲不斷。姑娘們還在爲意外地驚喜歡呼中。
紫鵑關了大門,才領着黛玉來到前院。姑娘們見黛玉出來,都呼啦一下子進了屋。在屋裏做着事,還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黛玉進去笑道:“瞧把你們樂得!以後有你們樂的時候!”
過了些時候,姑娘住進來,卻是一個不差。即使有一兩個家長捨不得,也耐不住姑娘軟磨硬泡。“又不是不回來,我想啥時回來就回來。小姐這也是爲我們安全着想,萬一要遇上歹人呢?!”這句話,一下子戳到家長心窩裏去。夫妻兩又抱怨着彼此忽視了這個問題:“看看,女兒都比你懂!”
四十多個姑娘,分配了六個房間。一開始,屋裏亂糟糟,紫鵑聽了黛玉的意見,又定了章程。
第一,個人衛生是首要,要每天洗腳,經常洗澡。不得亂扔髒衣服臭襪子。地面保持整潔。
第二,洗好的衣服要疊好,不得亂掛,被子疊放整齊,鞋子擺放有序。
第三,彼此要互相關照,把鬧意見的兩個除了罰掃所有的房間,還得放在一牀睡,直到握手言和爲止!
第四,晚上定時睡覺,不得私自外出,不得擾她人睡眠。
第五,不得在公衆場所污言穢語。
第六,不得拉幫結派,一經查出,罰洗所有人的臭襪子一星期。
第七,不得歧視,攀比。
第八,不得挑撥是非,無中生有。
第九,不許不快樂,有什麼心事找姐姐說。有什麼難事大家幫。
紫鵑讀到第九條,又加了一句:“若有也想象我一樣做大嫂的,我負責找媒婆!”
姑娘們聽最後一句,大笑不止。早有幾個活潑的姑娘上來,把紫鵑摁在牀上,咯吱紫鵑。紫鵑差點笑岔氣。忙地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