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山崖海石構成主體部分的開曼布拉克島,依稀的能看到點點閃耀的火光。
這並非是由人類生活生產需要所點燃的焰火,在這個特種資源豐富的島嶼上,並不需要那種原始的能量轉化法。
那火焰中蘊含着毀滅性力量,由遠處海域中遊蕩深海所發射的炮彈所引燃。
堆砌在空地上的木材和其他可燃物,也因突如其來的災禍而化爲火焰的來源。原本頗見雛形的房屋也因焰火而燃燒、坍塌以至徹底毀滅。
過了許久,深海不再將炮火投射至小小的港口中,一切都沉寂下來。
依靠山石隱蔽自身形體的一位少女,身上衣物上沾染着泥土灰塵,並且還隱約可見絲絲血跡。少女身下的黃褐色土壤多出一抹不祥的黑色,而從少女白色衣料間看到她軀體上的傷痕。這樣的大出血和傷勢換成普通人類早已會令其昏厥,可對於依靠輻射核心的艦娘們來說,這點傷勢並不算什麼。
她顧不得自己帶傷的軀體,壓榨所剩不多的精神力量啓用艦裝進行探查和確認。
不出她的意料,剛纔對港口進行炮轟的正是遊蕩在遠處的一隻深海巡洋艦。而在它的前方還有一隻外形不一致的深海巡洋艦似乎正執行着什麼任務。
倘若對手只有這兩隻深海,被困於港口中的少女們也不會太過畏懼,憑藉衆人的力量依舊可以將其消滅。
可這並非只是面對這兩隻深海的戰鬥,陰沉的天幕中某種令人屏息的強大壓迫感使人不得不慎重思考。
少女轉過頭看着那足有5米寬的巨大彈坑,心中不由升騰起一股寒意。她也的確見過同一編隊中山城使用六座艦炮輕鬆擊滅深海的光景,也對她能輕鬆解決深海感到無比羨慕。
可當這樣猛烈的炮火是向她們襲來時,她所能見到的是熾烈炮火中冰冷的死亡之意。
即便依靠遠超常人的速度避開重炮轟擊,可隨之而來的衝擊波和烈焰也使得她不得不使用輻射能層進行防護。可如此的縝密防禦仍使得艦裝再度破損。
令人窒息的可怖火力並未持續太久,在她帶領其餘幾位女孩退守港口內部後,那似是能震裂樓閣的轟鳴爆裂聲也驟然停止。
欠缺重火力支援的少女,無法奈何遊蕩在水雷區外的那些深海。更令她們心急的是,一直外貌奇異的深海巡洋艦正在緩緩解除着佈置在航道中的水雷。
倘若水雷區被深海攻破,那麼少女們只能繼續後撤,直至無路可逃。
隨着沉悶水下爆炸聲的響起,掩蔽在山石中的幾位少女愈發清楚危機的迫近。
回想着深海令人恐怖的力量和殘忍嗜殺的特性,穿着白色束身裙的受傷少女心中升起一個瘋狂的想法。
“我去佈置水雷。”,此刻只能依靠水雷暫時抵住深海攻勢的糟糕境況,迫使這個有着姣好面容的金髮少女做出如此的決斷。
“菲比!我不許你去!這太危險了,僅憑你一人是無法避開炮火的同時進行佈雷的……”,精神網絡中傳來青年人急切的意念,可少女似是充耳不聞。
“菲比姐姐,你已經是中破狀態了……這樣太過冒險……”,就連往日語氣較爲平和的潮也開始勸誡着她。
此刻守衛在港口中的正是潮、菲比和多摩三人,都抵靠在山崖之後躲避深海的炮擊。
被稱呼爲菲比的少女緩緩的調動着主機中的力量,由於核心輕微受損導致其出力不暢,這使得少女的心境愈發冰冷。
陷入中破狀態又加上剛纔衝擊波的牽連,少女已經陷入核心受損的危險境地。
但她並未多出心思關心自己的這個狀態,亦或者說她在這個糟糕情況下已經顧不得這些。經歷過重重考驗擁有豐富作戰經驗的艦娘們,所擁有的絕不止是嫺熟的戰鬥技巧,還有那一往無前的決意。
“菲比,再等待一會吧……只要熬到援軍的到來……”,正處於礦洞中的青年人,看着菲比並未有行動後,轉而用溫和的勸說想讓少女放棄剛纔的想法。
他雖然心中也極其焦急卻不能表現出來,之前他已經通過和山城的聯繫向喬治敦港發去求援消息,可至今都未能看到援軍的到來。
僅僅過去兩個小時,就算是航速較高的編隊想要抵達距離喬治敦港足有一百五十公裏的布拉克,也至少需要3個小時。
而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則是祈禱她們能快點抵達此處,畢竟布拉克島上的守備力量,已經不足以抵擋深海的進一步攻勢了……
碰碰!碰碰!沉悶水下爆裂聲的接連響起,讓少女們的面龐上多出焦急之意。
她們之所以能堅持到此刻正是因爲那些水雷的功勞,可只守不攻且無法繼續補充水雷,使得她們最後的防線越發脆弱。
這裏並不是克裏斯託瓦爾,只是開曼羣島中的一處小港的此處更是不可能存在應對深海的高能武器,唯有依靠艦娘們佈置的水雷才能使之安然無恙的度過風雨。
匿藏在山石之後的菲比,聽到愈發清晰的水爆聲,身體微微顫抖。
生存的本能告訴她要快速離開這個危險地區,否則待到水雷網被攻破後就再難逃避。
可她無法這樣做,她的身旁還有着自己的同伴,在更遠處還有她的提督。無論是過往的美好回憶還是與衆人間的羈絆,真實而沉重的過去讓她無法放下這些。
曾經她無法救援自己的同伴,只能看着她逝去;而近日的她不能再看到這一幕的發生,即便是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也是如此。
抹去額頭的冷汗,按捺住心中的恐懼感後,瞄準時機的菲比忽然騰身而起。全力驅使主機並強行進行過載的她,此刻的速度不再受中破影響而恢復正常。
“菲比!”,通過異常感知注意到這一幕的青年人似乎說了些什麼,可暫時屏蔽鏈接的她並沒有要去聽的意思。
突如其來的變故不僅是讓另兩位少女愣了神,更是讓原本還在排除水雷的深海將注意力轉至剛剛出現的菲比身上。
趁着深海短時間的分神,剛剛闖出來的菲比毫不猶豫的將掛載在腰間的魚雷發射出去。在之前的那幾分鐘裏她已經想好了一切,拼盡一切努力爲自己的隊友爭取更多時間。
在這個並不大的港口中與深海進行近身戰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任何艦娘在初次學習戰鬥時都會被提點近身戰的巨大風險。但身經百戰的菲比自然知曉很多時候近身戰巨大風險背後的收益。
三枚魚雷被她精準的甩出並命中那隻深海巡洋艦。魚雷的巨大威力足以在近距離內擊沉同等能級下的深海巡洋艦,甚至是能威脅到深海戰列艦般的存在,只可惜大多數情況下它們射程太短。
劇烈的爆鳴聲隨着水幕的掀起而傳來,而此時的菲比毫不猶豫的在身後揮灑下水雷。
她正要先解決那個能破解水雷的深海巡洋艦,再去想辦法彌補之前水雷區被破壞產生的漏洞。
“菲比前輩!”,長期執行佈雷任務的潮自然是發覺到菲比剛纔一系列行爲中的用意,由此才更加焦急。
再也按捺不住的她和不遠處的多摩一起從掩體中竄出,朝着菲比所在的航道高速前進。
轟隆!
巨大的艦炮轟鳴聲響起,原本還在較遠處徘徊的那隻深海重巡洋艦在確定菲比的方位後很快的將艦炮向她瞄準。
黝黑的炮口中蘊含着冰冷的殺機,剛纔一系列行動損耗過多精力的少女,此刻也有些支撐不住。
而正在此時,開啓主機過載迅速來到她身旁的潮拉着她避開了這發炮擊。
潮的墨藍色長髮在半空中飛舞,而她此刻也並沒有去和菲比計較的心思。現在兩人的唯一想法就是如何從這裏脫離。
“潮!雷擊喵!”,正追在身後的多摩在一口氣將魚雷全部扔出時,同時提醒了正準備離開的潮。
共計十七枚魚雷呈扇形的朝着不遠處的那隻深海射去。在狹窄海域中的確會使得交戰雙方火炮命中率提升,可同樣也使得魚雷的攻勢愈發兇猛。
而趁着這個機會,三位突然闖出來的艦娘正想要從某個安全航道重回港內時,背後忽然傳來的別樣炮擊聲則是讓少女們的心逐漸冰冷。
即便沒有轉身去看,來自精神力所產生的模糊感應也讓她們知曉又出現了一隻深海。
“他們一直停駐在不遠處的小開曼上……是我失算了……”,躲避過上一次炮擊的菲比,此刻的臉色極端的蒼白,就連聲音也要微弱許多。
“潮!先帶菲比前輩回去喵!”,正不斷改變航向以避免遭受深海火力鎖定的多摩催促道。
“我們逃不開了……”,即便是同樣相當有經驗的潮,此刻看着身後肆意展現自身力量的深海時,無形之中也少了幾分底氣。
“你們不應該出來的……”,輻射核心受損,強行進行主機過載的少女帶着些許的遺憾說道。
這樣的困境本來她只打算自己承擔,可潮和多摩的出現卻讓她多苟延殘喘一陣,卻也將兩位少女拉下水。
隨着深海不斷的進行瞄準炮擊,三人身上的艦裝破損程度愈發嚴重,而菲比的情況已經惡劣到無力再出聲說話。
本身就陷入大破狀態,又加上艦裝破損的傷害累計,此刻的菲比也有些支撐不住。
撐不下去了啊……少女感受着出力愈發困難的核心,似乎已然失去對活下去的奢望。
“菲比前輩!好像有東西飛過來了喵!”,正拖着帶傷身軀高速前進的多摩,通過搭載的對空電探感知到某個東西的來臨。
“飛過來?”,狀態非常糟糕的菲比已經無力再去使用雷達系統,只是憑靠着耳力聽到極遠處傳來的低沉轟鳴聲。
轟隆!巨大的爆裂聲在她們的身後響起,這卻並不是深海的炮擊所造成的。
耀眼的火光將陰沉的天幕照亮,從天而降的突然打擊使得原本正欲追擊菲比等人的兩隻深海不得不進行機動規避。
而此刻被強行斷掉的精神鏈接中也傳出青年人催促聲:“潮、多摩!快帶菲比回來!友軍的航空支援並不會持續太久。”
“友軍麼……是還在鎮守府的她們麼?”,潮第一時間想起最近來到喬治敦鎮守府的那些陌生艦娘們,她記得她們中似乎有較爲罕見的航空母艦艦娘。
“提督先生,我們要不要試着完善水雷防禦區?剛纔那些深海已經將其破壞一部分了……”,強忍着核心受損所帶來的不適感,菲比提出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
“好吧,你們儘快佈置……我會及時和那邊保持聯繫,友方的支援也很有限……我們還要繼續支撐一段時間。”,雖然青年人的話語中還帶着急切感,可熬過這最危險的一段時間後,他也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菲比前輩請先回去吧,這裏由我和多摩守衛。”,潮在準備填裝水雷時對不遠處的菲比說道。
“主機受損太嚴重……我只能和你們一起走了。”,輻射核心受損嚴重影響了菲比各方面的能力,此刻也只能等待着潮和多摩完成任務再一起回去。
而此刻仍盤旋在衆人頭頂的數架艦載機,則是不斷的盤旋並保持着對深海的威懾。每當深海想要闖入狹窄水道時,半空中的艦載機都會投放一到兩枚威力巨大的航空炸彈迫使其退卻。
或許,沒有它們的救援,自己早已沉入海底了吧?
如此想着的菲比,心中不由的升起一絲僥倖。但倘若沒有救援,她仍會堅定不移的做出之前那番行動,即便會陷入十死無生的絕境,她也會坦然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