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沒事的,希希,都過去了......”他不斷安撫着她,希望她能放鬆點。
其實,雲希害怕打雷,多半還是因爲小時候缺少了父母的陪伴。
因爲雲漫從一生下就是病兒,身體一直不好,付雪朵和雲哲煥的重心都放在雲漫身上,想盡一切辦法想要治好她。
一整年裏,雲漫基本四分之三的時間都是住在醫院裏,付雪朵和雲哲煥每天晚上都是輪流去照顧她。
小希希生性活潑好動,也像其他小朋友愛黏着父母,跟誰都能玩得起來,所以付雪朵和雲哲煥從來不必太操心她。
在小希希咿呀學語會走路的時候,正好也是雲漫病得最重的時候,當時雲漫根本就沒辦法再離開醫院,那些日子裏,小希希必須要獨立自己睡一個房間,付雪朵和雲哲煥三天兩頭都往醫院跑不能在家陪她,即使是喫飯洗澡,都是傭人替代的。
甚至還缺少了她某一年的生日,儘管後面補上了,可是感覺都完全不一樣了。
也就是在那段時間,雲希開始害怕打雷。
每次雷聲轟鳴,她從夢中驚醒,醒過來,面對的又是空蕩蕩的大房間,沒有爸爸媽媽,只有牀上的玩偶小熊陪她,每次一打雷,她就緊緊抱着小熊整個人縮進被窩裏,睏意漸漸襲來,她在驚慌中慢慢睡着了,又再次被雷聲驚醒,週而復始。
這些都是雲哲煥和付雪朵所不知道的,他們一直以爲雲希是個很堅強的小寶寶,也沒有過多管她,都是由着她隨心所欲,想買什麼想要什麼都滿足她,卻沒有在意過她心裏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這樣的獨立,一直持續到小希希認識小臣遠以後。
那天晚上,因爲雲漫再次突然發病,家裏的傭人剛好都放假休息了,付雪朵就把小希希送去了林家和小臣遠玩,後來很晚付雪朵和雲哲煥都沒從醫院回來,兩個小孩子也困了,小希希就在林家住了一晚,葉罄見他們都是小孩子不用避諱什麼,乾脆就讓小希希和小臣遠睡一個房間,那天晚上的雷聲得很大,小希希家裏的玩偶小熊沒有帶在身邊,她下意識地就抱住了躺在身旁的小臣遠。
這一抱,就成了習慣。
雲希也說不清楚是什麼原因,就是抱着他,很有安全感,就不會再覺得害怕了。
後來每次打雷,哪怕她是一個人在家,那稚嫩的小短腿也會蹦蹦噠跑到樓下,抱着電話機給小臣遠打電話,一定要他過來陪她,如果他不過來,她就要去他家找他。
十年前的一次搬家,兩個小夥伴還是不得不分開了。
雖然剛開始他們還是會保持長途電話聯繫,可是後來因爲學習的任務越來越繁重緊張,他們打電話的次數也越來越少,雲希的手機被偷以後,就再也聯繫不上了。
每次打雷,雲希就緊緊抱着玩偶小熊,這幾年,儘管還是會有雷雨,不過雷聲都不是很大,雲希也慢慢克服了恐懼,但今晚的雷聲,簡直是震耳欲聾,而且延綿不斷,一陣又一陣沒停過下來,牀都震了。
雲希好不容易克服的恐懼,又再一次湧上心頭。
還好,又是小林子解救了她。
只要有他在,她就會覺得心安平靜。
“小林子,我怕......”她攥緊他的衣服,靠在他懷裏,好怕轟鳴的雷聲再一次響起。
“別怕,我會一直在這裏陪你的,不用擔心,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就好了。”
“真的嗎?”此時的雲希,無助得像個孩子。
“嗯,我保證,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承受了。”
林臣遠扶着雲希慢慢躺下,幫她蓋好了被子。
他剛站起身,雲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倏地從牀上坐起來,“你別走!”
他重新坐回牀沿,伸手撫摸着她柔軟的長髮,“放心吧我不會走。我只是想幫你把頭頂的燈關了,我怕天花板的燈光太刺眼了,讓你睡得不舒服。”
“不要!你哪也不許去!我不許你走!”她緊緊纏着他的胳膊,說什麼也不許他離開牀邊半步。
“好好好,我不走,你乖乖睡吧,我哪也不走。”
得到他的保證,雲希也終於肯再次縮進被窩裏,乖乖地閉上眼睛睡覺。
即使睡着,她的手始終握着他的手,生怕他下一秒會再次消失不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雲希還是睡不着,不知道爲什麼,可能是因爲房間裏突然多出一個人,還是男生。
雲希再次睜開了雙眸,才發現林臣遠的目光始終焦距在她身上,他還是原來的姿勢坐在她的牀沿邊上,彼此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怎麼了?還是害怕嗎?”
雲希搖搖頭,“沒有。”
“快睡吧,明天你還要去學校呢。”
現在,已經是凌晨12點過後了。
明天雲希是要去學校沒錯,可他不是一樣也要去嘛。
她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過分了,小林子也是人啊,怎麼可以光是她一個人睡得香,讓他坐在這裏陪着她一晚上呢?
“你困嗎?”
“還好。”
“要不......”雲希挪了挪身旁的位置,“我牀上還有點位置,要不,你也躺下睡會兒吧。”
她別過臉去,傲嬌地說:“你可不要多想噢,你要是因爲我不能睡覺,明天上課打瞌睡的話,我會過意不去的,只有這樣而已,我纔不是故意想佔你便宜。”
他輕笑着,“你放心好了,就算我現在不睡,明天上課我也不會打瞌睡的。”
林臣遠本來是打算能雲希睡熟了他再回自己的房間,沒想到雲希會主動邀請他一塊躺下,上次她在他家住的時候,他捨不得放她回房間,想讓她跟自己睡,她怕他把她喫了呢。
“那你不是很累嗎?都說了我不會喫你的豆腐的,你快躺下來吧。”雲希掀開了被子,給他挪了空位,還把枕頭讓了一半給他。
林臣遠怔了下,真是敗給了她的貼心,他嘴角噙着一抹壞笑,“你就不怕,是我喫你豆腐?”
“啊?你......你之前不是說,不會乘人之危嘛......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麼,我,我就把你閹了。”她嗔紅了臉,鼓着腮幫子不敢看他。
“希希你想謀殺親夫啊?”這丫頭也不知道哪學來的,他還沒對她做什麼呢,動不動就說要閹了他,要真是對她做什麼了,豈不是小命都不保了。
“什麼親夫啦,我還沒答應當你老婆呢,你可不許亂說!”她越說越小聲,臉紅的像煮熟了的蝦子,小林子真是越來越沒正經的了。
他喜歡看她害羞的樣子,紅撲撲的小臉圓圓的水眸煞是可愛。
笨蛋,就算你現在還不是我老婆,早晚也得是。
等訂婚那天,只要他給她戴上了奶奶留給他的鐲子,雲希就再也跑不掉了。
“先說好了,我要是真躺下了,你就是再叫我我也不起來了。”
“嗯......那,說好了,我們要分'三八線'的,你可不能越界。”一想到剛纔轟鳴的雷聲,雲希就無法克服內心的恐懼,她就想讓他在這陪着她,只有他在她纔不會那麼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