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悽慘的女人
紅袖和閃電順着通道走了近半個時辰,一會兒是向下走,一會兒又是向上走,不過大部分的時間是在向下走,有種往地心而去的感覺。
“咦?那兒是什麼?”
紅袖突然腳步一頓,伸手指向前方通道的一點,隱隱約約似乎有什麼東西,她便想要上前去看個究竟,卻被閃電拽住。
“我去。”
閃電走上前,微微俯身看了一會兒,直到紅袖等得不耐煩而走過去,他纔回過神,“這具屍骸,似乎死得很蹊蹺。”
“怎麼蹊蹺?”紅袖隨口問了一句,也低頭看了過去,沒什麼特別的,就是一具化作白骨的屍體,凌亂地堆在通道的角落,乍眼看過去,絲毫看不出是人的骨頭。
閃電一邊牽過紅袖的手,一邊用另一隻手指了指屍骸,“你看,那屍體周身骨頭盡碎,僅有一臂尚且完好,按道理是沒有能力死在這裏的,只有一種可能……”
“他是被人扔在這裏。”紅袖接下這句,好奇大增,不由得又低頭看過去,“這麼古怪的屍骸,應該跟咱們的任務有關係吧?”
聽見紅袖說‘咱們’二字,閃電的眸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笑意,聲音也柔了幾分,“沒錯,所以我纔會仔細查看,發現了這個。”
“呀,這裏還有字?”順着閃電的手指,紅袖看了過去,原來在屍骸旁邊的牆壁上,也有隱約的痕跡,好像是留字。
“恨,恨,恨,安然一生,恨之極,恨之極……”紅袖小聲地念着,眉頭微皺,“安然……嫣然……他們該不會……你看着我幹什麼”
紅袖正興奮地轉頭要與閃電說話,卻沒想到閃電靜靜地看着她,神色有些古怪,她的心微微一動,感覺臉上突然熱了起來,連忙佯怒地瞪了過去,“你不看地上,看我做什麼”
“沒什麼。”閃電笑笑,平靜地收回視線,把目光重新調轉到屍骸上,突然他神色一動,俯身從屍骸中拾起一件東西,浮灰擦去,是一塊碧青的玉玦,玉玦背面刻着一個“安”字,看來應該是屬於這具屍骸的物品,而這個已經不知道死去多久的人,應該就是一個叫安然的人,至於他爲何在身上骨骼盡碎的情況下死在這裏,現在還是未知。
在這個通道裏出現這樣的屍骸,又出現了跟任務相關的線索,可見這條路是對的,兩人便沒再多言,繼續往裏面走。果然,沒過多一會兒,就看見一道石門。
怎麼開門?
喊芝麻開門?傻子才那麼幹。
紅袖和閃電不用開口便默契地尋找開門的機關,好在這機關並不難找,只是有點高,閃電抬起手再稍稍翹一點腳才能摸到,可是這樣還不能打開,因爲能用得上的力氣沒法摁動那圓如實盤的東西。
“你靠後,我來。”紅袖仰頭看了看,拽拽閃電的袖子,示意他暫離,等到閃電乖乖地站到一邊,她深吸口氣,伸手一拍石門,借力往上一竄,手掌狠狠地往那處一拍,只聽“咔嚓嚓”幾聲,石門開了,可是突然間從門中飛出幾支快如閃電的短箭,直衝紅袖還懸停在半空的身體而去。
紅袖還在下墜當中,自然無處借力,眼看那幾支箭便要將她射個對穿,而紅袖也嚇得閉上眼睛,等到疼痛的來臨。卻沒想到,“喀喀”兩聲,她落入到一個熟悉的懷抱中,平靜而安心。
“沒事了。”閃電的語氣裏帶着一抹笑意,看着這丫頭像受驚小獸一樣鑽進他懷裏,說實話,這感覺真不賴。
紅袖回過神,發現這姿勢實在****至極,趕緊紅着臉掙脫開,閃電雖然貪戀那份柔軟,不過還是任憑她掙脫,只是眉眼間多了幾絲溫柔。
“進去看看,別在這兒傻站着。”紅袖還有些慌,雖說以前也有類似親密的舉動,可是在這兒陰暗的通道裏讓人格外的心跳,她偷偷地拍拍胸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別多想,別多想,這只是遊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見山不是山……
“紅袖,你在想什麼呢?這邊。”
石門後面除了剛剛飛出幾支冷箭,進去之後,竟然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空蕩蕩的房間,角落有一張空蕩蕩的石牀,再無它物。
紅袖繞着房間走了兩圈,確實沒看出這房間有哪裏與衆不同,可是從剛剛飛出冷箭的情況,這裏一定有什麼是不想讓人看見或者知道的。
“過來這邊。”
閃電站在石牀邊,擺手讓紅袖過去,紅袖癟了癟嘴,慢騰騰地蹭到牀邊,沒好氣地說道,“這有什麼,石牀而已。”
“這不是簡單的石牀。”閃電似乎聽出紅袖語氣裏的不耐煩,微微笑着拉過紅袖的手,把她拉到牀頭的位置,“你看看,有哪裏不對勁?”
不對勁?紅袖努力地看,仔細地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沒看出哪裏有不對勁,她剛想張口,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下意識地再看過去,不由得失聲說道,“這牀,怎麼這麼短?”
確實,這石牀的寬度倒是很正常,可是長度最多有普通牀的三分之二,如果這真是用來睡覺的牀,要麼牀的主人是個小孩子,要麼牀的主人是個侏儒。不過看這空蕩蕩的房間,兩種可能性都不大可能。
那麼……
“牀下有機關?”
“試試便知道。”
試試便真的知道,石牀下果然是有機關的,不過就在石牀打開的那一剎那,兩人背後的石門卻是哐噹一聲關閉,紅袖和閃電對視一眼,沒精力去擔心過會兒出不去怎麼辦,而是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放在石牀挪移開而露出的圓形大洞。
這一次,洞的那邊不再是黑黝黝的,而是透着些微的光,且這洞口並非朝下,彷彿是直通旁邊的房間,如果不是這圓洞太小也太矮,真像是連通兩個房間的月亮門。
穿過圓洞,又是一個房間。
而這次,不再如之前那般,這房間裏不僅有牀有櫃,而且有桌有椅,牆邊還有一排竹製書架,上面倒是很空蕩,僅有一隻青瓷花瓶和兩本書。至於照明的東西,竟是嵌在牆壁裏的夜明珠,奢華之極,與這簡單佈置有些格格不入。
牀上無被無枕,不過鋪着乾淨的棉布,上面些微的褶皺顯示,似乎曾經有人在那裏和衣而眠。桌上的東西也不多,僅有一壺一杯一本書和一支筆,還有一塊小小的硯臺。
這像是讀書人的房間,紅袖這麼想着,緊繃的心情稍微放鬆下來,注意到牆上有幅畫,她不禁走過去細看,然後被畫上的人物深深吸引。畫很簡單,不過是一幅類似於仕女圖的工筆畫卷,精彩的是畫上的那女子,雖然面容看不清楚,可是那紅衣黑髮,又有寶劍在手,傲然而立於一株紅梅之下,其風姿似乎比那梅花更多了幾分顏色和傲骨。
雪虐風號愈凜然,
花中氣節最高堅。
過時自會飄零去,
恥向東君更乞憐。
這詩,這人,這畫……紅袖咂了咂嘴,說不上心裏是怎樣的感覺,只覺得唯有這人配得上這梅,只有這畫配得上這詩,再有,便是心頭淡淡的惆悵和感慨。
“紅袖,你來看。”閃電雖然還是在招呼紅袖過去,不過這次他的聲音有些古怪,紅袖轉頭看過去,只見他正在翻看着桌上放置的那本書,神情怪異,從沒見閃電如此失態,紅袖不禁也好奇那裏面到底寫了什麼。
等到紅袖走過去接過書看了幾頁,也不由得倒吸兩口冷氣,再次抬頭看那幅畫的時候,感受大不相同。
“這……這就是任務裏的故事?”紅袖傻傻地指了指手中的書,心裏有點亂,實在是匪夷所思,也不知道是那個工作人員編出這樣的劇情,實在太過……那什麼了。
“如果真如書中所說,那麼這畫的後面,就是她了。”
閃電的臉色也微微變化,雖然明知這是遊戲,是虛幻的故事,可是看那書本中的字裏行間,那麼濃烈的愛,和那麼糾結的恨纏繞其中,不得不讓人心神搖曳。
兩人沒再多話,走到那幅畫跟前,紅袖的手抖了又抖,到底沒膽量揭開,轉頭看着閃電,而閃電自然看出紅袖的心思,抬手將畫摘了下來,果如他們所料,畫的後面是一處圓孔,僅有巴掌大小,被玄鐵蓋住,玄鐵上有小小拉環,閃電輕輕一拉,房間的寧靜頓時被詭異而淒厲的聲音所打破。
這是女人的嚎叫聲,似哭似笑,非哭非笑,聽在耳中讓人不由得脊背發涼,恨不得趕緊將聲音阻隔掉。
透過那圓孔,紅袖很清晰地看見在圓孔那邊的房間裏有着一個人,暫且將其當做是人吧,因爲那人蓬頭垢面,形容非常悽慘,似乎還有陣陣惡臭從那邊飄過來,而剛剛聽見的哀號聲,也是這個人所發出的。
這也太慘了吧……
“這……就是李嫣然?”紅袖有點結巴,她玩了這麼久的遊戲,也殺過不少人,可是面對如此有衝擊力的一幕,她的腦子有點停轉了。
閃電微微皺眉,點了點頭,“想必是了,可是任務完成的提示沒有響起,難道一定要將她救出來纔算嗎?”
紅袖倒沒想什麼任務不任務的,剛剛還在感嘆那畫中女子的風姿無雙,如今看見她狀若瘋癲的在隔壁的房間,她實在無法從震驚中緩過來。
“紅袖,這只是遊戲。”閃電注意到紅袖的異樣,突然明白過來,略帶擔心地提醒着紅袖。
紅袖點頭,神色有些木然,“我知道,也不知道是哪個****編出這樣的劇情,我只是太驚訝了。”
閃電雖然知道並沒有那麼簡單,不過既然紅袖回過神,他也不再多說,突然神色一動,“按那書上所記,他應該是每三日來這裏一次,今天是第幾天。”
“……好像就是第三天。”紅袖不大確定,兩人剛想翻開書來查探,那邊已經有了聲響。
從圓洞中又走出一個人,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青衫綸巾,神色平和,可是這樣看似平淡的人,卻讓紅袖和閃電的心裏微微一寒,也微微一沉,暗叫: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