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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喜劇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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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上總會有一個人,會視你如珍寶,愛你如生命。

這份愛既不是愛情也不是友情,它像似在生死之上,可卻又超越生死。

沒想到弟弟那天突然就回來了,趙找其實也想過早晚都會面臨這一天的,但是她沒有想到過這一天來的會有那麼的快,快到她有些不知所措。

“爸!姐!我升職加薪了!爸!姐!快開門!”

上午九時,一陣緊迫的敲門聲響起,但這聲音早已被弟弟欣喜的報喜聲音所蓋過。

趙找不敢去開門,就這樣門外的敲門聲一陣比一陣急促,一陣比一陣高。

“我去開門吧,小趙。”

“嗯―哦,好吧。”

面對趙找的反常,善良的保姆並沒有看出其中的不對勁,她並不知道父親的病是趙找一直在瞞着所有人。

打開門後,和趙找預想的結局一模一樣,對於像家裏20十幾年很少有人來登門的家庭來說,突然多了一個和父親年齡相仿的中年婦女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這是誰?。”

“嗯,這是……”一時間內,趙找都沒有時間去總結一下到底應該怎樣和弟弟說明這些事情。

“姐,你倒是說話呀!她是誰啊!”弟弟用幾乎將近與嚷嚷的氣勢和趙找對峙着。

“你彆着急,最近家裏忙,她是姐在58上請的阿姨。”

趙找知道,父親的病現在也一定是瞞不住了,弟弟遲早都會看到父親的,還不如實話實說。

“請的阿姨?姐,咱家啥時候有這麼忙了?”

“說來話長,姐回頭再慢慢給你說。”

弟弟雖然有些疑惑,但是面對趙找的解釋,弟弟也不再說什麼了,畢竟姐姐對於他來說,是她最親近最信任的人。

“對了姐,咱爸呢?爸是不是去餐館了呀?”

趙找還沒來的及回答的時候,弟弟就已經徑直跑去了父親的臥室裏。

果然,在父親的臥室裏,弟弟看到了趙找最不想讓弟弟看到的父親那一面。

弟弟推開門,父親最不忍最滄桑的一面還是淋漓盡致的展現在了弟弟的面前。

“爸,你怎麼坐在這裏不動啊,你是不是沒有聽到我回來了啊?沒事沒事,不過這些這都不重要了,爸,我回來是想告訴你跟姐,我升職了!我升職了爸!我現在成了我們公司項目部的經理了,爸!”

父親聽着弟弟這連珠泡似的說了一長串話之後,並沒有什麼表示,好像還是和沒事人一樣似的。

雖然趙找是明白這其中的緣由啊,可是對於剛從北京回來的弟弟來說卻是一頭的霧水。

“爸?爸?你這是怎麼了啊?我回來你難道不高興嗎?你怎麼一句話也不說啊!”

面對着弟弟的一句句逼問,父親終於還是開口了。

“是找兒回來了啊,燈都給你安好了,咱家那個小檯燈以後能不用就別用了。”

父親的語音還沒有落地,弟弟就把拎在手裏沉甸甸的包和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把漂着香味的北京烤鴨*裸的掉在了地上,趙找還看到了突兀出來的首都機場到拉薩的飛機票,總共三張。

“爸!”

“爸!你怎麼了!爸!”弟弟用幾近失聲的語氣嚎叫着,顯而弟弟已經看出來了父親的不對勁。

父親看着眼前的這個失聲力竭的男孩子,竟然忘記了這就是他寶貝了20多年的兒子,可是就在這一刻,他忘記了,忘記了他最寶貝的兒子。

“姐,你快點告訴我,咱爸究竟這是怎麼了,我求你了,你快點兒告訴我吧?”

“對不起,是我……是我沒有照顧好咱爸,是我對不起爸。”

“姐,你這是要急死我嗎?你就快點告訴我吧,我已經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心理準備了!”

“爸他是生病了,就在上個月被診斷爲抑鬱症!”

“什麼,抑鬱症?”

“嗯,抑鬱症。”

“不是吧!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就成了抑鬱症了呢!我走的時候爸明明狀態是那麼的好,咱們還給爸買大房子住,爸還給咱們做飯喫。”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爸突然就成這樣了,爸之前還好好的,我真的不知道……”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爸得了抑鬱症,你們是在哪個醫院裏檢查出來的?是不是正規的醫院?是不是三甲醫院?”

“其實爸之前就稍微的有一點兒的症狀了,你記不記得爸那會在餐館總是給客人要麼忘了加鹽,要麼就是有時候乾脆就不去餐館開門了,只不過當時咱們還以爲是爸的記性下降了呢,誰能想到這竟然是這個病的前兆。”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弟弟目瞪口呆,他沒想到過他好不容易在北京奮鬥來的好生活,他無法向供養了他20年的老父親說上一句,爸你辛苦了,兒子如今真的有出息了,他真的難以置信眼前的這一切是真的。

生活可能就是如此的的富有戲劇性,大悲大喜也不過如此,所以歷史上會有像范進中舉這樣的典故大家也不足以爲怪。

等到弟弟冷靜下來的時候,趙找就給弟弟普及了關於這種疾病的一些知識以及父親的治療情況。

可能是大多數人都是像弟弟那樣,一聽到抑鬱症,就可能會有很多的誤解或者是漠視甚至是遠離。

其實並不是這樣的,抑鬱症並不是絕症,也不是你們想象中的神經病,在我國當今良好的心理,診療護理想要達到完全治癒是沒有一點兒問題的。

弟弟撿起來掉在地上的飛機票,本來想着趁着升職加薪的這個機會,帶從來都沒有坐過飛機的姐姐和父親出去轉轉,沒想到橫插出來這麼一件事情。

父親年輕那會就嘮叨過最想去的地方就屬西藏了,父親說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要去拉薩的布達拉宮裏逛上一逛,那裏是藏傳佛教的聖地,也是他夢想中的天堂。

父親的這一句話,弟弟牢牢地記下了,並且一記就是十幾年,如今當他終於有能力帶父親去他想去的地方了,可是父親卻病倒了。

和趙找想的果真一模一樣,弟弟毅然決然的想要放棄遠在北京剛剛升職加薪的高薪工作,他說他要全職回來照顧父親,他要看着父親的病一天天的好起來,他才能安心。

趙找很生氣,生氣弟弟的小孩子之舉,生氣弟弟在頭腦不清的時候做出的這個衝動決定。

“爸現在又不是身邊沒有人照顧,你着急,你辭職,我不着急?我不想陪着爸嗎?就憑我的那點工資爸的病怎麼看好,醫藥費從哪裏來,你能不能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這些問題,這個時候,沒有誰是不心疼爸的,可要是咱倆人都甩手不幹,然後待在家裏,爸的病就能好了,是嗎?”

也許是默認,也許是沒有可以反駁的理由,總之弟弟不再講話了,也不再嚷嚷着要回去辭職了。

其實趙找都懂,懂他的衝動,懂他的臭脾氣,也懂他的不如意,可是在昂貴的醫藥費面前趙找不得不低頭,她是姐姐,她是父親之下家裏的唯一頂樑柱,所有人都看着她呢,在這個時候,她不能倒下,反而她需要的是更堅強。

弟弟二話沒說,把自己近乎全部的存款一咕嚕就直接轉到了趙找的銀行卡上。

有了弟弟的資金幫助,看病方便了許多,應了弟弟的請求,週末費了好大力氣約了父親的主治醫,給父親又多做了一次治療。

弟弟拉着主治醫的手,問東問西,從抑鬱症的起源到發展,再到成功案例,最後醫生都有些不耐煩了,臨走的時候,趙找塞給了主治醫500塊錢。

在醫生解釋過後,弟弟的狀態好像比之前好了很多,也和趙找一起制定了關於父親康復的一些具體計劃。

可能像所有病急亂投醫或者是找着某某個專科專家的救命稻草一樣,大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於他們的身上,有爲了表達感謝的,當然也有爲了能讓人家多關照的,說句不好聽的話,可能這就是社會上人們所講的賄賂。

趙找不屑,因爲她也是個可憐人,她也沒有錢,可她還是這樣做了,她不希望這種情況肆意生長,可是她卻依然在助長這苗火焰,可能這就是這一代人們的通病吧。

嘴裏明明說着不願意,可是思想和行爲上卻常常都不能統一,然後混淆在唯物與唯心主義的糾葛之中。

生活在這個五彩斑斕的世界裏,想要濯清漣而不妖真的很難,於是我們又一遍一遍的將無奈,迫不得已掛在嘴邊。

弟弟回來陪父親呆了整整倆天,可以說是寸步不離的那種,和父親睡在一塊,喫在一塊,不管父親在哪,不管父親在做什麼,弟弟都陪着。

臨走的時候弟弟把機票退了,弟弟還說這是咱家人第一次準備出去玩。

弟弟回去之後,趙找還是像之前一樣,每天中午下班回來看望父親,只是中午有阿姨做飯,她不用再從單位帶飯回來。

現在父親看病的資金也充裕了很多,弟弟回到北京後,也通過了自己的一些社交人脈關係,給父親聯繫了幾家治療抑鬱症比較權威的醫院。

安排好行程之後,趙找就和單位請了半個月的假,她準備陪父親先去天津xxx醫院再做一次全面的檢查之後,然後再定奪下一步的治療方案。

父親現在還是和小孩子一樣,無論走到哪裏都需要有人看着,有時候還會瘋瘋癲癲的說一些沒來由的話,但父親偶爾也會有清醒的時候。

每次清醒的時候,父親也會提到餐館的生意,也會問到弟弟在北京的情況,趙找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時候就拼命的轉移話題,她還說,準備過些日子要帶父親去天津逛一逛。

父親一開始說太費錢了,他也老了,出去溜達也走不動了,待在這個小地方反而也挺好的,可是經不住趙找的死纏爛打,最後也就只能同意了。

趙找從來沒有祈盼過什麼,因爲擺在她面前的好像就只有沙漠戈壁,還有一望無邊際的原野,根本沒有什麼草原上初升起來的太陽 ,也沒有風雨過後便是晴天,一切都只不過是她自己在負重前行罷了。

有時候趙找也會感覺到自己的負能量爆棚,她也想釋放。

或許是她把這個世界想的太壞, 又或許是她把這個世界想的太美好了。

她以爲熬過那些最糟糕的日子就一定會迎來光明,她以爲課本上寫的能量守恆定律是“真的”,真的是糟糕的事情累積多瞭然後就會慢慢的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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