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折騰了一天,以至於今日晨起,甄宓隱約覺得有些乏力。曹丕已經出門,她便一個人坐直身子,半靠在牀頭。
容漪正在茶案邊忙活,此刻見甄宓起來,忙端着熱水走了過來。
“丕公子一早就來叮囑奴婢了,叫少夫人醒來務必先喝一碗熱水。”容漪將手中的瓷碗遞給甄宓,又道,“昨兒少夫人可是淋了雨?”
甄宓點了點頭,緩緩將熱水喝下後,問道,“子桓他看起來可有不適?”
“丕公子神色清爽依舊,奴婢倒沒看出什麼不適。”容漪又接過了瓷碗,回到了茶案旁。
無礙便好,甄宓心想。畢竟昨天,曹丕纔是一直淋雨的人。
容漪邊清理着茶案,邊抬眼打量了沉默下來的甄宓,笑道,“少夫人和公子真是心念彼此。”
“我瞧你是沒有陌雪陪着,便拿我來打趣了。”甄宓也笑了,她掀開錦被,披上了外衣。
“說到陌雪,也不知她最近過的怎樣,兩個人住的那麼遠,連看她一次都不方便。”容漪感嘆着。
甄宓也想念起陌雪,她道,“過幾日我便去看看她,你隨我一道去吧。”
容漪聽了,很是欣喜,她是真的想念起陌雪了。
很快容漪便侍候着甄宓梳洗完畢,又端上了早飯。她剛欲離開,甄宓就叫住了她,“容漪。”
“少夫人還有事?”
“你可曾喫了早飯?”甄宓擱下了本來已經拿起的竹筷。
容漪指了指屋外,輕快着道,“正要去喫呢。”
甄宓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將她拉至自己的身邊,“坐下,一同喫吧。”
容漪喫了一驚,忙搖着頭,“少夫人,這恐怕不妥當。”
“未有不妥。”甄宓答道,但見容漪還在原地猶豫,她便換了個說法,“我想留你說會兒話。”
容漪聽了,這才坐了下來,她接過甄宓遞給她的調羹,心中滿是溫暖。
兩人喝起了粥,甄宓見容漪小心翼翼的模樣,不禁笑道,“隨着我幾年了,平日裏也慣會逗話,今兒怎麼還拘束起來了?”
容漪嚥了一口粥後忙接道,“畢竟是越矩的事,奴婢倒沒什麼,就怕被人瞧見後,爲少夫人惹麻煩。”
“這是自己的家,不會有人瞧見。”甄宓安慰着她,繼而又道,“最近都是你一個人在照顧我,實在辛苦,若是累了儘管知會我。”
容漪夾起一口鹹菜放在自己的碗中,笑道,“哪會辛苦。少夫人平時就體恤我,不常安排事情給我。能遇上少夫人,容漪何等有幸。”
“陌雪有了歸宿,我卻自私地將你留下,你可會怪我。”甄宓聲音低下來。
容漪忙搖了搖頭,道,“人各有命,陌雪有她的宿命,我也有我的宿命。留在少夫人身邊,是我心甘情願的宿命。”
甄宓聽聞,竟不自覺溫熱了雙眸。她剛想再說什麼,就聽見一陣敲門聲,緊接着就傳來了崔含的聲音。
“進。”甄宓道。
門被推開的一瞬,容漪騰地站了起來,慌忙退到了一旁。
甄宓示意着容漪叫她坐回來,容漪卻爲難着搖頭。甄宓見狀便不再勉強,她起身去迎崔含。
“甄姐姐昨晚睡得可好?”崔含進了屋,一貫的笑意盈盈。
甄宓伸手扶上了崔含,剛欲引着她向內室走去,卻聽得身後兩聲悶咳。甄宓這才發覺門外還有一人,她看過去,曹植正握拳抵於鼻翼之下。
曹植和她對視,淡淡一笑,自若地招呼道,“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