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天府料理學園的校長,中華美食協會的副會長,蘇默。”站在臺上的蘇默依舊穿的是那件黑色的風衣,襯出他白淨的面色。他的表情和之前那些只是照本宣科的人完全不同,在他上去之後,即使透過電視機也能感受到現場一絲凝重的氣息,原本臺下的竊竊私語也消失無蹤了。
“這不是蘇穎的父親嗎?”原本剝着雞蛋的幸平創真一抬頭,馬上認了出來,畢竟臺上那表情肅穆的男子昨晚曾與他相談甚久。
蘇穎心裏還在嘀咕自己老爸,別人之前介紹的時候可沒說他還是中華美食協會的副會長,他自己倒好,上去先加了這麼一句,所以聽到幸平創真的話之後,她只是點點頭:“啊……嗯!”
“哦?這是伯父啊?”一色慧卻是馬上來了興趣,正好電視的轉播正將鏡頭拉近了,他仔細地端詳了起來,“嗯,你別說,還長得挺像的。”
一談到這個話題,極星寮的幾人立刻來了興趣,立馬從沙發上爬起來,盯着蘇穎和電視機裏的蘇默的臉一直瞅,“我看看我看看!”
y涼子首先初步得出了結論:“嗯,嘴脣確實蠻像的。”
蘇穎聞言也看了看電視機裏的父親,他的嘴脣跟她一樣,都是那種顏色稍淡,形狀卻極爲好看的脣。
“還有眉毛也是。”伊武崎峻輕聲道。
衆人都在感慨不愧是父女,這濃密但細而修長的雙眉,簡直如同一個模子鑄出來的一樣,令人印象深刻,幸平創真卻好死不死地補上一句:“就是鼻子不太像。”
“砰!”
“蘇穎你幹嘛打我!”幸平創真揉着頭上的暴慄,轉眼看見蘇穎斜斜的眼神,馬上閉了嘴。
父親的鼻子挺而筆直,像刀刻的一樣,給人一種堅毅的感覺,而蘇穎自己的鼻子卻微微有點往下塌的感覺,這也是她唯一覺得臉上算是瑕疵的地方,一直很苦惱自己爲什麼沒有遺傳到父親的這點,幸平創真剛好踩到了她的雷區上面。
“首先,我要祝賀s切薊先生榮登遠月學園學園總長之位,在這裏,我代表一直以來與遠月學園頗多合作的天府料理學園以及中華料理協會表示衷心的祝賀!希望日後能有更多的交流與合作。”
臺上的蘇默侃侃而談,將公式化的祝賀詞說完之後,開始講他真正想講的內容。
“s切薊先生,我想業內的朋友對他並不陌生,作爲美食領域的教育者,我們也曾經有過一些交流。”
臺下s切薊的眼神微微收斂,他努力在想臺上的這個男人是誰。
“美食的標準化、料理的藝術化,這是s切薊先生近幾年在國際上大力推行的理念,也有不少人贊同他的觀點,我想,他今天能坐上遠月學園的總帥席位,和這一點脫離不開關係。”
s切薊皺了皺眉,在被s切家除名,離開遠月學園之後,他一直都在世界各地奔走着宣揚自己的理念,也收穫了許多的認同,其中最讓他引以爲豪的,就是建立了一家以美國爲根據地,成員遍佈中東、近東以及南亞地帶的美食俱樂部,那是他財力和影響力的基礎。
遠月的學生絕大多數都背景深厚,能在其中以脫穎而出的廚藝成爲十傑的人,幾乎都出自日本料理界的知名家族――也只有這些家族,纔會對孩子從小進行嚴格的家庭教育,說服他們背後的家族和公司支持自己,他和俱樂部裏的成員都費了不少的力氣。
“但是,恕我直言。在如今的時代浪潮下,隨着高檔食材產量的不斷提高,以及食客的整體品味不斷上升,如何讓美食走進千家萬戶,纔是我們應該思考的問題。而不是反其道而行之,將美食做成少有人能接觸的奢侈品。”
“美食,究根結底,終究都是會被奉上餐桌,成爲人們腹中之食的東西。讓人在每天必須的進餐中感覺到美食的快樂與幸福,這纔是我們身爲廚師所應有的追求,將美食化作繪畫、音樂一類的精神必需品,我想這是沒有必要的,美食,本身就是物質的東西。”
“遠月學園作爲東京最爲有名的料理學園,走出的廚師以千百記,不論是星級飯店,還是私家餐廳,都體現了無比重要的作用。s切薊先生剛剛提到過一點,遠月將引領日本的飲食文化,這一點毫不誇張,所以我希望s切薊先生在成爲遠月學園的總帥之後,能對自己之前的想法有所改觀,慎重考慮自己的教育方針與經營思路。”
“最後,祝遠月學園未來能蒸蒸日上。”
聽着臺上的發言,s切薊的嘴邊劃過一絲不屑的微笑,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過,“慎重考慮自己的教育方針與經營思路”,就差直說自己會把遠月帶向下坡路了。他以爲他是誰啊,居然對自己指手畫腳的。
等等……蘇默……
他好像想起來了。
之前在一些國際研討會上,他似乎曾經見過這個人,似乎在華夏與南亞地區推行川菜,還有美食的平民化?
與他自己的觀點完全相反的傢伙,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們還曾經就這個問題爭辯過,可惜誰也沒有說服誰。
s切薊原本愉悅的心情,如今被破壞地一乾二淨。
昨天晚上也是,被一個小女生指着說了半天,今天又遇到這麼一件事。對了,昨天晚上那個女生叫什麼來着?
他有問過身邊的人,可是現在想不起來了,好像是和這個男人一個姓,是蘇什麼來着……
他有些狐疑地看了正往臺階下走的蘇默,心想,不會這麼巧吧。
“s切薊先生!請問您對剛剛蘇默先生所說的話有什麼看法!”
“s切薊先生,剛剛蘇默先生對您做出的評價您覺得屬實嗎?”
在蘇默走下臺之後,周圍的記者拿着話筒向s切薊蜂擁而至,如同聞着腥味的蒼蠅。
“呵呵……”s切薊以無可挑剔的笑容應對自如,不管別人怎麼說,他都堅持着自己的觀點。
而在極星寮的幾位,也迎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老爸?你怎麼來啦?”聽見敲門聲打開房門的蘇穎,仰頭看見的赫然是剛剛纔出現在電視機裏的自家老爸。
“哇!伯父好!”在客廳聽見蘇穎說話的幾人立刻冒了出來。
“你們好啊!”蘇默示意門外的司機停在路邊等着自己,然後走進了極星寮。
“謝謝。”接過文緒婆婆端來的一杯大麥茶,蘇默和極星寮的學生們坐在了一起。
“我說老爸啊,人家纔剛剛上任,你就這麼上臺嗆人家半天,這不太合適吧?”蘇穎坐在沙發上,手摸着下巴說道。
蘇默搖了搖頭,“你以爲我想啊?我們之前剛跟遠月學園這邊談了一大堆合作項目,馬上就要籤合同了,他倒好,突然上臺,直接說我們之前的會談結果全部作廢,你知道有多氣人嗎?”
他突然琢磨了一下,“其實我覺得我剛剛說得還不夠狠,不過考慮到人家剛上任,先放他一馬吧。”
“噗……”蘇穎沒忍住笑了出來,“那你們還談不談合作了?”
“談啊!怎麼能不談,這次來日本排在第一項的就是和遠月的合作。”說到這裏,蘇默才後知後覺地以拳拍掌道,“哎呀壞了!”
“怎麼了?”
“好像之後還是要跟他談啊?這可怎麼辦啊?”
“你之前難道都沒想過這個問題嗎!”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面對蘇穎的這個問題,蘇默擺了擺手,舉起了茶杯,以此掩飾過去。
這種做了再說!錯了再改!沒法改就算了!的作風,爲什麼看上去這麼熟悉呢?
“……”伊武崎峻頗有些無語地看着在那輕抿着茶水的男人,他可算知道蘇穎的性格是從哪學來的了。
“不過,同樣身爲教育者,就我個人而言,我還真的是非常非常討厭那個傢伙啊。”蘇默漫不經心地吹着茶杯飄散的熱氣。
“誒?爲什麼啊?”雖說蘇穎也很不喜歡s切薊,但對於自家的父親這樣直白的討厭,還是覺得有些好奇。
“沒什麼,你們很快就應該會知道了吧。”以那個男人的性格而言,他可不會忍耐太久。
“好了,我還有事情要忙,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記得叫我一聲。”蘇默對蘇穎溫柔地說道。
以前相隔太遠,只能通過電話聯絡,如今離得這麼近了,卻又要忙於工作,沒法陪女兒多聊聊天,真是令人難過。一想到這裏,蘇默對那位新上任的學園總長又多了一絲不滿,他手上多出來的工作,大部分都要拜他所賜。
“知道啦~”蘇穎笑着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