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霽趕往警局的時間, 趙清爽正在裏面做筆錄。
所有的劇組工作人員選手中，就數她和小方現在最鎮定。
“我聽攝像師說，你在去那間屋子前, 跟空氣對了一會兒話？”
“是。”趙清爽回答對面的警察，“我就是想增加一點節目效果, 這個節目不就是比誰更會鬼扯嗎？”
“……”警察的眼角不自覺地跳了跳, 節目總導演丁淼淼還坐在那兒呢，這位選手你這樣說真的好嗎？“那你是怎麼想到要去那間房的？”
“我就是自己分析的啊, 我想節目組肯定是把金幣藏在最難找到的地方, 所以去了那間房。那裏面有一面鏡子, 看着就挺詭異的, 我估計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 所以節目組故意把金幣藏在那裏的可能性很高。”
她說的話沒什麼毛病，錄口供的警察也覺得這樣分析是對的：“那你不害怕嗎？”
“不怕，我膽子一向很大, 否則我就不會來參加這個節目了。”
警察又寫寫畫畫了一會兒, 纔開口對她道：“行, 謝謝你的配合。案子我們會進一步調查的，也希望在我們出正式的通告之前, 你們不要在網絡上製造恐慌情緒。”
“我知道, 我不會的。”
趙清爽拿過筆在自己的筆錄上簽字，凌霽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了過來：“阿爽！”
趙清爽愣了愣, 回過頭就看見凌霽步履匆匆地朝自己走了過來。他的神色緊繃，像在極力按捺着什麼，看到趙清爽時，他的眸光明顯變了變。他加快速度，走到趙清爽身邊, 握住了她的手：“你沒事吧？”
他在來的路上已經打聽清楚了，趙清爽在錄製節目過程中，第一個發現了白骨。一想到趙清爽大晚上在一座廢棄古宅裏發現白骨，他就恨不得馬上趕到她身邊。
凌霽握在趙清爽手上的指尖冰涼，還隱隱有些發顫，趙清爽反握住他的手，仰頭看着他：“我沒事，已經跟警察說清楚了。”
凌霽抿了抿脣，還是牢牢握着她：“嚇壞了嗎？”
“還好，我沒仔細看，是小方看出來的。”
凌霽暗自平復了下心緒，纔看向一旁的警察：“我太太可以走了嗎？”
警察道：“可以了可以了，筆錄已經做好了。”
凌霽點了點頭，復又看向趙清爽：“我們回家。”
趙清爽心裏有什麼驀地被觸動了一下，她回望着凌霽，朝他點點頭：“好，我們回家。”
凌霽牽着趙清爽離開了警局，被遺忘的富貴兒“喵”一聲，自己跟在他們後面往外走去。
警察正後面看得一愣一愣，這隻貓怕不是真的成精了。
上車以後，凌霽給趙清爽倒了一杯熱水，他的車上存放了許多趙清爽平時喜歡喫的零嘴，這會兒正好派上了用場。他拆了一個巧克力，遞到趙清爽手邊：“喫點甜食。”
“好。”趙清爽放下水杯，接過巧克力咬了一口。凌霽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像在摸小貓那樣撫摸着她的頭髮。
趙清爽忍不住抬起頭，朝他彎脣笑了笑：“你是在擼貓嗎？”
凌霽還是輕輕撫着她的頭髮，他的臉色比剛到警局時好了不少，但眉心還是輕輕蹙着：“你剛纔臉色不是很好，我很擔心。”
趙清爽一愣，從發現那堆白骨起，她和小方就是節目組和警方公認的，最冷靜的人。
可是凌霽卻能看出她臉色不太好。
她垂了垂眸，沒有出聲，凌霽傾身靠近她，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吻：“今天太晚了，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趙清爽微微抬頭，看着他應了聲好。
回去路上，她手裏捧着凌霽爲她倒的熱水，安靜地看着窗外變換的夜色。
在等警察來的那一個小時，她跟那位亡靈小姐聊了不少。
對方已經死了很久，久到她對身前的事情都記不清了，甚至連她的名字都忘了。當然，這也可能是她故意遺忘的。
她的屍體是被人埋在牆裏的，這不可能是自殺。她被殺之後，又被人拋屍在那座古宅。
按理說，這樣的人成靈以後會有很大的怨氣，就算不去找害她的人報仇，也不會輕易放過來往的路人。
這座宅子在網上很紅，時不時就有人去探險或者做直播，雖然也傳出了很多靈異的傳言，但那些去探險的人，並沒有一個遭遇到什麼意外。
這位亡靈小姐非常佛系，她真的只想安安靜靜待在那裏。
對於生前的事情，她也不是全都不記得了，她跟趙清爽聊天時，提起她好像有一位姐姐。
“我姐姐身體不好，需要做器.官移植的手術，所以我的爸爸媽媽生下了我，就是希望我能救我的姐姐。”她看了看對面的趙清爽，“這種事情好像挺常見的吧，父母生下弟弟妹妹，就是爲了給哥哥姐姐做活體器.官容器。”
趙清爽沒有說話，這種事情很常見嗎？明明駭人聽聞，可她確實不是第一次聽說。
在警察來之前，她把這位佛系的亡靈小姐超度了。
她生前死後都沒有做什麼壞事，下輩子應該會好命吧。
如果她還希望有下輩子的話。
躺在牀上的時候，已經快要五點了。她側頭看了看身旁的凌霽，小聲跟他說：“凌霽，天都快亮了。”
凌霽稍一低頭，便吻上了她的額頭：“沒關係，明天不用上班，可以睡到中午再起來。”
趙清爽彎着嘴角笑了：“那真好啊。”
“嗯，睡吧。”
“晚安。”趙清爽跟凌霽道過晚安，便閉上了眼睛。
這一晚趙清爽睡得非常不好，她久違的，又做了那個噩夢。
背脊處傳來的一陣劇痛讓她從夢中驚醒，她坐起身，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坐起來的時候，凌霽也醒了，見趙清爽臉色蒼白，劇烈地喘着氣，他緊皺着眉，將人攬進了自己懷裏：“怎麼了，做噩夢了？”
他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小孩。
因爲凌霽的安撫，趙清爽的呼吸比剛纔平緩了很多。她抬眸看着凌霽，對他道：“凌霽，我的背好痛。”
凌霽的眸色一變，他打開燈，將她的衣服撩起來看了看。趙清爽的背很漂亮，不僅有一對性感的蝴蝶骨，皮膚也白皙細膩，沒有一點瑕疵。
更沒有什麼傷口。
“哪裏痛？”凌霽仔細檢查着趙清爽的背部，不知道她是傷了哪裏。
趙清爽道：“背脊。”
凌霽的手指輕輕撫上她的背脊，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摸索：“是這裏痛嗎？”
他指尖的溫度從兩人相貼的皮膚傳來，趙清爽抿了抿脣，跟他說：“好像又不痛了。”
凌霽皺着眉，又檢查了一遍，纔將她的衣服放了下來：“你是碰到哪裏了嗎？”
趙清爽道：“可能是在宅子裏碰到牆了。”
凌霽的嘴角動了動：“明天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
“不用。”趙清爽搖搖頭，她不喜歡去醫院，“已經不痛了，可能是因爲我剛纔做噩夢，心理作用吧。”
凌霽這次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順着她：“聽話，明天去醫院做個檢查。”
“……”趙清爽看他神色那麼堅決，只得點了點頭，“好吧。”
“乖。”凌霽撥開她額上頭髮，在她額上溫柔地吻了一下，“繼續睡吧。”
趙清爽下意識伸手抱住他，像是在跟他撒嬌：“我不想睡，我怕我還會做噩夢。”
凌霽的手插在她的髮間，輕聲安撫：“不怕，我會在旁邊陪着你。”
趙清爽仰起頭，雙手環上了他的脖子，在他看似涼薄實則柔軟非常的脣上親了一下：“凌霽，我不想睡覺。”
“嗯？”凌霽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不少，帶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我想做點別的。”趙清爽看着他。
凌霽摟着她腰的那隻手順勢收緊，將她抵在了牀頭：“好。”
他附身，深情款款的吻封住了她的脣。
也許是因爲睡前的纏綿，趙清爽之後終於沒有再做噩夢，一覺睡到了下午一點。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凌霽還在身邊陪着她。見她睜開眼睛，凌霽自然地湊上去，在她臉上親了一下：“老婆，醒了？”
趙清爽還有些迷迷糊糊地，她下意識朝凌霽貼過去，開口問他：“幾點了？”
“已經一點了，看你睡得香，就沒有叫你。”凌霽說到這裏，微微勾了勾脣，“是不是餓醒的？”
“……是有些餓了。”趙清爽小貓一樣打了個哈欠，“你也一直沒有喫飯嗎？”
“嗯。”凌霽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我說了我會在旁邊陪着你的。”
趙清爽情不自禁對他露出一個，凌霽對她可真好。
然後她聽凌霽說：“喫完飯以後跟我去醫院，我已經幫你約了檢查。”
趙清爽：“……”
“其實我的背沒什麼事。”趙清爽真誠地看着他，“昨晚就是我做噩夢了，一時沒有分清現實和夢景。”
“哦。”凌霽應了一聲，將她從被窩裏拉了起來，“去洗漱然後喫飯，不要耽誤檢查的時間。”
趙清爽：“……”
他到底有沒有聽她說話啊！
凌霽的態度強硬，完全沒有要跟趙清爽商量的意思，兩人喫完午飯以後，趙清爽就被他押上了車。
趙清爽現在就是後悔，昨晚自己幹嘛多嘴跟凌霽說這麼一句。
凌霽帶趙清爽去了市中心醫院，還特地約來了權威的醫生給趙清爽做檢查。
趙清爽想真是風水輪流轉，上次來這裏，還是她陪凌霽，現在角色就互換了。
抱着來都來了的心，凌霽讓醫生幫趙清爽做了個全面仔細的檢查。做完背部的照片，趙清爽聽富貴兒問自己：“你昨晚又做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