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四郎從頭到尾藉助在一塊崁在牆裏的小玻璃片,“傾情”觀察在毒氣室裏的中國人發病過程的情況。他看到:中國人在白濛濛的如霧的毒氣裏,痛苦難受時,就感到暢快!就像一股熱水淋遍了的他的全身。他看到了不少情景:其中一箇中國人,在他看來,有些瘦,在聞到了毒氣時,居然沒有倒下,他生氣的是:比他體格強壯的人呼吸了毒氣,都陸續地倒下去了,這個瘦的中國人,還能堅持,好像在那裏譏笑他的毒氣起不到作用似的、失效了似的。他就很想把門打開,跑進去,或者乾脆把這一玻璃片用手打爛,自己爬進去,親手把這個瘦的中國人掐死。現在房裏,就一片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見了。
包括何發財在內的十五個中國男人,被石原四郎的“嘔心瀝血”研製的瓦斯毒氣燻死了。本來石原要當衆講解他的研製成果:瓦斯毒氣。他立刻想起了自己在昨天還打電話跟關東軍本莊一夫司令,好萬般懇求他賞臉來,看看他的新實驗、新成果,可惜沒有來,他覺得親自趕去,把這一因拿中國人作試驗品的成功結果,要親口告訴日本關東軍駐哈爾濱的司令部的本莊將軍。
然後,他喊上一副馬臉陰毒的田中英雄,兩人就立刻上黑色轎車,從郊外到十多公裏的本部,向哈爾濱市區駛去。
當獲准可以見關東軍駐哈爾冰司令本莊一夫,這是一個全身心,恨不得把自己每一個細胞都貢獻跟天皇的大東亞聖戰的司令官。
馬上就要見到司令大人,石原四郎把這一機會看着是自己的最高榮譽,他不能容忍只是一個下賤的班長、田中英雄來享受。就指接說:“你就呆在這裏。”
“嗨,部隊長!”
然後,把已經起身很想見本莊一夫的田中英雄,粗野按在接待室的黑皮沙發上,就進去了。
石原四郎見到了關東軍司令本莊一夫,他知道,沒有這個司令,他就一事無成,就立刻裝起忠勇、爲了大東亞聖戰竭盡肝腦塗地的樣子,還誠惶誠恐地如一個士兵,規矩地,挺直身子,原來戴的兩隻白色手套,他剛一進門,就趕快脫下來。他害怕:司令看見他和他都戴上白手套,會覺得他不禮貌,並反感他,看到他非常自覺,一副爲了天皇的事業,竭誠效力的樣子,本莊一夫說:
“你們的毒氣實驗怎樣?”
石原四郎馬上就回答:“司令閣下,爲了這次完成你親自佈置的任務,這兩天,我親自把關,翻略了資料,認真嚴肅,一絲不掛,到田中的實驗工作間,配氣室,和毒氣的配製祕方這幾到工序,不放過。”他本來在前面晚上幹到深夜,合成了的毒氣更具致命的毒性了。對各種數據都很滿意。然後,不到0點,就回到他豪華的家去睡了,卻對司令撒謊說:
“我親自呆到了天亮。纔回到宿室睡覺,只睡了兩個小時,就又起來工作。”
本莊司令聽到很高興。他說:“石原君,你這樣爲大日本利益嘔心瀝血,實在是難得。”
石原非常關心目前日本軍隊在太平洋和中國戰場的情況。就非常謙恭地問:
“將軍閣下,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請說。”
“目前,我們大日本軍隊,在戰場上的情況很不樂觀。在太平洋的中途島,還有在硫磺島,南雲司令失敗了。他死前,號召全體的軍人,軍人家屬,爲大日本天皇盡忠。自己以剖腹謝罪了。”
停了一下,本莊將軍又說:“在支那,情況也不樂觀,被支拿軍人在一些戰場擊敗。”
聽到這裏,石原一副義憤填膺,他使力地把他榮耀的臉一低,把放在他大腿上雙手,抬起,往對腿上一拍。說:
“可惜我們失去了很多優秀的軍官!”
“索得是噶(日語:看來是)。”
“尊敬的將軍閣下,你對我們七三一有什麼殷切的指示嗎?”還沒有說完,他就霍地從紅沙發上站起來,做起一副來領受命令的,不恥下問的謙虛的樣子來。還雙手垂放在他的兩隻大腿間,顯得像一個奴隸對奴隸主乖巧聽話的模樣一樣。
“要保證毒氣的質量,做到投放在戰場上,殺死所有的支拿軍人和美國軍人。這個時候,我們更需要這些化學武器。”
“嗨。”
然後他又問:“將軍,你還有什麼指示嗎?”
“你現在回本部嗎?”
“嗨。”
“別忙,在這裏呆一下,晚上回去。”
“嗨。”
在接下來,本莊一夫就去忙公務去了。然後,石原四郎就和田中英雄呆在一起。石原顯得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田中英雄就問他,他把本莊將軍的意思講了一遍。而這一個關於日本軍隊處境困難的事情,使他們一起想到了他們七三一的重要性。兩人明顯感到:本莊將軍對他們的期望。然後,在喫飯過程中,田中很想和他們喫,被石原四郎勒令和別的軍官一起喫飯。從內心裏:他認爲田中英雄沒有資格同將軍喫飯。
田中英雄很想和上層的人物同桌喫飯的願望沒有成,他很識時務,聽從了石原的話。到了晚飯時間,來了一個勤務鬼子兵,到還在跟田中英雄談得多“親密的”石原四郎面前說:
“石原部隊長,將軍請你入席。”
“嗨。”石原回答,就從紅皮膠椅上,站起來,田中英雄也更着他站起來,忍不住說:
“部隊長,我要去。”
石原立刻側臉,硬幫幫說:“你不要去,你還是一個細菌實驗班的班長。”
然後,石原看都不看田中英雄的一副如皺了皮的老臉,就不顧田中的感受,就跟着勤務鬼子走進去。
晚飯喫了近一個小時,又和本莊將軍聊天後,大約晚上1點,石原四郎和田中英雄就坐車回來。車子經過哈爾冰還有一些輝煌的燈輝,帶有俄國式的圓形的教堂頂,映着恢弘的燈輝的俄羅斯建築風格的樓房,街上鋪有一塊塊青石的哈爾冰著名的中央大街。
看到這些,石原就感嘆。然後,他儘管和田中英雄聊,而石原這時,對於關東軍司令本莊一夫的憂鬱,非常關心!他還甚至想留下來陪陪司令,就像一隻狗,一直乖巧地守坐在他的主人的大腿旁一樣。他希望自己成爲一個爲關東軍司令力挽狂瀾的不可獲取的人物。由此,他再次響起了一件事,在他認爲在細菌研究上獲得的驕人成績前一次在浙江新餘的向中國戰俘投鼠疫菌的事。那就是一九四二年五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