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iet才坐了下來,特裏勞妮教授就突然發出了一聲驚慌失措的叫喊,雙手緊緊揪住了胸口的披巾,大眼睛驚恐地注視着harriet,“怎麼了,西比爾。”麥格教授非常不耐煩地問道,“我們都知道你今年預言了harriet的死亡,但你不用現在又給我們表演一遍――”
“不是――是不吉利!是不祥!”特裏勞妮教授低聲喊道,“potter一坐下,”她的手指戲劇性地指着harriet,“這張桌子上就坐滿了十三個人了。永遠不要忘記,要是十三個人一起喫飯,第一個站起來的人就會死去!”
“放輕鬆,西比爾。”鄧布利多說,“你要把我們可愛的學生們嚇得動都不敢動了,直到我們當中有哪一位勇敢的勇士來打破這個詛咒……”
他微笑着注視了一圈,rona一個勁地搖着頭,看來她就是要在這張椅子上坐到海枯石爛,也絕對不會當那個第一個站起來的人。雙胞胎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hermes則是抱着雙臂,一臉不可置否。
“我會很榮幸的。”麥格教授開口了,冷冷地對特裏勞妮教授說道,“那麼現在我們可以開始喫晚餐了嗎,西比爾?還是說十三個人裏第一個開口喫飯的人也會慘遭厄運嗎?”
特裏勞妮教授抿緊了嘴脣,臉上現出一副高傲的神氣,就像她不屑於與麥格教授這樣――用她的話說就是沒有天眼――的女巫爭辯似的。
“親愛的盧平教授去哪了?”她四處張望了一下,問道。
“恐怕這可憐的人不幸地病倒了。”鄧布利多說,“他更加希望在他的辦公室裏休養,但我敢打賭他很快就能好起來,對不對,西弗勒斯?”
斯內普點了點頭。
“那麼,我想大家都餓壞了吧?”鄧布利多說,輕輕地拍了拍手,每個人面前的空盤子裏立刻就盛滿了豐盛的食物,“我很高興的宣佈,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今天特意爲這場小小的宴會精心準備了三道祝菜,我個人非常喜歡第三道,烤小羊排,但是這道紅酒燴牛扒看上去也非常的美味……”
鄧布利多停止了說話,笑眯眯地拿起了刀叉,克拉布和高爾根本不管什麼禮儀,早在食物出現的那一剎那就開始大口大口地喫了起來,harriet從眼角的餘光看去,馬爾福瞥了他身邊的克拉布和高爾一眼,臉上現出了一絲厭惡的神情,他垂手坐着,似乎對面前散發着誘人香氣的食物視而不見。然而馬爾福不開喫,harriet也不願意開動――儘管馬爾福此時並沒有看着她,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眼神在房間的某處遊離着。
餐桌上所有人都在交談,雙胞胎在講笑話給鄧布利多聽,rona正在細細地向特裏勞妮教授諮詢她最近幾次從帕瓦蒂那裏收到的塔羅牌佔卜的結果,hermes在與麥格教授討論他放假前交上去的一片論文,弗立維教授正在跟斯內普抱怨一名來自斯萊特林學院的六年級學生,只有餐桌尾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harriet一方面低着頭,只顧着大口大口地喝着南瓜汁,安撫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胃,避免着任何可能的與馬爾福的眼神接觸;另一方面卻忍不住在心裏嘀咕開了,像這樣沉默不語,一點都不像是馬爾福的作風。早在坐下來以前,她就做好了可能會因爲聖誕禮物的事情被馬爾福狠狠地譏諷一頓的心理準備。然而現在馬爾福反常的一聲不吭,倒讓她思考起了有沒有可能詩翁彼豆書店的店主沒有把禮物寄出去的可能性。
“你喫不喫?”高爾粗聲粗氣地開口了,那張如同狒狒一般的臉貪婪地看着harriet一口未動的盤子。“你請便。”harriet不快地將盤子推了過去,高爾立刻就狼吞虎嚥起來,馬爾福也做了一樣的事情,克拉布拿走了他的盤子。harriet有點沉不住氣了,她想主動說點什麼,至少也要稍微打破一點眼下這沉重僵滯的氣氛。
“西比爾,今天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毫無徵兆地,麥格教授突然對特裏勞妮教授發難了,harriet猜想也許她是不滿特裏勞妮教授不停地告誡rona她之後會有血光之災,“你不應該預見到,如果你今天加入這場宴會的話,就會讓這張桌子上的人數變成十三人嗎?”她尖刻地說道。
“我之所以會下來,”特裏勞妮教授說,非常平靜,“是因爲我在水晶球中看到了預兆。”
“什麼預兆?”rona立刻非常緊張地問道。
“我看到了我拋下我獨自享用聖誕晚餐的習慣,來到了聚會上。”特裏勞妮教授用她最模糊,最遙遠的聲音說道,“不僅如此,我還看到許多命運的紐帶在這張桌子上交錯,糾纏,因此我知道,我不能拒絕命運的呼喚。我立刻就從我的塔樓裏下來了――親愛的,”她扭頭親切地對rona說,“你是永遠無法擺脫你此刻最討厭的人的――”
麥格教授大聲地咳了一聲,顯然不願意讓特裏勞妮教授繼續發表像這樣的言論,但是特裏勞妮不理睬她,又把頭轉向了馬爾福,“我的孩子,”她顫悠悠地說道,“我沒有在我的課堂上看到過你,你沒有選擇我的佔卜課,是嗎?”
“是的。”馬爾福說,他的聲音顯得冷漠又抗拒,“我對佔卜這種玩意沒有興趣。”
“嘖嘖嘖……”特裏勞妮教授搖着頭,滿臉的不贊成,“錯誤的決定,我的孩子,錯誤的決定。我在水晶球裏所看到的命運,就數你的最多舛,最坎坷……”
“西比爾,看在老天的份上,今天可是聖誕節。”麥格教授響亮地說,“你就不能告訴這些孩子一些好話嗎?”
“我只能如實闡述我的天目告訴我的真相。”特裏勞妮教授挺直了胸膛,傲慢地說道。
餐桌上陷入了一片難堪的沉默,就連harriet也忘記了自己此刻的處境,眼珠在麥格教授與特裏勞妮教授之間來回打轉,麥格教授面有慍色,但她深吸了一口氣,還是轉開了目光,“校長。”她冷淡地喊道,“是時候上下一道菜了。”
鄧布利多點點頭,又拍了拍手,眨眼間,harriet面前就出現了一隻精緻的金邊淺碗,裏面盛着香濃粘稠的海鮮奶油湯。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她實在是想喫點東西,可是頂着馬爾福若有似無時而飄過來的目光,她又悄悄地把伸向勺子的手縮了回來,轉而伸向了高腳酒杯――
麥格教授又開口了,她探出半個身子,向harriet看過來,顯然她有意要改變餐桌上的話題走向,因爲特裏勞妮教授此時已經開始隔着桌子讀弗雷德的手相了,她宣稱弗雷德生命線十分兇險,把rona嚇得臉色蒼白。
“potter,你爲你自己訂購了新的掃帚嗎?”麥格教授完全蓋過了特裏勞妮教授輕飄飄的的聲音,“新學期開始以後,拉文克勞就要跟斯萊特林比一場,無論結果如何,格蘭芬多都要跟輸的那一個學員隊比一場。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就不會放棄支持格蘭芬多奪冠,所以,至少向我保證,新學期訓練開始以前你會準備好你的新掃帚。”
“事實上,”弗雷德插嘴了,“麥格教授,這一點你不需要擔心,harriet剛剛纔得到了一份來自塞德裏克?迪戈裏的聖誕禮物,他送了harriet一把嶄新的光輪2000呢!”
這句話帶來了龍捲風一般的效應,麥格教授驚訝得眉毛都快消失在額際線裏了,鄧布利多教授大聲地咳嗽起來,斯內普碰翻了他的高腳酒杯,rona被剛喝進嘴裏的一口熱湯嗆了個正着,事實上,整張桌子對這句話毫無反應的只有埋頭呼哧呼哧喝湯的高爾和克拉布。
harriet正要發作,卻看見弗雷德和喬治拼命地衝着她擠眉弄眼的,只好把湧上心頭的怒氣又壓了下去,老老實實地說,“這是真的,麥格教授。”
“能告訴我他爲什麼會給你買一把掃帚嗎?”麥格教授皺起了眉頭,“並且,你能確定這把掃帚就一定是迪戈裏先生送來的嗎,我的意思是,在這種敏感時期……”
麥格教授意味深長地與弗立維教授對視了一眼,沒有繼續說下去。
“是的,我能肯定。”harriet含含糊糊地說道,避過了麥格教授的第一個問題,巴不得趕緊結束這個話題,她都不敢去看馬爾福的臉色――上天知道,她原本是打算把這件事情瞞着他的。
“那好吧,potter。”麥格教授說,語氣稍霽,“但我還是希望你明天把這把掃帚送到我的辦公室來。我,還有弗立維教授只是要在上面做幾個小測試,不用擔心,馬上就可以還給你。”
“好的,麥格教授。”harriet支吾着回答道,
“真是令人感動的聖誕禮物。”鄧布利多教授笑着說,“只可惜今年我又收到了一箱子書籍,我越來越覺得這更像是給平斯夫人的禮物,而不是給我的……啊,也許是時候上下一道菜了?”
harriet很高興鄧布利多推崇備至的第三道菜終於上來了,烤小羊排的誘人香味吸引了餐桌上幾乎所有的注意力,大家都迫不及待拿起又煥然一新的刀叉品嚐着鮮嫩多汁的羊肉――這一回,就連馬爾福也動了,他緩緩地拿起了刀叉,慢慢地切下一塊肉,然後又停住了。
“你很喜歡他送的禮物嗎?”
德拉科輕聲說。harriet聽見他開口的時候,就知道今晚自己最懼怕的一刻終於到來了,她壓根沒料到弗雷德會把塞德裏克送了她聖誕禮物這件事情抖出來,她爲自己送德拉科聖誕禮物這件事情早早就設計好了一整套臺詞,就是爲了像今晚這樣的窘迫時刻準備的,無論馬爾福會怎麼刁難她,她都能輕描淡寫地應付過去――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快,harriet只得硬着頭皮回答道,“這是一份設想周到的禮物,我沒什麼理由不喜歡。”
“可是,你真的喜歡嗎?”
harriet噎住了,這不是馬爾福通常會問的問題,她迷茫地想着。在她的設想裏,馬爾福此時會說的話不外乎”你就算騎着一把小白臉送的掃帚也是無法打敗我的” 或者是譏諷塞德裏克爲什麼沒有給她買一把好點的掃帚。上次她和馬爾福討論到禮物這個話題的時候,那個談話的氣氛可沒有此時這麼平靜。
“如果我沒有得到一份比那更好的禮物的話,我應該是會非常喜歡的。”harriet仔細想了想,決定據實告之。她腦海裏閃過了火弩|箭毫無瑕疵的身影,她不想做對比,然而確實沒有哪一份禮物能比得上――
她突然意識到她這句回答聽上去不太對勁。
“我想迪戈裏收到你的禮物的時候,大概也是同樣的心情。”馬爾福說,他低着頭細緻地切着自己的羊排,“我聽說秋?張提前了一個多月就開始給他準備禮物了。”
“我沒有給他準備禮物。”harriet尷尬地說道,這種輕易就能弄清楚真假的謊言她自覺並沒有必要去講,“我並不知道他爲我準備了一把新掃帚。”
“呵,你對他真上心。”馬爾福輕笑了一聲,他切好了盤子裏的羊排,卻似乎沒有要開始喫的意思。
“我和塞德裏克只是好朋友而已。”harriet說,知道這句話聽上去有多麼蒼白無力,前有她和塞德裏克的緋聞,後有塞德裏克爲她準備的如此大禮,她就是把這句話刻在額頭上,也洗不清她和塞德裏克之間的關係了,她並不指望馬爾福會相信她這句話――然而,就在這個時候,harriet注意到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高爾和克拉布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了進食,他們陰沉地對望着,像兩尊令人毛骨悚然的雕像一般,好像有什麼事情需要他們全神貫注的注意力,以至於他們就連食物也棄之不顧了一般。
馬爾福順着她的視線,淡淡地看了一眼高爾和克拉布,然後――他非常自然地端起了harriet的盤子,把他那盤切得整整齊齊的羊肉換到她面前,“喫吧。”他平靜地說道,“並且,我已經見過你不雅觀的喫相很多回了,斯萊特林的桌子就在你的正對面。”
harriet結結實實地被馬爾福的這句話冒犯到了,可是她也結結實實的地餓壞了。懷着極其複雜的心情,她終於拿起了叉子。馬爾福好似完全對食物失去了興趣,他看都沒有看harriet的那一份烤小羊排,就將它推到了一邊。令harriet不安的是,高爾和克拉布竟然沒有開口討要那一份食物,事實上,他們還在原地一動不動地坐着,就像是他們在等待着什麼事情繼續發生一樣。
這時候,鄧布利多站了起來,他面前的盤子已經空了,“我可愛的學生們,”他和藹地說道,“我相信你們都度過了一個美妙的夜晚――”
特裏勞妮教授發出一聲抽泣似的尖叫。
“校長,您怎麼能――噢,您明知道十三個人坐在餐桌邊的傳說,您怎麼還第一個站起來呢――”
“西比爾,我是一把老骨頭了。”鄧布利多笑了起來,“再說了,總要有人第一個站出來,不然我們都得坐在這兒直到我們當中有誰先老死――”
鄧布利多的話惹的大家都大笑起來,特裏勞妮教授板起了臉,嘴裏唸唸有詞的,不用聽harriet也知道一定不是什麼好話。
“繼續享受剩下的這個夜晚吧,聖誕快樂。”鄧布利多說,他彎腰對麥格教授講了幾句話,就從宴會廳的後門離開了。
鄧布利多剛走,馬爾福就站了起來,幾乎是在他站起來的同一刻,高爾和克拉布也跟着跳了起來,愣頭愣腦地看着他。harriet詫異地抬頭向馬爾福看去,卻只看見他望向高爾和克拉布的臉色須臾間變得極其可怕,但這神色只出現了一剎那,迅速又散去了,他轉身向教授們道晚安的時候,他又恢復了他慣常的冷淡疏離的表情。說完,他就從大禮堂的前門離開了,高爾和克拉布緊緊跟着他,也許比平時跟得還要再緊一些。
馬爾福十分突兀地就這麼離開了,harriet看着她面前還剩下半盤的羊肉,突然之間沒了任何胃口。她之前喝的幾杯南瓜汁,倒是在她的腸肚裏鬧騰起來了,harriet忍着腹痛,跟麥格教授打了一聲招呼,就向禮堂外走去,那裏的走廊盡頭有一間女生盥洗室。
她的腳步雖然很輕,然而心事卻重重,她的腦子裏還思考着馬爾福今晚的反常表現,還有高爾和克拉布簡直有如換了一個人似的樣子。她想的實在是太過投入了,以至於當她突然意識到有個人站在自己面前的不遠處時,她已經離大禮堂旁邊的女生盥洗室越來越遠了。
“抱歉。”harriet嘟囔着,走廊上的光線很昏暗,她看不清楚自己面前的這個人到底是費爾奇,還是其他的教師,她再走近了兩步,才突然意識到她正在注視着一面鏡子,她以爲站在她面的的那個人,實際上是在一條不遠處的走廊上背對着她的德拉科?馬爾福。
她轉過身,就看見慢悠悠地跟在克拉布和高爾身後的馬爾福,小心翼翼地從袍子裏掏出魔杖,指向了克拉布的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