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你跟我來。”
於生知道不顯露一點真正的本事，難以取信於人，眼看着吳天滄都有要翻臉動手的神色，連忙將其帶到了豢養靈獸的院落中。
“夥計們，好好配合一下，給點面子哦！”
雖然靈獸們還是有些畏畏縮縮，因爲那不知名的存在而心懷驚恐，可是這些日子在於生的安撫下，總算恢復了幾分正常。
今日見到於生和吳天滄同時出現，正在納罕，卻聽於生說話，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都是點頭答應。
院落裏過百靈獸，不管是大的巨象猛虎，還是小的飛鳥地鼠，同時點頭的場景，倒也頗爲壯觀，把吳天滄嚇了一跳。
我勒個去！
老夫聽說有些凡界有一種神奇的組織叫做“馬戲團”，就是可以訓練野獸聽懂人言，甚至還能表演種種套路。
莫非，這小子是出身於那裏？
一句話說出口，就讓這些靈獸一齊點頭。這……連我也做不到啊。
可是要他相信於生僅憑煉氣期的修爲，就能和靈獸自由無障礙溝通，還是難以置信。
或許，他只是這些日子利用飼養靈獸的功夫，通過某種特殊的方式，訓練得靈獸動作整齊劃一罷了。
這可也有點了不起，值得推廣一下，起碼對本宗未來的靈獸培育管理，大有好處。
“你想出來溜達溜達？行吧就是你了！”
於生見那頭喫素的裂地虎躍躍欲試，便笑着過去打開籠子，放了出來。
“你可小心點，這傢伙是四品妖獸！”
吳天滄嚇了一跳，就這麼隨隨便便放出一頭四品妖獸，若是不慎發狂，他壓制起來都頗爲費事！
嘿嘿！
於生臉上泛起一個神祕的笑意，不理吳天滄，反而是對裂地虎低聲道：“大貓啊，今天靠你了哦？”
裂地虎算是這批靈獸當中和於生相處最好的幾種之一，聞言一顆碩大的虎頭連連點了點，示意沒有問題。
接下來，吳天滄目瞪口呆地看了一場馬戲表演，是的，他堅持這樣認爲，一定是類似馬戲團的馴獸方式，才能把這裂地虎培養成這般聽話。
“搖頭！”
“打滾！”
“甩尾巴！”
“過來繞着我們倆轉一圈！”
於生的每一條指令，裂地虎照做不誤，其馴服乖巧之處，哪裏有半點四品妖獸的兇性，倒真像於生口中的大貓似的。
“你小子怎麼做到的？”
吳天滄有點服了，雖然依然不相信這裂地虎能夠和於生溝通，但是這一手也亮瞎了他的雙眼，從來不知道靈獸也能被馴服成這樣……這尼瑪就算是不成爲契約靈獸，難道也能做到指揮戰鬥？
若是這樣……
吳天滄一瞬間竟有些激動，他被這個功法的缺失困擾了太多年，情不自禁地想到，能不能就這樣馴服靈獸戰鬥，另闢蹊徑。
可很快又嘆息一聲，冷靜下來。
御獸天經上的種種神奇法門，都是針對契約靈獸纔有的，若是無法契約，終究還是沒有大用。
“吼！”
裂地虎做了幾個動作之後，低低吼叫一聲，嚇得吳天滄有些緊張，只怕這傢伙大嘴一張，李狗蛋就要糟糕。
可是於生聽了這吼聲，不禁微微一笑，說出來的話，讓吳天滄徹底呆住。
“他說，你一直餵它喫不喜歡的肉，那也罷了。可是三十年前，居然還餵了不新鮮的？害得它肚子不舒服了好些天，現在還在恨你呢！”
這……
吳天滄努力回憶，終於想起三十年前的往事。
那一次，他的確是一時不慎，採購到了變質的獸肉，讓所有肉食性靈獸都鬧了幾天肚子，讓他很是擔憂了一陣，所以到今天還勉強記得。
可是李狗蛋如何知道此事？
“巫小容那丫頭和你說的？”
吳天滄面色凝重，首先就想到了這個資格很老的首席弟子。
於生雙手一攤，指了指裂地虎道：“它告訴我的。”
“別開玩笑了！”
吳天滄有些激動，更多的還是懷疑，轉身就要去求證，“我去找巫小容問問！”
“不必啦！”
於生見這老吳頭實在有些死心眼，無奈又說道：“七百年前，宗門遭逢大變，你年紀輕輕就繼任了御獸宗宗主，幾位師門長輩全都死在激戰當中。你來抱着我，不管不顧地哭了大半天，鼻涕眼淚都擦在我身上，真是噁心……”
這回索性就模仿裂地虎的語氣說話，待吳天滄見鬼似的眼神看過來，再次指了指面前那色彩斑斕的猛虎。
你你你！
吳天滄這回真的大驚失色，這件事歷史太久，根本不會有人告訴的李狗蛋，除非他能讀取自己的記憶！
若說是他隨口胡編，就算能猜到自己當時會哭，又怎麼可能知道剛好是抱住這隻裂地虎而不是其他靈獸？
這小子……真能和靈獸無障礙溝通？
逆天啊！
於生靜靜地看着表情精彩的御獸宗宗主，再度語不驚人死不休：“我有御獸功法，可以讓各位師兄師姐契約靈獸！”
“這些時日，我觀察了大家很久。不得不說，到今日還沒被其他宗門選走的，對御獸一脈都是真愛。現在御獸宗人數雖然不多，但這股力量若能真正爆發出潛能，前途無量！”
後面的話，吳天滄根本就沒聽進去……
契約靈獸！
師兄師姐契約靈獸！
可以讓各位師兄師姐契約靈獸！？
堂堂御獸宗宗主，比於生高了數個境界的大修士，壽元近千年的吳老頭，在聽到這一句似乎簡簡單單的話語時，竟然眼圈一紅，灑下幾行老淚。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爲了這契約靈獸四字，吳天滄幾乎是走遍了整座東漠，哪怕拋開宗門原本十分強大的御獸天經不要，也起碼找到一部可以契約靈獸的功法，讓門下弟子能夠真正成爲一位名副其實的御獸師。
可是，每次都是失望。
御獸分支的衰落早已成爲共識，御獸功法的尋覓，遠比劍道、符道都困難得太多。
哪怕是降低要求，無視品階，吳天滄還是沒能找到一部完整的功法，能夠解決宗門的最大難題。
可如今，無意間收下了一名傻乎乎的……好吧現在看來傻乎乎的明明是自己！
這李狗蛋輕描淡寫，竟然是身懷御獸功法，這是御獸宗盼了數百年的救星啊！
武天蒼深深望了於生一眼，此子只怕也是用了化名，身上的祕密恐怕藏得很深。
難道是列祖列宗感念我辛苦打理宗門數百年不易，派下此人拯救御獸宗的？
再有幾十年，只怕自己根本撐不下去了，沒有弟子的宗門，只剩自己一個光桿司令，那叫什麼宗門？那叫散修！
一時間思緒紛雜凌亂，竟忘了開口說話，於生也同樣笑而不語，平靜地看着對方。
好容易壓制住胸中激動，吳天滄深吸了一口氣，試探着問道：
“李狗……呃、不知小友怎麼稱呼？”
這下子竟然都不敢再以師尊自居，一副要和於生平輩論交的態度。
若是此子果真能解決這個大難題，便是要他吳天滄反降一輩，又有何不可！
於生見他實在太緊張，擺擺手笑道：“師尊，還是叫我李狗蛋吧，此事不好太過張揚，你知我知即可。我只能向你保證，對御獸宗絕無惡意！”
吳天滄連連點頭，甚至心想，只要那些可憐的孩子們能夠真的成爲御獸師，你就算是有什麼惡意，老夫也全都認了！
還能要什麼？
宗門？老夫這個宗主可以讓你了！
萬獸山？你的你的都是你的！
“那麼……李狗蛋，不知你說的那御獸功法……是什麼品階？”
終於問到了關鍵處，儘管現在就算拿出來荒級功法，對吳天滄來說，對御獸宗來說，也是雪中送炭，根本容不得他們挑揀。
可是功法的重要性，每個修道者都心知肚明。
吳天滄緊緊盯着於生的兩片嘴脣，患得患失之下，實在擔心他真的說出“荒級”二字。
那樣的話，即便能夠契約，那些弟子的成就也相當有限，未必就能保住御獸宗的萬年基業。
於生笑了。
笑得放鬆，笑得自信。
反而是一指吳天滄身上，“你前些天給我看過的御獸天經，是什麼等階？”
這……
吳天滄一愣，怎麼又繞回我這裏來了？御獸天經再好，失落了契約靈獸的法訣，只是看上去很美的雞肋罷了。
心中遲疑，但還是正色回答道：“御獸天經乃是我御獸宗自古傳承下來的至高功法典籍，據我師父臨終前交代，應該是……天階！只可惜失落了最基礎也最關鍵的部分，現在只能忍痛放棄了……”
“你放心，我吳天滄雖然老邁，卻絕不會糊塗。御獸天經再好，也是拖累我御獸宗數百年不得發展的最大癥結！只要有完整的御獸功法，宗門就有了最起碼的希望，我立刻傳遍弟子，絕不會抱着殘缺的天階功法不放！”
於生看着這位被功法幾乎要折磨瘋的老人，表情肅然，朗聲道：“別的御獸功法，我其實也沒有。”
什麼？！
吳天滄一下子如墜冰窟，那你小子是當面消遣老夫？
卻聽於生續道：“不過……這御獸天經失落的部分，剛好我能補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