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護的府邸中,一名探子正在詳細彙報這幾天監視驃騎將軍府的情況。宇文護聽完下屬的話,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尹正輕聲提醒道:“主上看來多慮了。楊堅這小子真的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宇文護抬起頭,看着那名探子,質問道:“你們的情報真的沒有錯?我要的不是傳言,我要的是真憑實據。”
“屬下不敢隱瞞,這些確實是屬下等人親眼所見。楊將軍這幾日花樣百出,又喜歡逢迎拍馬之人,將士們諸多埋怨。而且將軍對於政務似乎也不太熟悉,他私底下向幕僚請教的都是一些幼稚無知的問題。”
宇文護喃喃自語道:“這小子怎麼又變傻了?難道真的只是小孩子心性,喜好玩樂。楊忠這麼多年就沒教他點東西?”
尹正解釋道:“主上,楊堅畢竟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從小又被慣壞了。現如今,這麼多人圍着他轉,楊忠老頭又不在身邊,沒人管着,那還不玩瘋了。”
宇文護覺得有些道理,只是還是有些不願相信,吶吶的問道:“明明之前覺得他挺聰明的,這段時間怎麼老犯渾?楊忠再糊塗,也不可能培養這麼一個一無是處的兒子吧。他就沒有一點可取之處嗎?”
那名探子想了想,回道:“楊將軍箭法倒是挺不錯,騎術也不賴。”
宇文護笑道:“那倒是,沒事就打獵,騎射功夫也差不到哪去。那武藝呢,你不是說他還親自指導了一番嗎?”
“楊將軍武藝是稀疏了點,底下的人多半順着他,不好意思戳破。不過也有不長眼的,那天他就被兩個軍士給踢到了,差點摔到。衆人求情半天,才饒了那兩人性命。”
宇文護好奇的說道:“哦?這就有意思了。這面子丟大了,居然還能留下兩人性命,當真大度。”
那名探子繼續回道:“據府中幕僚所說,楊將軍有些小孩子脾氣,喜歡沒事畫個小烏龜小兔子什麼的,讓手底下的人誇誇。所以屬下也贊同尹正將軍的說法。”
尹正低頭思忖了一陣,說道:“主上,依屬下之見,楊堅多少有些本事。楊忠應該也教過他不少東西,只是因爲管教不嚴,所以有些東西他學到了,有些完全沒學會。因此他的表現也是一時傻乎乎的,一時又聰明機智。”
宇文護點了點頭,回道:“說的有些道理。你們幾個繼續監視一段時間再看,如果真是這麼簡單,那我們就好辦多了。”
入秋之後,天黑的越來越早。楊堅看了看漸漸灰下來的天空,命令手下幾個將領和幕僚趕緊換上便裝,跟着自己上街。這些人是他試探多日後,精心挑選出來的,準備將他們培養成自己人。過幾天他打算來一次大整頓,需要藉助這些人的手來完成。
衆人本以爲將軍提前讓他們結束工作,是想早點放他們回去。看目前的形勢,將軍似乎又想到別的花樣了。只是將軍今天怎麼就叫了他們幾個人,而且還是跑到大街上來,這不是要惹啥事情吧。
走到一條熱鬧的大街,楊堅突然停了下來。衆人順着他的眼光看過去,清樂坊三個大字赫然出現在眼前。將軍不會是想去裏面吧,還帶着一羣人一起去,這也太不像話了吧。
“將軍,這,這不太好吧。”鄭珏有些爲難的說道
“有什麼不好的,你沒去過嗎?”楊堅睜大眼睛盯着鄭珏。
曹路小心翼翼的偷偷瞄着楊堅,回道:“我們都是一個人悄悄去的,不像將軍這樣大張旗鼓的帶着一羣人。”
楊堅饒有興趣的看着曹路:“看來你是熟客啊,正好前面開路去。”
杜杲此時也忍不住勸道:“將軍還是挑些能在府裏完成的事情做比較好,這工作時間明目張膽的逛青樓是不是太招搖了點。”
話說完,杜杲心裏面嘆息道:將軍心性還是過於幼稚了些,在府裏面胡鬧就算了,現在都折騰到大街上了,以後還不定會惹出什麼事來。
“你們囉嗦這麼多幹什麼,平常去的時候不是挺歡快嘛,我叫你們的時候就不願意了。”楊堅見衆人推三阻四有些惱火。他知道大家心裏在想什麼,但是總不能在這告訴他們自己的想法吧。
鄧哲慌張的解釋道:“將軍還是放過下官吧。下官妻女俱全,實在不適合去這種地方啊。”
鄧主簿面上和善,心裏面早已怒火中燒:這個小將軍也太荒唐了。前幾天還只是不務正業。現在倒好,正事不幹跑到這種地方鬼混。他自己瞎鬧就算了,還拉着我們一起。這楊老將軍也不知道管管,要是我的兒子,早就狠狠的揍一頓了。
楊堅似乎沒看透鄧哲的心思,耐心的寬慰道:“哦,忘了你不喜歡去這種地方。沒事,這是公務,我命令你去的。”
“將軍,將軍這樣做真不行的,下官……怕進去給您丟臉。”鄧哲見楊堅並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一想到要進入到那種風月場所就有些窘迫。
楊堅見鄧哲那副表情,更加來了興致,故意挑逗道:“你是怕進去了丟你的臉吧。”
“將軍你不會是自己想進去,又有些害怕,所以拉着我們幾個一起吧。”曹偏將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句話。話一出口,才發現有些不妥,急忙側轉了一下身子避過楊堅的眼光。
他剛剛聽了好一陣,忽然想到將軍如今正是年少氣盛之時,喜好玩樂也屬正常,只不過之前一直在楊大將軍的管束下不敢放肆。如今趁着老爹出京,那還不好好的撒歡。
只是他年紀小應該沒進過這樣的場所,所以拉着我們這一羣人漲漲底氣。要是惹了事上面怪罪下來,還有人給他擋擋災。真不愧是個好主意,要是將軍把這聰明才智放到正事上面就好了。
“哎,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欠揍的。到底去不去,非要我動手是吧。”楊堅有些氣急,擼起袖子假裝要動手。
“別別別,將軍我們進去。天底下還有這麼好的事……。”曹路不敢再得罪楊堅,聳聳肩轉身往裏走去,心裏面到有些小欣喜。鄭珏偶爾也出入這些場所,也樂得自在跟着進去了。
楊堅笑眯眯的看着王屹和鄭煜,說道:“你們兩個呢,不會又想義正言辭的教訓我吧。”
“將軍,這種地方也不是不能來,只是得分時候。就算要來也得靜悄悄的,不用這麼大張旗鼓吧。”
“就是啊,將軍。這雖然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可是被人發現了總不太好吧。”
“別裝了,你們以爲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家裏有母老虎,只敢偷偷的勾搭小姑娘是吧?你們今天要是不進去,我把你們的事全都抖出來,再讓你們的家眷來堵人。”
“將軍你就行行好,我們進去,您別聲張了,好不好?”
楊堅白了兩人一眼,抱怨道:“早這麼老實,不就什麼事都沒了。”
“你,還有你。都給我進去,聽到沒?”楊堅指着愣在原地的鄧哲和杜杲說道。
衆人不敢違逆,各懷心思的走進了清樂坊。老鴇正忙乎着,一眼瞥見衆人,趕緊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