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孫勝帶兵返回到南城門,心裏亦是忐忑不安,一雙眼睛幽幽地注視着前方的漢軍營地。漢軍營地一如剛纔,士兵們仍像是在開篝火晚會。
“報!將軍,東、西、北三處城門遭遇敵人襲擊!”小校氣喘吁吁地來報。
“戰況如何?”孫勝右手緊緊地握着佩劍,指節都白了。
“漢軍只是剛開始時攻得兇,現在卻是在弓箭射程範圍外鼓譟,看情形不像是真正攻城來的,倒像是來騷擾的。”小校回道。
孫勝輕舒口氣,叮囑道:“不必理會漢軍的騷擾,萬不可出城迎擊!”
“是!”小校得了命令,趕緊下去吩咐了。
孫勝回頭看向遠處的漢軍軍營,雙眸陰蟄。
小校剛退下,韓遂亦領着兵回來了。
“孫將軍,汝亦回來了?”韓遂呼吸沉重,顯然是一路心急狂奔而來,問完這句話卻是把眼光投向漢軍營帳。
“將軍,末將恐漢軍聲東擊西,半路返回。萬幸,未留可趁之機於漢軍。”孫勝淡淡地回答。
韓遂到了西門,一眼就看出了眼前的漢軍完全沒有攻城的意思,一下子就猜到了漢軍的計策,於是急忙率軍回援南門。到南門後看到孫勝已有點喫驚,聽了孫勝的話,又看到南門不曾有打鬥的痕跡,更加震驚了!
“孫將軍,汝是如何識破漢軍計謀的?”韓遂雙目灼灼地盯着孫勝。
孫勝笑道:“漢軍此行只一萬人馬,要想破城絕無可能分兵強攻三處城門的!而剛纔,漢軍居然大張旗鼓地同時攻打三個城門!是以,末將就覺得其中有詐,果不其然!”
“孫將軍好眼力!”韓遂又換上了那一臉笑容。
“剛纔事急,末將只是爲守城而心不亂;將軍心繫百姓,是以關心則亂,不然此等小計,怎逃得過將軍法眼!嘿嘿!”孫勝此時的笑容讓韓遂倍感親切!
韓遂也不答話,笑着搖搖頭:“孫將軍,這守城之事就全靠你了!”
“末將遵命!”
伶徵見無機可趁,就命士兵們回營休息了。他也怕敵人趁夜來襲營,所以佈置了很多明崗暗哨!當然,這些崗哨最終沒有任何收穫。既然已經定計在漢軍攻打之時出奇兵,孫勝自然不會草率地出來襲營!這襲營成功了固然好,可不襲營也能成功的事,爲什麼要着被敵人現而喫敗仗的風險去襲營呢?這筆賬,孫勝可算得精着呢!
第二日,漢軍在南門集結大軍,擺開陣勢,準備攻城。
伶徵的眼睛很毒,這南門正是韓遂他們攻打金城時攻破過的,此時雖經修補過,可倉促完成的城門能多牢固?
韓遂帶着衆人在城牆上,看着城下紅彤彤的一片漢軍,軍容整齊,肅穆莊重,眉頭不禁皺了起來。漢軍那肅殺的氣勢給城牆上的守軍造成了不小的震懾。
而漢軍陣中,那幾具龐大的投石機,更像是壓在衆人胸口的巨石,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排列整齊的雲梯,怎麼看怎麼像通往地獄的小徑。這些給那些未曾經歷過系統作戰的羌族士兵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伶徵不無自豪地看着手下的士兵!這纔是精銳!真正的精銳!
“咚,咚,咚”
低沉的戰鼓聲中,漢軍起了進攻。
“弓箭手準備!”孫勝大喝一聲,把衆人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漢軍在離城門尚有一箭之地時停了下來。城牆上卻有那沉不住氣的弓箭手稀稀拉拉地射下箭來。
伶徵輕蔑地冷笑着:哼!烏合之衆。
孫勝鐵青着臉,注視着城下的漢軍,沉聲喝道:“弓箭手聽命令放箭!”那些已經射出箭的軍士,慌張地在那準備着箭支。
“投石車,攻擊!”伶徵大聲下令。
“嘭!”
“嘭!”
五架投石車同時把巨石拋向城門。四顆大石砸在了距城門尚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只有一顆卻是越過城牆,砸進了城裏,砸在了守在城下準備隨時上城牆補防的士兵陣營裏。頓時一陣地動山搖,血肉橫飛。
“噝”衆人皆倒吸一口冷氣。如此威力,恐怕這城牆捱不了幾下。
幾架投石車調整了下角度,又進行了一輪轟炸。
守軍見識了投石車的威力後,見巨石飛來,無不爭相躲避。可人能躲,這城卻是不能動。
幾番轟炸後,士兵傷亡倒是不大,可城牆損壞程度卻是極大,更有一段城牆被砸出了一個缺口。
“弓箭手掩護,士兵衝城!”伶徵見投石車已經達到了預想的效果,果斷地下命令。
“殺”
“殺”
漢軍士兵大吼着起了衝鋒。
“弓箭手,放箭!”孫勝大聲下着命令。
這射箭本就是羌族士兵的強項,在奔跑的駿馬上尚能搭弓射箭,命中目標,何況是在平地上?從起初的慌亂中反應過來後,弓箭手們充分展現了他們的箭術。密密麻麻的箭雨下,不斷有漢軍士兵倒下了,可依然無法阻止他們前進的步伐。漢軍的悍不畏死更加刺激了城上衆人:這纔是真正的漢軍!
此時,漢軍弓箭手也行進了一段距離,向城牆上的西涼兵起了反攻。頓時,城頭上一片箭雨,壓得士兵們不敢抬頭。
第一架雲梯豎起來了,接着事第二架,第三架
“弓箭手後撤,檑木、滾石、火油伺候!”孫勝趕緊命令道。此時的孫勝在衆人眼中,早已不復平時紈絝的神色!現在的孫勝,那是一位真正的統軍大將!
“啊!”
攀爬在雲梯上的漢軍,不時地倒下來,可馬上又有士兵補了上來。一架雲梯被推倒,可馬上又被豎了起來。
漢軍彷彿不知道死亡爲何物,勇猛地衝鋒,絲毫不曾有所停留。伶徵握緊了拳頭,死死地盯着城牆。
“孫將軍!信號吧!”李文侯沉不住氣了,看向孫勝。
“李將軍,莫急,現在還不是時候!”孫勝說完看向遠處的山林。
很快,守城工具在漢軍的猛烈攻擊下用盡了!這時,有漢軍士兵爬上了城牆,但是很快就被守城軍士亂刀砍死了。可越來越多的漢軍士兵登上了城牆。兩軍終於白刃接觸了。
其實,早在漢軍衝到城牆時,那一處由投石車砸出的缺口,早已開始了短兵接觸。而這裏的戰鬥也是最爲殘酷的,由於缺口不大,兩軍參戰人數都不多,有人倒了,後面的人就立馬補上。這裏的屍體已經疊高高的一層。
早在第一個漢軍士兵衝上城頭時,孫勝就已經拔出了佩劍,在親衛的護衛下投入了戰鬥。身先士卒始終是取得士兵認可的最好途徑!何況身邊有護衛保護,自己只管進攻就好。孫勝這樣“不要命”的攻擊,不但刺激了本方士兵,而且還大大殺傷了漢軍士兵。漢軍士兵往往拼着自己受傷也要擊殺孫勝的念頭,最終卻是自己被殺了,可自己的刀卻被孫勝的親衛給擋住了。
雖然有孫勝身先士卒振奮軍心,可兩軍實力差距擺在那,漸漸的漢軍就要佔據優勢了。孫勝這時也不再廝殺,看城頭漢軍漸漸增多,城外漢軍還在拼死衝來,眼中寒光一閃:“鳴金!”
突兀的聲音,使伶徵一愣:賊寇傻了吧?鳴金收兵?你往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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