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聽小丫頭所言,福威心中鬆了口氣,幸好玉安向來謹慎,沒有和粱闕志有過多接觸,不過,經此一事,她終究是愧對玉安的,可她也無法,有時,她真希望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沒有這尊貴的身份,也不用爲這身份負起應有的責任。
玉安繡了一會兒帕子,起身活動了活動,茉青掀開簾子進來,給玉安到了杯水,道:"這幾日,學士府的門欄都快被人磨斷了,提親的人絡繹不絕。"
玉安接過水杯淡淡一笑,她的親事已定,心也就安定下來,慄婉雖然是她朋友,但處在那種家庭中,婚事不由自主也是註定的,她雖然心有掛念,卻也是幫不了慄婉的。
喝了口水,她隨意的問了句:"知道上門提親的,家世都怎麼樣?"
茉青抿脣笑道:"慄小姐如此出身,上門提親的自然都是京城有名的世家。"
這玉安早有所料,她想問的是:"有沒有那哪個皇子什麼的去提親?"
茉青想了想,道:"這倒是沒有聽說過,小姐,大皇子早已娶妻,嫡子都有了,二皇子雖然沒有娶妻,可他對柳青的寵愛幾年如一日,這在京城都傳遍了,皇上幾次爲其賜婚,他都找藉口拒絕了,這種情況下,怕是沒有一個人家願意將嫡女嫁過去的,三皇子去年也有了嫡妻,只有四皇子還沒有娶妻,小姐,慄小姐會嫁給四皇子當皇妃嗎?"
"不會"玉安搖頭,"婉兒姐姐不會嫁給任何一個皇子。"
依現在的情況來看,大皇子獨自一營,二皇子表現的平平,像是對皇位一點想法也無,這點從他對一個妾室不在乎名聲的萬般寵愛就能看出,三皇子是嫡子,四皇子和三皇子年歲相差不大,自小關係就好,四皇子如果有心娶慄婉,相信大皇子是不會樂見其成的。
再說,慄大學士在官場多年,皇上現在還沒有立太子的打算誰都清楚,相信他會選擇名則保身,這儲位可不是好爭的,在皇上態度不明確時,這些老狐狸都不會輕易站隊。
見玉安沒有在說下去的意思,茉青也不再多問,只要自家小姐過得好便好,依晉家的情況來看,自己小姐嫁過去就是當家主母。
趕在晉蒼凌出發前,玉安繡好了帕子,還有些別的零碎的東西,放在一個盒子中,讓人送到了晉府。
這段時間,晉蒼凌一直在府中陪父母,沒有出來,玉安也不好親自找上門,只能交與他人,雖然她很想見晉蒼凌一面。
晉府,晉蒼凌正陪着晉老夫人說話,當然,少不了杜瑾環在旁邊湊熱鬧。
晉老夫人看着晉蒼凌面對杜瑾環時淡淡的神色,心中暗自嘆氣,她有些蒼老卻紅潤的面上帶着笑,看着一表人材的晉蒼凌,道:"蒼兒,我和你父親和餘家商量過了,也找人看了,成親的日子定在明年九月中旬,日子還很充足,你這次一走,再次回來,便該成親了。"
她拉着晉蒼凌的手,眼中帶着渾濁,看着晉蒼凌,追憶道:"記得你當年來到我身邊時,才一點點大,如今都該成親了,時間過的真快。"她的兒子去了也有十多年了。
"母親。"晉蒼凌在外一貫清淡的神情,此時帶着淡淡的笑意,鄭重的道:"兒子一直記得您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兒子會替大哥好好孝敬您的。"
"就是啊,姨母。"在一旁的杜瑾環也不甘示弱,道:"表哥一定會好好孝敬您的,環兒也會一直陪在您身邊的。"
晉老夫人笑了,正打算說什麼,有人在外稟報:"回老夫人,門口有人來找三少爺。"
晉蒼凌眉頭一挑,有些詫異,問道:"知道是什麼人嗎?"
"對方說是餘府的,奉主子之命,有東西交給三少爺。"
聞言,晉蒼凌眉眼舒緩,是玉安,他轉頭對晉老夫人道:"母親,我先去見見,晚間再過來陪您用飯。"
看着晉蒼凌離開,杜瑾環也跟着起身:"姨母,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我也先走了。"一定是表哥的未婚妻派來的人,她要跟去看看。
"站住!"一聲厲喝,杜瑾環打算跟上晉蒼凌的腳步不由停住,轉身面帶委屈的看着晉老夫人。
晉老夫人也不看她,接過身邊的人堤上的茶水,緩緩壓着喝了一口,抬頭見杜瑾環委屈的神色,嘆了口氣,緩了語氣,道:"你就不要跟去搗亂了,餘小姐是皇上親自賜婚的,不管你怎麼想,她都不是你能得罪的。"
"姨母"杜瑾環湊近晉老夫人,撅着嘴道:"我知道,我不是去搗亂,只是跟過去看看而已。"
"環兒"晉老夫人認真的看着她:"你爲什麼非要和蒼兒在一起,以晉家的身份,完全可以給你找一個好的人家,嫁過去就是名門正取的嫡妻,不比以後嫁給蒼兒爲妾好嗎?"
見自己的小心思被晉老夫人如此不留情面的當着下人的面就說了出來,杜瑾環的臉一紅,眼中閃過一絲難堪,忙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的情緒。
晉老夫人曾因兒子的去世,差點哭瞎一雙眼睛,自那以後,她的眼神就很不好,沒有看到因自己的話,而暗自咬牙的杜瑾環,拉起她的手,語重心長的道:"姨母也是爲你好,你好好想想,是當嫡妻好,還是做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小妾好,再說,我雖然老眼昏花,卻也能感覺的出來,蒼兒還是很喜歡餘小姐的,你跟了他不會幸福的。"
低着頭的杜瑾環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笑意,眼中透着譏諷怨恨,說是爲我好,爲我好有這麼詛咒我和表哥在一起不會幸福的嗎?既然爲我好,就應該讓表哥拒婚娶我,要不然也應該想法子讓我在餘家那個賤丫頭沒有進門前,先讓表哥收了我,等她進門,我肚子裏也許早有表哥的骨肉了呢,想必倒是那個丫頭臉上的神情一定很精彩。
想着想着,她像是已經看到了那時的情景一樣,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晉老夫人苦口婆心的說了這麼多,見杜瑾環一點反應也無,不悅的沉聲交道:"環兒,你有在聽我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