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並沒有爲難多久,清晨就到了。
她伸了個懶腰,沒有工作的日子讓她有說不出的輕鬆,回到臥室把寫滿計劃的A4紙撕了,撕成再也回不到原狀的碎屑,她才收拾收拾,決定去早市買些東西,慰勞慰勞自己。
滿載而歸,她如約在自家門口看到了身穿華服的貌美女人,還有她身邊那個低眉順眼,巧笑言兮的傾城少女,以及,那一位,昨夜纔打過照面的先生。
他們把車停在了她的屋前,接耳交談着,在等待着她。
蘇璃並沒有停留的走了過去,中年男人有些窘迫的迎上來,臉上擺着些許並不怡然的微笑,而一旁一身高貴束身禮服的女人在看到她的剎那,不可置信的睜大雙眼,眼圈驀然的紅了,呆呆的看着她,發不出聲音。
“沐叔叔,”她走上前,疑惑的偏頭詢問:“您,您是來看我的麼?”
一旁的少女不等沐父答話,微笑着走上前來牽她的手,笑容清澈乾淨,“媽,這就是我給您說過的,那個和我一起演奏的黛妮,我們是不是長得特別像啊?”她偏頭期待的看着自己的母親,“像不像是兩姐妹?”
“咳,”一旁的沐父佯裝咳嗽打斷女兒的話,對着蘇璃歉然的笑了笑,“希望今天來拜訪,沒有打擾你。”
“並沒有。”蘇璃搖頭,目光淡淡的劃過那一直紅着眼眶一動不動盯着她的女人,不動聲色的開口:“您來是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被女兒挽着手的女人挪開了女兒的手,走到蘇璃面前,眼含淚水的盯着蘇璃的臉,“是我想來看看你。”
蘇璃眼中疑惑更甚,似乎想象不到一個豪門貴婦人會來看自己,太離奇了,她禮貌的輕聲詢問:“您找我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的幫助嗎?”
“……”
“如果您有什麼事情需要我的幫忙,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努力的幫助您的。”
女人忍着眼睛裏的淚水,努力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我沒有什麼事需要你的幫助。”
“那?”
“我只是想來見你。”
蘇璃似乎沒有想到答案竟然會如此簡單,臉上閃現出了一絲無所適從,她有些詫異,有些莫名的懼怕的看向女人,手足無措的幾乎要把自己手裏的東西扔出去,“您爲什麼要來看我,您知道的,我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兒,與您沒有交集,您不該來見我的。”
“你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一定喫過不少苦遭過不少罪……”聽到這話,女人在她面前無所忌憚的掩面痛哭起來,“我怎麼會這麼晚才找到你怎麼會這麼晚……”
蘇璃疑惑,卻也靜靜地看着痛哭流涕的女人,她是想要走上前,卻在看到她美麗華服的剎那停了下來,彷彿知道他們之間的距離,永遠輪不到一個她這個孤女來安慰她,只能輕聲回答:“我沒有受苦,也沒有遭罪,我遇見的所有人都待我很好,我還學會了彈琴,生活
自由自在的,並沒有什麼值得您掛懷的,您,”她頓了頓,“您不需要憐憫我……”
話音未落,一個懷抱緊緊的把她禁錮,女人伸手緊緊的抱住了少女看似羸弱的身體,眼眶裏,那些淚水,終於滑落下來,打溼蘇璃的肩膀。
胭脂味道在蘇璃的鼻尖縈繞,她呆呆的任由女人抱着,聽着耳畔的聲音,哭的那麼撕心裂肺。
“別這樣說,別這樣說,求你……”女人哀求着,紅腫着眼眸,“你需要掛礙,你是有人牽掛的,你不是一個人……我的,女兒……”
“我的女兒。”
我的女兒……
蘇璃手裏的東西一件一件的滑脫在地上,她幾乎是不能思考了,怔怔的看着抱着她的女人,靈魂出竅。
然而,女人抱蘇璃抱的很緊,幾乎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再也不要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