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遊!”風滿樓喝道。
三人在波浪和漩渦中掙扎穩定身形已經費了不少力氣,現在危機臨頭,只好勉強鼓起餘力,手腳快速滑動。他們的手腳早就因爲過度勞累而變得痠軟無比,可他們已無暇理會,靠着強大的意志硬是壓下那從身體每一處湧來的倦意,一刻不停地往外遊動。
三人正在超越自己的極限。
如果不是在死地之中,又怎麼能不斷超越自己?
孟平和白玉璧能回氣故而尚還舒服一點,但風滿樓運氣不暢,所受到的痛苦比兩人更甚,他要遊動得再快一些就必須要急速運氣催谷體力,而每次急速運氣又會爲全身帶來痛苦,他陷入了死循環之中,身心同時接受最嚴酷的考驗,如果換作其他人來,恐怕寧願立即結束自己的生命也不願去受這樣的痛苦。
風滿樓不是其他人,所以他硬是撐下來了。
此時支撐着三人的不是其他什麼東西,而是他們的女人!
三人的腦中除了自己的好情人之外全是一片空白,既沒有生,也沒有死,就只有要去會情人的念頭。
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遊了多久,好像是一瞬間的事,又好像已經過了很久,直到三人回頭之際,看到三艘船徐徐經過,他們纔回過神來。
“總算活下來哩。”白玉璧深深地呼了一口氣,身體全不用力地在漂浮在海面,風孟兩人也依樣畫葫蘆,以此來取得暫時的休息。
夜晚的海水格外冰涼,但是三人的感覺卻無比美好,剛纔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圈,三人此時完全感受得到能活着就已經是一件很值得慶幸的事。
遊四海和老祿緊貼着巨船前進,雖然他們之間還有四十丈的距離,但在這種情況下,和真正的緊貼並無多大的差別。
其餘四艘船不斷開炮轟擊,好掩護遊四海和老祿,可是蛟龍幫的兩艘貨船一直捨身擋着炮彈,六炮之中只有一炮打中巨船,而巨船的甲板較爲厚硬,炮彈造成的損傷並不大。
巨船左右兩側的火炮不斷髮射,給了鎮蛟盟的船不少威脅,而貨船船頭的小炮則專心應付靠得最近的遊四海和老祿,幸得兩人掌舵技術超羣,才能每每化險爲夷。
遊四海見久攻不下,於是改變策略又發一箭,火箭直達巨船上方,指示四艘船要首先擊沉蛟龍幫的貨船。
“轟!”四炮齊發,無一例外地擊在了貨船的船身當中,兩艘貨船劇烈搖動,站在船頭的炮手一時之間被震得失足倒地。
“找到他們了!”老祿操船在附近快速遊戈,終於看到三人的身影,準確把握住貨船無法開炮的這個瞬間,猛地把舵向右轉滿,往三人的位置駛去。
“在這邊!”風滿樓三人見有己方的船隻駛過來,激動得不斷揮手喊叫。
老祿命人往天射出三支火箭,表示已經找到三人,同時駕船快速貼近巨船,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三人救上來。
此時巨船在緩緩前進,而風滿樓則在巨船的左側,老祿的船往巨船的左側直衝過去,速度又快,看上去就像是要撞船一樣。
鎮蛟盟其餘船隻看到信號,心頭皆是大振,此時他們已經知道風滿樓三人的方向和位置,於是再無顧忌,同時開炮猛轟三艘船,好掩護老祿救人。
火炮連續發出,炮聲此起彼伏,炮火比之前猛烈一倍,連一刻喘息的機會也不給敵船,把敵船打得連連震動,護在巨船後方兩側的貨船由於已經捱了不少次炮擊,此時已經被轟得一片狼藉,在下一輪炮擊之時就定會沉沒。
這時巨船和貨船之間忽然拉出了一些距離,巨船本身移動得極慢,而貨船還落在它的後頭,那就是已經停下來了。
“只剩下巨船了。”在場所有鎮蛟盟的人同時湧起這個想法,貨船主動停下表示他們已經沒有了戰意,接下來就是把巨船轟沉!
巨船左側的炮手見有船接近,五炮之中有兩炮已經瞄準了老祿的船,既然同時發射!
“轟!”海面被激起一大片水花,水花閃着月光就像一片光雨撒下,好看到了極點。但這時所有人注意着戰場的一舉一動,都無暇欣賞如此美景,光雨落回海中,發出了訴說着它們的不甘的滴答聲。
老祿猛地往右轉至滿舵,整艘船就像魚兒一樣靈活而動,在間不容髮之時及時避開了兩發威力強大的炮彈,其神乎其技之處看得風滿樓三人佩服之極,就算在如此緊張的生死關頭,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好。
老祿又把舵往左轉滿,如指揮手腳一樣控制着船,來了一個急轉彎,和巨船平行前進,眨眼之間就來到風滿樓三人附近。
“轟!”巨船又再發炮,但是老祿此時一於不理,還是義無反顧地往前衝去,眼看就要落得船毀人亡的下場。
“啪啦。”那一發炮彈居然擦過老祿船的船尾,打下幾片木塊,船身微微搖動幾下,還是朝着風滿樓三人方向前進。
“抓着!”老祿快步來到船頭,往海中拋下一方漁網。
三人見機不可失,雙手緊抓漁網,老祿再兩臂一揮,竟然像捕魚那般把三人撈了上來,然後又趕回船頭掌舵。
“全速趕回碼頭!”老祿一聲令下,船直接往外頭衝去,不一會已經遠離了戰場。
風滿樓三人狼狽地掙脫漁網的束縛,轉身往後面望去,只見巨船這時甲板上已經冒起火星,看來是火勢終於擴散開來。
火勢蔓延的越來越快,最後連整個甲板都開始燃燒起來,火勢之猛連遠在數百丈開外的衆人都能清晰感受得到。熊熊的烈火和明月一紅一白地互相輝映着,煞是好看,若說明月爲今晚這場戰鬥提供了最美麗的戰場,那烈火毫無疑問就是這美麗戰場上最爲突出的一個戰士。
風滿樓嘆了一聲道:“這場戰鬥結束的很快。”
老祿道:“若無三位鑿船放火,這場恐怕會是一場硬仗。”三人聞言又想起在巨船上的苦戰,心中仍是一陣後怕。
孟平道:“剛纔那一炮怎麼只擦中船尾?”
老祿道:“應該是他們船底進水的後果,因爲船身變慢所以便打偏了些。”
風滿樓道:“總算除掉了夷人。”
白玉璧道:“未必。”
風滿樓道:“爲什麼?”
白玉璧遂把艙外的經過說了出來,又苦澀地道:“我是否做錯了?”
風滿樓拍了拍他的肩頭道:“你做得很對,他們若要光明正大地攻過來,我們也就光明正大地接着便是。”
老祿道:“三位不怕?”
風滿樓道:“這些待過了今晚再想吧。”
三人雖燒了鴉片船,但是現在十裏坡還有兩頭惡狼等待着他們,忙運功調息,好應付接下來的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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