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很久,白玉璧就已經受不了單思之苦,硬是要去看唐明珠,風滿樓估摸了一下時間,猜唐不再已經離開,所以也任他過去。心中大嘆美女的魔力居然能這般厲害,讓白玉璧這個情場老手也在這裏翻船,幸好自己現在由於練功對男女之事沒有興趣,否則便像白玉璧一樣深深陷進這個愛情漩渦,完全無法自拔,到時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忽然又想到自己現在視美女愛情如洪水猛獸,不僅完全不想,甚至還有意躲開,六根比之少林寺裏的和尚還要清靜,也真是怪之極矣。
“你自己自求多福吧。”風滿樓嘆道,自己現在心繫楊柳青一衆的安危,思緒混亂無比,也想不出一點幫助白玉璧的好辦法,又脫不了身,心中只盼楊柳青他們一定要隱忍到自己趕去才動手。
風滿樓閒來無事,猜白玉璧那小子想必也會在唐明珠那裏留到夜晚才肯回來,自己又不想獨自一人應付唐不再,於是就到城中胡逛散心,意料當中的是夷人戰死的消息已經發布出去,整座城似乎也被這個好消息感染,比平時又熱鬧了一些。
風滿樓也時不時見到些江湖人士,人數雖多,不過皆是庸手,心道阿陀其實說得不錯,中原武林與之前相比頹敗了不少是不爭的事實。以前真正的江湖豪俠多如繁星,武林軼事趣事不知何幾,比現在不知精彩多少。只是自明以來,一直到現在的滿清朝廷,皆崇尚儒學中迂腐過時的禮學,又推行八股取士,不僅束縛了人性的發展,還像一個無形的枷鎖,牢牢地禁錮着人的思想,使得百姓風氣日漸僵化。而中原武功路數又最重“意”,試問在這種矛盾之下,中原武林又怎能繼續維持下去?即使偶有幾個像自己一樣看得清困局的人又或者能保持自己本心的人出現,也是無力迴天。
“自己這麼做到底是不是徒勞?”
只是雖然明知狀況是這樣不堪,但是真的要自己放棄這個武林,到其他地方隱居避世的話,自己當然也是捨不得,因爲總算還有一些精彩的故事等着自己。
風滿樓一直在思考,也沒有注意四周的環境,忽地心中警覺生起,以爲是飛沙幫的殘黨前來尋仇,猛地轉過頭去,不過一隻手已經搭在他的肩上,風滿樓的拳頭已經揮出,眨眼之間就到了那人的眼前。
風滿樓的武功何其高深,這拳的威勢自然也是驚人,那人被嚇得整個人往後仰,大叫一聲:“風老闆,是自家兄弟!”用的竟然不是中原口音。
那人話一出口,風滿樓得拳頭也立刻停在半空中,見那人不再有動作,似乎也無惡意,風滿樓收回拳頭問道:“此話怎講?”
那人道:“幫我們殺了乞力扎,當然能做我們的兄弟。”
“難怪聽口音不像中原人”風滿樓終於知道來人的身份,原來是楊柳青的人,想了一下才記起當時確實見過他,不過由於他樣貌比較普通,所以才一時之間記不起,於是歉然道:“說來真是慚愧,我竟然不能立時認不出是你。”
那人笑道:“小事一樁,風老闆不需記在心上。”
風滿樓見他爽快,又想居住在塞外草原的人果然容易親近得多,竟這麼快就把自己當作他們的人,心中自然也是高興,不過轉念一想,現在楊柳青正在草原和馬賊周旋,本來人手就不足,現在還派人找自己,莫非是出了什麼事,於是問道:“小姐遇到了危險?”
那人大有深意地道:“風老闆既然這麼關心我家主子,當時又爲什麼要離開得這麼急。”
聽他語氣輕鬆,風滿樓就知道他來找自己的並不是什麼大事,於是也笑道:“少來取笑我,有什麼事情就趕快說,小心我向小姐說你辦事不力。”
那人道:“風老闆還未真正做我主子的丈夫,就已經擺起架子。”
生活在大草原上人崇尚武力,有事就直接說出來,再不行就動手解決,根本就不會像中原一樣耍陰謀詭計,而且性格豪放又不拘小節,沒有讓人感到綁手綁腳的繁文縟節,說起話來也輕鬆暢快,在這種情況下,很容易就能交到朋友,風滿樓最喜歡大草原的這種風氣,不過聽他的話似乎真的把自己當成了楊柳青的情人,於是岔開道:“到底有什麼事?”
那人道:“因爲風老闆上次走得太快,主子還沒有告訴你和我們聯絡的地點和方法,草原不像中土,它廣袤無垠,到哪裏的景色都是一樣,又無特別的建築助風老闆辯明方向,不是從小在草原生活的人很容易就迷失在其中,所以主子特意派我來帶爲風老闆帶路。”
風滿樓一拍腦袋,暗怪自己實在不中用,竟然連這種事都不記得,虧自己還一廂情願地以爲到了關外就自然找得到楊柳青他們,拍了一拍他的後背謝道:“那這次就辛苦你了。”
風滿樓一直想知道草原目前的情況,難得楊柳青派了人來聯絡自己,自然很多問題要問他,於是兩人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再慢慢聊。交談一番之下,風滿樓才知道那人的名字叫察都,一時好奇道:“看來在震北牧場中不僅有中原人,還有草原的人。”
察都道:“塞外馬賊猖獗,經常殺人擄貨,我原來所在的部落就是被馬賊所滅,幸得場主相救才能活下來,牧場中大部分草原的人都是被場主救回去的,所以皆願爲場主效命。”
草原上的人恩怨分明,有恩必報,恐怕叫他去死也不會皺一下眉頭,風滿樓聽到楊震北的事蹟自然大受感動,讚道:“想不到場主還是個大豪俠。”
“豈止是豪俠,還是個精明的生意人,他讓草原的人養馬,中原的人負責生意,自然馬壯價高,生意越做越大,震北牧場纔有今天的規模”
察都的臉上也是一面敬佩的神色,忽然一拍木桌,咬牙道:“可惜被脫裏那幫馬賊所滅。”脫裏就是那幫馬賊的大頭目。
恩人被殺,其憤怒風滿樓自然可想而知,楊震北心懷仁義卻落得這個下場,自己心中也不是滋味,決心爲其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