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梧到來的時候,嚴碩已經被人圍攻在了中間,他低垂着腦袋,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直接笑了一下,他是不想讓人看清楚,對於嚴碩,他的心裏已經沒有了感激,更多的反而是一種被信任的背叛的錯覺。
在最開始,他會無條件的信任嚴碩,他不想因爲一點的糧食,讓所有人都變成敵對的狀態,但是,嚴碩的做法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沒有人清楚,在他清楚,嚴碩是想利用他擋箭牌的時候,頓時,他就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老二,你也來了,今天,咱們把東西都給分了吧?”嚴碩發現嚴梧也在場,他還是想讓嚴梧也被捲進來。當然,他發現,嚴梧的眼中,卻沒有了曾經的感情。瞳孔裏,一片的冰冷。嚴碩的心裏咯噔一下,不會是這個傢伙,已經發現了什麼吧?
“族長,我一會就去縣城了,過來提醒一下,這些土豆的秧苗,我家已經準備不要了!”嚴梧的一句話,就像是油鍋裏進了一滴水,在祠堂內,立刻就引起了轟動,沒有人想到,嚴梧居然放棄掉了這樣的好機會,只是爲了去縣城。
剛纔,還有幾個人在唸叨着此時,現在,他們的臉上都紅紅的,據對是再是太丟人了。
“你真的不要了?”嚴晨望着嚴梧,對於眼前的這個老實的莊稼漢子,他們都覺得自己有點太過分了。
嚴梧點點頭,他發現,婉兒說的沒錯,眼前的這些人,已經爲了這點子糧食,不在乎曾經的感情了,他還有什麼非要說的?無非是想拽住曾經不想承認的事情罷了。
此時,嚴守也有點覺得,自己做的不地道,嚴梧都已經把事情給解決了他們卻不依不饒的在這裏爭吵,希望能夠分的更多的東西。
“當然了,我家田地裏的秧苗也是弄的差不多了,機會不用怎麼補,所以,這些還是給大家用吧,我去縣城做工了,我爹帶着去山上住,家裏的那些地,就按照規矩,交給大家來幫忙一下了!”嚴梧的話,倒是讓大家紛紛點頭。
在嚴家村,是有這樣的規矩的,如果,頂樑柱不在,妻兒要帶着年邁的老人一起上山,田地的事情,就交給了同村的壯勞力來做。本來,每個人在遇到這樣的事情,都會有怨言。對於嚴梧,他們一句都無法說出來。
“老二,你要是決定了,我們也都答應下來,絕對幫你照看田地,你在縣城就踏實的做事情吧。”嚴晨點頭了,嚴梧的識相,讓大家都覺得他是個實誠的。
“那就好了,這位是府衙來到人吧?”嚴梧打量了一圈,發現了一個穿着官衣的人,他笑着走到前面去,直接和這位四五十歲的人開始打招呼。
“對,你們村子裏勞役的事情都歸我管!”崔寅看着眼前的人,他在心裏不停的嘀咕,府尹交代,一定要照顧的人,就是眼前的這位,他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能夠讓府尹如此器重。
“這個是我爹和我交代的銀子!”他已經得到了通知,一個壯勞力的銀兩是一百五十兩。兩個銀票都是在王掌櫃的繡房裏面得到的,崔寅看到了這個銀票,他的心裏也就明白了。
在府衙裏面,有人說,雍親王水瀚是看上了在縣城的一個小家碧玉,爲了讓人家的做父母的同意,才親自過來的,王掌櫃的繡房就是爲了這個小家碧玉開設的。
他們這些人在沒有事情的時候,也八卦過,都說,王爺是看不上京城的名媛了,纔會來到這個小地方看人。他們猜測的都是在縣城裏的高門大戶,讓他感到意外,王爺看到的,居然是個農戶家的女兒。
“好,這是三百兩的銀票,你在這裏按下手印!”嚴梧舉債的事情,村子裏很多人都是清楚的,嚴氏老太太肯定也在裏面幫忙了,哪怕他們心裏再羨慕,也是不能搗亂。
嚴氏老太太在村子裏的威望,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哪怕是現在的族長都還是要對此人畢恭畢敬的。
因此,大家在心裏羨慕嚴梧,卻又無法鎮定,誰讓嚴梧的幸運程度,是一般人無法達到的。
“好!”嚴梧快速的按下了手印,他也不等待着被人的說辭,就直接起身告辭了。崔寅看着嚴梧的背影,他在心裏感嘆着,如果能夠有一個這麼好的女兒,他的官運絕對不會差到什麼地步的。
嚴碩回神過來的時候,他才發現,嚴梧已經逃跑了,說實話,他真的快要氣瘋了,嚴梧是村子裏面,少有的厚道人。
之前,他也有讓嚴梧難做過,但是,他很能理解自己這個當族長的苦楚,一點都沒有含糊的答應下來。
這次卻不一樣了,他想破腦袋也沒有弄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崔寅是個身經百戰的,他是發現嚴碩是和嚴梧有點不對付,他在心裏有了取捨,只要嚴梧稍微有一點嫌棄嚴碩,他是絕對要放棄嚴碩的,總不能爲一個給他孝敬的人,把自己的官職都給丟了。
水瀚並不是一個公私部分的人,對付他這樣的人,更不用費心了,要是爲了博美人一笑,把他給處理了,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現在,嚴碩並不清楚,崔寅已經把他當做了踏腳石,婉兒有一點的不耐煩,他以前花費的時間和銀兩,就都要消失不見了。
嚴梧走出了祠堂門口,他嘆了口氣,頓時,覺得心情放鬆了很多,看來,他也已經被逼迫到了一定地步,否則,也不會讓自己的怨氣一直憋屈在心裏無法發散出來。
他抬頭看着自家的田地,他這一上山,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才能過來,或許,到了那個時候,這片田地已經荒廢了。也有可能,它會被戰火給犧牲掉。
不管是哪一種,他都會覺得心疼,畢竟,眼前鬱鬱蔥蔥的莊家,都是他花費時間來更重的。天災和人禍,是沒有人能夠抵擋的。上面的額戰亂,已經讓他們不得不做出準備。既然,已經選擇了保命。
身外之物就不能看重,這句話,婉兒是經常掛在嘴邊。尤其是,在情況緊張的時候,她更是用話語不斷的開解他和嚴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