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愧走在回去的路上,他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羣,自己的內心更多的是感慨,他們回不去了。他看着街道兩邊,母親帶着年幼的兒子出來。孩子開心的摸樣,他的心中有了無限的惆悵。
他來到了肉攤子,豬肉榮看着嚴愧,他熱情的招呼着,他和嚴梧的關係好,他清楚,眼前的這個人,是嚴梧的大哥。每次,去給嚴吳氏那個老太太送東西,他都會讓自己手底下的人去,他是看着就生氣。
“豬肉榮,這個是三百兩的銀票,你每個月給我娘那裏送上四十斤的豬肉。最近,我有事情,可能不能過去了!”嚴愧小聲的和豬肉榮說着,他呆呆的看着嚴愧,從來沒有主顧會這麼大的手筆。
“我清楚了,你.真的不去了?”有時,嚴梧過來,也會買下一些豬肉,讓他利用嚴愧送肉的機會,給嚴吳氏送去。
“我有事情要忙,要是老二買肉,還是和以前一樣,以前給她送吧。要不然,她肯定會把老二的那些豬肉給糟蹋了,要是外面的情況不穩,你就把剩下的銀兩給她就成了!”嚴愧也清楚,馬上就該招勞役了,豬肉榮家裏的人多,弄不好,這幾百兩的銀子還能救濟!“要是銀兩少,也可以都摺合成豬肉給送過去,如果能夠送實物,當然是更好的。”
“好,嚴老大,真的是謝謝了,我這邊,還犯愁呢。肉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會缺斤短兩的,而且,還會按時送去!”豬肉榮保證道。
他小心翼翼的把銀票給放到了話裏,他的心中算計着,現在的價格,三百兩也就是兩隻豬的錢,當然,要是換成五花肉、後臀尖、肋條之類的,應該就不夠一隻豬的分量了。
嚴愧點點頭就離開了,在旁邊,有兩個人看到了豬肉榮的獲益,他們就算是心裏羨慕也是不撐得,嚴家的兄弟兩個人,一直在豬肉榮這裏買東西,他們都是買家禽的,和豬肉沒有多大的關係。
在勞役到來的時候,他們這些做生意的,每個人都非常的賣命,期待着能夠讓家裏過上好日子。
在午膳之前,嚴愧就會到了家裏,他的身上有功名,這些雜役之類的,也是不會來徵他的。
“當家的,都已經處理好了?”他們家就只有一個壯勞力,嚴衛氏又是個會過日子的,他們家裏的銀兩也夠了他買命的。嚴吳氏並不清楚,嚴樹也覺得自己功名夠保住了。他冷笑了一下,自己的弟弟不想讓他們好過,他和老二也就不用幫忙了。
“回來了,咱們家只要過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娘那裏,我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嚴衛氏也是和孃家商量了一下,在今年,她就不會孃家了,嚴吳氏進城之後,可是沒有少找麻煩。她的爹孃,都很心疼,嫂子們更是安慰她,讓她好好過日子,孃家不會有事情的。
“我讓小順回去了一趟,嚴樹已經不能要了!我讓爹提前進山!”嚴愧也準備安排嚴衛氏他們一起去上山避難。從過節後的這段時間,他們都已經把東西採買的差不多了。
他希望家裏能夠平靜的度過這段時間。當然,縣城裏的局勢確實越來越不穩定了,看似街上還是一片繁榮,那些富商們卻一個個都不出門了,或者,是去了京城甚至江南。
最後留下來的,都是那些平頭百姓,他們是否遭殃,和那些富商們就沒有多大的關係了,一想到了這裏,他的心裏也開始泛起了無奈。
他要是不在書院,他們是不是也會和那些外面的人一樣,成爲別人宰割的對象?
“老爺,我回來了!”小順拉了一車的東西回來,上面還有幾個大罈子!他奇怪的看着小順,不是讓他去給嚴寧送東西嗎?怎麼會帶回來這麼多?
“不是不讓你要老二家的東西嗎?”嚴梧在拉了饑荒之後,他還擔憂這次的勞役。
“二老爺說,這些都是山貨,有一部分是二夫人醃製的,讓咱們能夠多用些也是好的!”嚴辛氏的一手泡菜的手藝,是讓嚴衛氏也非常羨慕的,她實在比不過嚴辛氏的。
“晚上的時候,直接讓人搬上山,這些東西,不能留在家裏!”嚴愧覺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他也聽到了風聲,水瀚已經離開了嚴家村,也就意味着局勢發生了變化。
當今肯定不會讓自己的弟弟留在那裏,哪怕是有一點點的危險。他都不允許,因此,嚴愧纔會這樣在意。
“是!”小順把東西讓人都給搬下車,嚴衛氏去看看東西,她在內心十分的感激嚴辛氏,如果,這次不是她的這些泡菜,他們家肯定會出現蔬菜斷頓的事情的。“二老爺還讓奴才和老爺說,把蔬菜都種上山!多種一些,如果可以,弄個大棚上山,一年四季都能夠有菜喫。”
在過年的時候,他是去看過嚴梧家的大棚,看着樣子非常的簡單,就是一個簡單的棚子,外面有一個燒柴的地方。他們家是有暖棚來種花的,他這些奴才裏,也有會這門手藝的。
“讓老宋去買材料,這兩天上山搭建兩個暖棚。”嚴愧笑了,自己的二弟果然還是心軟了,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是一次次的疏遠,一次次的接近,反反覆覆的,讓人看不明白。其實,他們還是考慮對方的,在私下幫忙,在明面上,他們還是要做給嚴吳氏看的。
“媳婦兒,安排人把,多買一些菜種子,最好,糧食種子也買一些,多買!咱們家也弄個菜園子。”嚴愧出現在嚴衛氏的身邊,他清楚嚴梧是想接着菜園子的事情,告訴他,這場劫難可能會持續很長時間!
“好!”嚴衛氏點頭了。
“老瞿,你帶着人上山清理一下山上的那口井,順便,再找一處距離比較近的水源!”嚴愧是沒有時間的經驗,他卻是看過兵書的,這些都是能夠保命的法寶。
“是!”老瞿帶着人先離開了,他們兩個人除了留下了死契的人,還有一些收養的孤兒,在山上,更是爲他們建造了避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