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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風雲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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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

這堂堂一個大軍營,刺客混進來了,都不知道,要不是他反應快,今天豈不會交待在這裏了?

片刻之後,南明玄得信趕來,白景霖冷眸寒厲,“將今天所有翫忽職守的人,全給我五十軍杖伺候着!”

白景霖非常之怒。

自己的地盤上都不能安心了,這還能哪裏是安全的?

“你就是把他們全殺了,也無濟於事。主帥遇刺,幾個巡邏的小兵,他們有什麼本事能發現?”

南明玄指節敲着桌子,淡淡挑眉,“這軍中內奸,查出來了沒有?”

居高臨下的詢問,上位者天生的氣場,便是白景霖,都不知該如何回答。

“還沒有,正在查!”

深深壓了口怒氣,白景霖沉着臉坐回主帥座位,一張嘴,那撲鼻的酒氣,想要忽視都很困難。

南明玄沉了沉眸,“喝了多少?”

白景霖愣一下,轉念才知道這是在問自己喝酒的事情,眉頭一皺,“不多。”

如果說一大壇一大壇的酒水都灌了下去,這還不多的話,那還有什麼是多的?

流水與徐副將一直垂首低眸,站一邊不敢吭聲。

白大主帥這睜大眼睛說瞎話的本事,他們不敢恭維,可這會兒,卻誰也不敢出聲。

“不多是多少?一罈?兩壇?”

南明玄涼涼笑着,足尖踢着地下亂七八棗的酒罈,砰砰做響,各種支離粉碎的酒罈碎片,實實在在的證明着白景霖說的話,都是放屁!

這與不多,根本沾不上邊好不好?

犀利的視線掃過流水,後者腦袋更低,心中暗暗叫苦。

這特麼他就是腦抽的,軍營禁酒,違者重罰。偏是這一次,主帥拉着副將,再拉他這一小蝦米,明知故犯,還喝得如此醉燻燻,差點讓人家給一鍋端了,這樣大的失誤也怪不得南明玄不怒。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白將軍,這一次,你自己看着辦吧!”

南明玄冷冷下了決斷,將這一副亂攤子,重新又踢回給了白景霖。

一場隱在暗地裏的暴風雨,才真正開始拉開帷幕。

暮色漸起,又是一天。

燈火初上的時候,楚雅兒醒了。

渾身的痠疼,動一動手指頭,都感覺很累。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茫然看着帳頂,有些傻傻分不清,這到底是在做夢,還是現實?

“丫頭,睡得怎麼樣?”

一道身影帶着熟悉的清香撲面而至,那彎彎帶笑的眉眼,傾國城色,熟悉到刻到骨子裏的深情,是她永遠都不曾倦怠的港灣。

“南明玄,你還真的來了?”

似驚還羞,腦中轟然一聲響,陽光晨起時,所有的一切纏綿悱惻,如同漲潮的潮水洶湧撲至,楚雅兒傻傻回神,驚叫一聲,“草!這居然是真的!”

被子拉高,頭臉一蒙,這簡直沒臉見人了。

嗷嗷嗷嗷!

晴天白日啊,這叫白日宣yin?

南明玄囧!

這誰家丫頭啊,這麼不解風情?

挺好挺lang漫的一開端,就被她這麼一張嘴,生生給破壞了。

伸手拉開被子,手指點着她小腦門:“傻丫頭,如果不是真的,難道我是鬼不成?”

笑着坐她牀上,連人帶被擁在懷裏,任憑着小女人再如何的掙扎,不好意思見人,都不允許她再逃。

“傻丫頭,這一輩子,只要你不氣我,惱我,恨我,怨我哪怕我南明玄當牛做馬,也都絕不會放棄你!”

哪怕你知道真相,知道飛龍將軍已死,我都不可能再放開你

懷抱很暖,心裏也很暖。

臉上的窘迫悄悄退去,傻丫頭窩在男人的懷裏,對着手指頭,“那你的意思是說,如果這一輩子,我真的氣你,惱你,恨你,怨了你然後,你就會給別人當牛做馬,拋棄我了嗎?”

小丫頭牙尖嘴利,一副不服輸的小樣子,看在南明玄眼底,忍不住啞然失笑。

“呵!怎麼敢?這一輩子,上窮碧落下黃泉,你都是我南明玄的最愛!”

哪怕放棄我自己,放棄這整個大好江山,我都不會再放棄你!

“這還差不多。”

楚雅兒滿意一笑,心下快慰。

仇恨使人墮落,寬恕使人快樂放下過去的仇恨,面對今時明日的快樂,是她做過的最正確事情。

歷經大漠之險,楚雅兒比任何人,都更加懂得珍惜,擁有。

與此同時,大周金陵,風雲詭譎,波動不斷。

雖然不像邊關一帶的真刀真槍,卻自有一種兵不血刃的狠戾與激鬥,暗隱其中。

各種陰謀詭計,層出不窮,殺人不見血的事情,分分鐘都有。

夜,正黑,伸手不見五指。

入夏的天氣,夜風輕起,帶着一絲熱。

祭祀殿,燭火搖曳,陰暗。鳳月祭祀端坐其位,一身黑袍,目光森冷,寬大的衣袖中,看不到兩隻手的存在,只能看到兩隻空蕩蕩的袖管,無論行立,還是坐定,都顯得詭異而陰邪。

頭戴輕紗的明珠公主,一手手提着裙襬,另一手提着燈籠,小心翼翼來到祭祀殿。

略顯慘白的燈籠,像是出殯時用的送魂燈一般,特別的悽慘,滲人。

她拿着燈籠照了照,輕紗背後的臉,帶着微微的青色,略顯獰猙。她進了殿,找到殿前的**,便放了燈籠,雙手合十跪坐於**之前,向着高高在上的怒目金剛的神靈鑄像,虔誠祈禱。

“神靈在上,求神靈保佑我恢復容貌,求神靈讓那個賤人早早去死吧!求神靈保佑,神靈保佑。”

嘴裏喃喃有聲,以頭磕地,重重壓下。心裏的各種陰暗還有憎惡,在這樣的怒目金鋼面前,絲毫不曾掩飾。

她恨毒了那個叫做楚雅兒的妖女,便是殺了她全家,也難消她心頭之氣。

而一個心地的善良的女子,無論美貌與否,都是不會做出這樣惡毒的祈禱。

風月冷嗤,他淡然隱在黑暗中,脣角勾起的冷笑,無聲而嘲弄。

大殿上,寂然無聲的怒目金剛,只用他一雙眼睛,冷漠的看着世間百態。

這世上,如果真有神靈,似她這種心地邪念之輩,根本進不得大殿之門。

明珠公主祈禱一番,心覺還不夠,剛要再磕頭,再求一遍,空曠的大殿,忽然響起一聲低低的陰笑之聲,“呵!公主殿下,這是求菩薩來保佑你這個惡人嗎?”

驟起的聲音,迴音綿綿,繚繞不絕,明珠公主頓時嚇一跳,慌亂叫道,“誰?是誰?!出來!裝神弄鬼的,我不怕你!”

色厲內荏跳起來,一邊倒退着往門口走,一邊虛張聲勢的喊叫着,身後殿門,無門自動,“啪”的一聲暴響,明珠公主一聲尖叫,嚇得立即竄回,抖抖索索撲到神像臺前,哭喊着道,“神靈神靈,是信女不敬,是信女衝撞了神靈,求神靈恕罪,恕罪!”

梆梆梆的猛磕着響頭,堂堂一國公主,金枝玉葉之軀,居然要向個泥塑的雕像,行這種大禮?

風月祭祀一聲冷哼,陰沉的嗓音忽東忽西,分外冷寒,“既求恕罪,本尊也便免你一死,說吧!今日來,求些什麼?又能付給本尊怎樣的代價?”

衣袖揮出,帶起陰風陣陣,風月祭祀做事,一向以利爲重。南明明珠若是當真沒有等價的利益交換,或許,他可以考慮殺了她。

風月祭祀的規矩,不容破!

“神靈恕罪!如果神靈真能幫着信女完成願望,信女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陰風吹在身上,感覺像是鬼吹衣一般的恐怖與驚悚,明珠公主嚇得頭皮發麻,渾身哆嗦,仍舊硬着頭皮將自己的願望說出。

高臺上,那碩大的神靈沉吟片刻,終於說道,“既然如此,你遠在金陵之地,又怎知邊關之事?”

明珠公主給被嚇壞了,一聽神靈發問,立即取出一張信條,信誓旦旦道,“信女在大漠有眼線這個,就是那邊傳回來的消息。兔子已逃說得就是那個賤人已經逃了出來。她害我變成這樣,又搶了我的男人,我恨不得她死!神靈,這樣的賤人活在世上,難道還不該死麼?”

她咬着牙,狠狠說着,那眼裏的冷芒與怨恨,如有實質。

便是上面的神靈看在眼中,都覺得不寒而慄。

風月祭祀看在眼中,想想自己如今的下場,不由冷笑一聲,“唔!即如此,本尊接下了,你且去吧!”

大袖一揮,陰風再起,明珠公主雖然不滿,但不敢多待,也不敢多問,連連幾個頭磕下,倉惶退出了祭祀殿。

厚重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如同上了千年的沉軸,聽在心裏,格外寒涼,又“砰”的一聲猛然關上,頓時,裏外兩個世界,一個通往幽冥,一個通往人間。

明珠公主出了門,終於長長鬆了一口氣,又冷冷勾起陰毒,扶着頭上的輕紗走下了高高的階梯,回到公主府。

她所有計劃中的其中一環,已經成功了第一步,只要能殺掉那個女人,她不介意付出任何代價。

祭祀殿中,很久很久,都沒有動靜。直到一身黑衣的風月祭祀緩緩步出,這整個陰沉沉的大殿,才終於有了一絲鬼魅般的寒氣。

“白兔已逃麼?聖女大人,便是死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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