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塑料箱子放在這裏,當然不是什麼好主意,所以許耀安置好雜交雞後,就開始在周圍尋找起比較大一些的儲藏室了。
不過,這裏臨近商業街,哪裏有什麼空餘房子給人當儲藏室,所以許耀找了一個下午,都沒找到合適的地方,記起要給李亮幾人嚐嚐鮮兒,許耀直接掛了個電話,讓正在店裏正在看着的大蟲給李亮幾人弄一下嚐嚐。
不過接電話的不是大蟲,而是趙波,聽到是許耀打來的電話,趙波好像找到了救星“耀哥,不好了,蟲哥好像又去耍了..”
“什麼?”許耀一驚,緊了緊電話,語氣漸漸沉了下來“他什麼時候出去的?”
“大概是..”
掛上電話,許耀臉色陰沉好像刷了鍋灰,沉了口氣,許耀直接奔着趙波給自己的地址趕了過去。
那裏是一處偏僻矮屋,遠遠的,一陣硬硬的,煤鉛一樣的黑煙兒,在煙囪裏徐徐冒着。
許耀隔着馬路,打量幾眼,發現外面有一名身形矮小的中年漢子守在一邊,手裏抓着收音機,耳朵一邊塞着白色耳機,另一邊空着,鉤子一樣的眼瞳,四下轉動着,警惕着每一個經過附近的人。
許耀緩緩走過去,矮小男子目光一凝,死死盯在許耀臉上,努力看了一會兒,覺得是生面孔後,矮小男子那隻空閒的手,慢慢伸進了口袋裏。
許耀表情淡然,站在矮小男子幾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大蟲在裏面嗎?我跟他認識。”許耀一張嘴,矮小男子渾身都繃緊了起來,不過在聽到大蟲這個熟悉的名字時,矮小男子整個身體一下放鬆下來,臉上也露出一副笑吟吟的表情“老闆認識蟲哥?他進去一會兒了,說不定現在手氣正好呢。”說着,稍稍讓開距離,點頭示意許耀可以進去了。
開門進屋,濃稠煙霧裏,一抹淡黃色的燈光,搖曳着。
整間屋裏的空氣,都被尼古丁和漢臭味兒充斥着,加上這裏環境糟糕,漏水嚴重,淡淡的泥灰味兒,好似穿插在花叢裏的蝴蝶一樣,若隱若現。
首先被發現的,就是一顆亮度快要趕上燈泡的碩大光頭,光頭上黏着大量熱汗,淙淙的流下,配上那副滾雷嗓門,實在不注意都難。
看着大蟲在那裏吆五喝六,許耀眼裏閃過幾許煩躁,對這個兄弟,許耀是真的沒什麼辦法,本以爲有了正式女朋友,應該收斂些,看來還是本性難移。
大蟲現在賭性正濃,就算他親爹來了,也勸不住,不但勸不住,甚至還很有可能翻臉。這可不是上次喝醉,對賭博來說,大蟲只有輸乾淨,或者贏票大的,纔會停手。
耐心在烏煙瘴氣的矮屋裏,等了兩個多小時,看看時間,已是晚上七點了,從大蟲那一臉鐵青來看,估計快要結束了。
剛剛閃過這個念頭,大蟲猛得把手裏撲克扔在桌面上,周圍人目光掠過牌面,旋即冷漠的收回目光,沒人再多看一眼。
大蟲整個人瞬間都矮了一圈,使勁搔了搔頭皮,咬着後牙豁子,氣哼哼的走向大門。
等瞧見大門口凝立不動的許耀時,大蟲鐵青臉色一下變得好像白紙一樣難看起來。
“耀子,你啥時候來的?”大蟲底氣不足,說話聲音都降低不少,好像缺了電池的喇叭頭,懨懨的。
“輸光了?”許耀冷着臉,聲音更是仿若北極冰一樣刮骨,聽着掉冰渣子。
大蟲臉上五官努力擁擠在一起,使勁拉長了嘴巴,搗鼓出一個硬邦邦的笑容來“我開始時贏錢的,不過後來..”
許耀暗歎一聲,對大蟲招了招手,兩人一起離開了這裏。
回去的路上,許耀沒說什麼多餘的話,只是告訴大蟲,以後別賭了,大蟲唯唯諾諾,好奇望着許耀背影,眼裏閃過着幾許疑惑。
以往這個時候,許耀都是管家婆一樣教訓自己,然後兩人不歡而散,過上一段時間,兩人一個電話後,又會和好如初,這已經是慣例了,許耀突然不再說教自己,大蟲反而渾身不得勁兒了。
“耀子..你怎麼了?”大蟲期期艾艾,跟在許耀身後,身子縮着,探頭疑惑問道。
許耀頓住步子,緩緩轉身,目光灼灼望着大蟲,表情嚴肅,眼裏一絲笑意都沒有“大蟲,你已不是孩子了,該有些擔當了。”
許耀語氣平靜,說完後,只是靜靜凝視了大蟲一會兒,就率先走開了,大蟲愣愣的站在原地,眼裏突然閃過了老父親那雙溝渠縱橫的糙臉。
許耀說得對,自己這樣一直下去,怎麼能讓老父看得起自己?怎麼能讓村裏人看得起自己?視線慢慢匯聚,大蟲望着許耀背影,突然覺得兩人離着好遠。
許耀現在不但能掙大錢了,而且還準備開店,人家店鋪一個月的租金,就是自己好幾個月的花銷,這差距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大蟲怔在原地半晌,流了幾滴馬尿後,伸手抹了一把,把糟糕心情和馬尿都抹掉,追着前方那個背影,奔了過去。
“耀子,你說我現在改,還來得及嗎?”大蟲追上走遠的許耀,聲音忐忑,緊張無比的問道。
許耀轉身,淡淡一笑“只要你願意,什麼時候改過,都來得及!”
大蟲又流馬尿了,混合着鼻涕,一起流下,看起來很狼狽,大蟲卻感到無比慶幸,在自己最低谷的時候,能有一個這樣的兄弟陪着,值了。
回到店裏,裝修已進行了一半以上,木架子也搭起來了,工人正在加班加點的忙活着,李亮和趙波正在監督着,嵐姐也一身幹練的指揮着新來的那些員工,開始簡單的培訓,總之整個店鋪裏,亂糟糟的。
讓嵐姐把人都叫道外面來,許耀看着新招聘來的這些員工,還算滿意的點點頭。
兩個廚師,以前都在星級酒店工作過,許耀這裏工作輕鬆,而且工資不低,所以兩人抱着試試的心態,過來應聘。
其餘的服務員,一共七個,其中只有小菊認識,其餘人都是陌生面孔,一個壯碩小夥兒,其餘都是年齡大約二十歲左右的樸實小姑娘,手腳勤快,幹活的時候,也沒什麼怨言,正是許耀想要的。
嵐姐經過這段時間的鍛鍊,身上那股嬌柔氣息,也被洗去不少,看起來幹練嚴謹了很多,許耀見後,暗暗高興。
“大概後天,這裏就能開業了,大家最好把簡單的價格表都記住,明天要檢查..”見許耀示意讓自己繼續,嵐姐站直了身子,踱步在衆人跟前,頗有氣勢的囑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