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王府的人,雖然管家請她在門房稍候,但她心急,想早點把人帶回去,她硬要進來,也沒人攔她。
陪着蔡婆子的正好就是柳嬸子,悄悄把伊心被罰的事說了出來,蔡婆子當時就驚了,快步進來就正好聽到趙厚樸的那一句話,因此就替伊心抱不平了。
趙厚樸與譚氏趕緊迎上去,涎着笑臉道:“還要媽媽跑一趟,真是罪過了。敢問媽媽貴姓?”
蔡婆子輕蔑的一瞥,“免貴姓蔡。我剛纔聽到趙老爺說什麼來着?”
趙厚樸尷尬地一笑,“請蔡媽媽到廳裏稍坐,我這就去把那個不肖女帶過來,讓她隨媽媽去太妃面前請罪。”
不等蔡婆子阻攔,他就帶着管家下去了。
譚氏親自奉了茶,“敢問媽媽,太妃的身體可好轉了?”
又在一旁急切的撇清:“媽媽回去可得替我們美言幾句,伊心那孩子不懂事,我們老爺已經罰過她了。這孩子打小沒長在我們身邊,性情頑劣,若王爺要怪罪就怪她一個人自作主張好了,千萬別連累了趙家其他人!”
縱然早有了心理準備,但聽到這番話,蔡婆子還是控制不住地想,果然有了後孃就有後爹。趙慧心在趙家生活得如何,她從來沒上門看過,現在看他們對伊心的態度,便知,應該是沒有趙慧心說起來那麼好的。
“趙太太還是帶我去見伊心小姐吧?太妃身體好了,還等着見她呢。”
譚氏、趙雅樂都愣住,什麼?太妃身體好了?這明明應該是他們最想要的結果,可他們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柳嬸子則悄悄的退了出去,飛快的跑去驪歌苑。
當趙厚樸帶着衆人來到驪歌苑時,伊心虛弱的躺在牀上,臉色臘黃,嘴脣乾裂得脫了皮。
驪歌苑的下人一個都不見。
三姨娘頓時明白這是伊心故意的,她誇張的喊道:“伊心小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伊心顫顫危危地撐起身子,“爹爹……”
蔡婆子來得也很快,此時驚訝道:“伊心小姐這是怎麼了?”
看了趙厚樸一眼,那眼裏雖然什麼情緒都沒有,卻讓趙厚樸心裏猛的一震,然後衝譚氏等人道:“還不快侍候伊心起來!”
又尷尬笑着,“蔡媽媽請恕罪,我怕這孩子好心辦壞事,那天回來就訓了她一頓,她當天就急病了,也不肯就醫,說心裏過意不去,讓太妃遭罪了。”
蔡婆子知道因由,只淡淡的唔一聲,問:“伊心小姐,太妃身體果如你所說,已經轉好了。你可能起身?若是身體虛弱不便出門的話,我回去便好好跟太妃說道說道。”這裏面的威脅意味很濃。
趙厚樸也飛快的表達歉意:“伊心啊,你快告訴蔡媽媽你沒事。爹爹錯怪你了,是爹爹不對。現在太妃好了,派人來接你去王府,你可不能恃寵而驕,更不許放肆了啊!”
在趙厚樸心裏,伊心這次純粹是瞎貓碰到死耗子,運氣!
“請嬤嬤稍等片刻,等我梳洗完,就跟你去王府。”伊心便看了一眼蔡婆子,微微頷首。
“蔡媽媽不妨跟我到外面去喝杯茶?”趙厚樸讓着蔡婆子往外走,蔡婆子從善如流。
就算譚氏想侍候伊心也輪不到她,三姨娘與菊玲已經上前幫忙,二姨娘慢了半拍,也帶着丫頭上前。
譚氏冷哼一聲,帶着雅樂姐妹就離開臥房,來到院子裏,看到驪歌苑的一草一木都覺得無比的刺心。
“驪歌苑的下人呢?都死光了不成?”
二姨娘正好走出來,涼涼地道:“三天不喫不喝,應該離死也不遠了吧?”
趙雅樂立即覺得後背發涼,這些人若真的死了,又是一羣冤死鬼,趙慧心姐妹有毒!專害身邊的人!
“孃親,我們出去吧?”
“太太如果發發善心,命廚房趕緊送點喫的過來,想必還是能救上一救的,否則太太以後睡覺可得擔心有沒有人去掐你的脖子了。我從小聽老人們說,餓死鬼最是兇殘了。”
“嗷嗷……”趙雅樂驚叫一聲,就像後面真的有鬼在追她一般,飛快的離開驪歌苑了。
譚氏臉沉如水,“二姨娘不要說得自己有多無辜似的,後院的水井裏沒有什麼東西飄出來找過你嗎?”
二姨娘心一恨,只能看着譚氏施施然離開。
二姨娘回頭看了一眼裏面,三姨娘和柳嬸子暗中接濟伊心的事她都知道,可她怕人多了更容易出事,或者也是爲明哲保身,所以她一開始就沒有動作。
而伊心明顯是介意了的,剛纔就留下三姨娘,只讓她出來去看看熱水來了沒有。
驪歌苑衆人是都蓬頭垢面的,飯菜好進來,水卻不便,每日每人一壺茶水都勉強,洗臉洗頭就別想了。幸好現在是冬日,若是夏天,只怕全身都臭了。
等二姨娘一離開,伊心的虛弱馬上就煙消雲散。
三姨娘與菊玲毫不意外,掩嘴笑道:“你都往臉上抹了什麼東西?看上去跟真的一樣。”
“三娘那一嗓子喊得也很及時。”伊心眨着眼睛笑道,剛纔趙厚樸臉上的表情可精彩了。
三姨娘與菊玲都悄悄笑起來。
菊玲問:“小姐,你還要沐浴更衣,讓王府的人等着好嗎?”
“當然好啊,我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不能讓老爺跟着多難受一陣啊?”伊心撅着嘴調皮地道。
再說了,太妃好了,又不是趕着去救命,沒有那麼着急的。
三姨娘與菊玲相視一笑,這個性格,她們喜歡!
“小姐想穿哪件衣裳?”
“冬日沉悶,就穿那件草綠色的襦裙吧!”
菊玲給伊心拿了換洗衣裳出來,二姨娘就帶着人抬水回來了。
伊心不喜人侍候,把人都趕下去了,自己洗了頭洗了澡換了衣服出來。
三姨娘又帶着菊玲上前,給她穿衣梳頭。
無利不趕早,三姨娘如此待自己,將來只怕是有求於自己的。伊心心裏雪亮。
“來,伊心小姐,先喫點東西,可憐見的,餓壞了吧?”二姨娘身後丫頭端着一碗香噴噴的雞絲麪。
伊心道了謝。
而趙厚樸在外面陪送蔡婆子,卻如坐鍼氈,不時派人去催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