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華手託着下巴,胳膊支着座椅扶手,睡的頭一歪一歪的。
阿瑟妮在旁邊的座位裏,臉枕着安全帶,打着小鼾,睡得香甜香甜的。
陸休拉開飛行器的門走上來後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場景,望着一大一小在座位裏熟睡,陸休有些哭笑不得。
飛行器的門一開一合間,外面的冷風立刻灌了一些進來,寧華和阿瑟妮頓時睡得有一些不安穩了。
陸休趕緊調高了一點飛行器艙內的溫度。
緩緩在寧華的面前蹲下身,陸休剛想要伸手摸上她的臉,寧華頭一歪,醒了。
“殿下?您怎麼在這?”寧華醒了過來,右臉上還印着一塊紅色的印子。
陸休看着那塊印子笑了一下:“看你們那麼久不出來,我過來看看。”
寧華趕緊回頭看了一眼阿瑟妮,她還打着小鼾,鼻翼輕輕地翕動着。
於是她壓低了聲量對指揮官解釋:“阿瑟妮在遊樂園玩累了,一上飛行器就睡着了,看她睡得香,我就沒叫醒她。”
陸休點點頭:“還是得回去睡,這麼睡容易感冒。”
陸休站起了身,又輕手輕腳的解開了阿瑟妮身上綁定的安全帶,慢慢把她抱了起來,又朝着座位一旁點了點下巴,示意寧華把阿瑟妮的披風給她蓋上。
寧華拿起一旁的外套披風搭在阿瑟妮的身上,又拿過那兩袋索果,跟在指揮官後面一路回去了。
陸休抱着阿瑟妮到二樓的臥室裏,把她放在牀上,脫了小靴子再蓋好被子,又打開了一盞昏黃的小壁燈,防止她一覺睡到天黑,醒來後害怕。
寧華暗自感慨陸休的細心,把懷裏的一袋索果放在了阿瑟妮房間的桌子上,和指揮官一起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陸休合上阿瑟妮臥室的門,看了一眼寧華手裏的一袋索果:“你喜歡喫這個?”
寧華趕緊將索果往指揮官的懷裏遞了遞:“這是阿瑟妮買給殿下您的。”
聽到是小傢伙買給他的,陸休笑的整個面部表情都軟下來了,又聽寧華在旁邊說道:“聽說溝深的索果比較好喫,這裏面的都是溝深的,殿下您嚐嚐吧……”
陸休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低頭看了一眼紙袋裏露出的索果的溝,目光忍不住的又往寧華的胸前瞟了一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纔開口說道:“是麼,那真是多謝你了。”
寧華擺擺手:“都是阿瑟妮挑的,您還是謝她吧。”
陸休又瞟了一眼寧華的胸口,然後緊了緊手裏的紙袋,轉身往樓上走去,邊走邊問她:“帶了一天孩子還是挺累的吧?”
寧華跟上陸休的步伐,回答道:“還好,阿瑟妮很聽話,不算累。”
“嗯,要不了幾天希德就會回來了,這些日子你多多辛苦一些。”
“是,殿下。”
陸休走到樓梯口,突然停住腳步,回身問了寧華一句:“你喜歡孩子嗎?”
“我嗎?”寧華點點頭,“我很喜歡孩子呢,小孩子又單純又可愛。”
陸休看着寧華乖巧的模樣,覺得如果是她生的孩子,也一定會像她一樣乖巧吧,剛要笑出來,又飛速想到寧華的十八項檢測結果,“輕度心智受損”幾個字此刻就像是烙在了他的腦海裏,陸休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名爲“心疼”的情緒,他深深的望了一眼寧華,沒有說話,繼續往樓上走去。
沒過幾天,陸休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像“溝深”這種話題簡直就是阿瑟妮和寧華聊天的日常。
這一天,寧華帶着阿瑟妮在二樓的小客廳裏聊天,陸休走過去,他聽見阿瑟妮天真的問寧華:“寧華姐姐,你知道爲什麼世界上所有的男人最喜歡的動物都是小白兔嗎?”
寧華覺得這個說法很新鮮,又重複了一遍她的問題:“你是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最喜歡的動物都是小白兔?”
阿瑟妮點點頭:“是的呀,上次我問媽媽,爸爸最喜歡的動物是什麼,媽媽說大概是小白兔吧,因爲世界上所有的男人最喜歡的動物都是小白兔,我不明白爲什麼,你知道嗎?”
寧華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覺得有點深奧,於是她建議道:“不如下次見到你陸休叔叔了,你問問他?”
阿瑟妮點點頭:“也好,上次我問爸爸,爸爸只是笑卻不回答我的問題,百科全書上也沒有講到過,看來只好問陸休叔叔了。”
陸休站在沙發的斜後方,暗自慶幸,幸好阿瑟妮和寧華坐着的方向是背對着他的。他悄悄轉身,離開了尷尬的“小白兔”現場。
本來聽到第一句的時候,他還想走上前問問阿瑟妮,爲什麼叫寧華姐姐而不是叫阿姨呢,搞得自己和寧華差了一個輩分。
轉頭想想,自己三百多歲了,寧華才二十二歲,她的骨骼年齡更小,才十九歲,跟自己好像差了不止一個輩分呢。
阿瑟妮再過半年也要上一年級了,兩個學歷幾乎相當的人在學業上頗有話題可聊。寧華帶着阿瑟妮除了出門逛街之外,兩人經常頭對着頭的讀少兒百科全書,童話故事,外加探討一下一年級的課程。
這一日,指揮官外出公幹,寧華依舊在家裏帶孩子。
剛過午後,瑞吉拉就來勢洶洶的衝到二樓的客廳裏找寧華問話。
寧華和阿瑟妮捧着一本雜誌,正頭對頭的研究帝都小學課外輔導班哪家強呢,看到突然衝過來的瑞吉拉,兩人都一臉迷茫。
瑞吉拉沒有見過阿瑟妮,還不知道她是誰家的孩子,連帶着對阿瑟妮也很是不屑一顧。
“寧華,別以爲陸休哥哥讓媒體壓下了消息不外傳,別人就不知道你幹了什麼好事!”
“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婢女,連一個高貴的出身的都沒有,我勸你還是早日認清楚你自己的身份,離陸休哥哥遠一點。”
寧華覺得瑞吉拉的怒火有點莫名其妙,她也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好事”,指揮官又壓了什麼消息……而且,瑞吉拉不是一向嬌滴滴的麼,此刻一副性情大變,要跟她撕破臉的樣子倒是有點詭異。
蒙圈的上神,放下了手中的雜誌,站起身來詢問瑞吉拉:“瑞吉拉小姐,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